牛憨松手,孩子的右小腿已呈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腿骨彻底断了。
帐内其他胡人老弱发出压抑的呜咽,几个妇人当场昏厥。
牛憨站起身,看着在地上翻滚惨嚎的孩子,眼神依旧平静。
“昨日我放你一条生路,你却引来追兵,害我弟兄冒险,也害你全族死绝。”
“今日断你一腿,是谢谢你教我的道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在这草原上,心软,会害死所有人。”
说完,他不再看那孩子,转身出帐。
帐外,星光满天。
留守在辎重那里的守卫已经前来汇合,其余士卒们正忙着清点缴获。
王屯手中提着一把缴获的胡刀正在发呆。
他此战也抢到一个胡人青壮,算是立下了军功。
牛憨走到他面前,接过他手中的胡刀,瞅了瞅上面未干的血迹,又将刀递回给他:
“去,把这部落里还活着的汉人奴隶,都叫来。”
王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一声招呼,带着另外两个男人快步跑向河谷深处的奴隶圈栏。
不多时,他们带回来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脚带着镣铐磨出的伤痕。
看见满地的胡人尸体和持刀的汉家骑兵,他们先是呆住,随即有人哭出声来。
牛憨数了数,一共十四人。
加上王屯五人,便是十九人。
他走到这十九人面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俺叫牛憨,青州牧刘备帐下将军。”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河谷中清晰传开。
“今日灭了这部落,救你们出来。”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啜泣声。
牛憨继续道:“现在,给你们两条路。”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拿上干粮,领一匹马,自己回幽州去。能不能活,看你们本事。”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跟着俺们走。俺们这是逃命,前路凶险,九死一生。”
“但若活下来,到青州后,给你们分田落户,重新做人。”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不过,选第二条路,就得守俺的规矩。”
“昨日在山谷,王屯他们报了仇,亲手刃了仇人。”
“今日,规矩一样。”
牛憨指向那顶关押胡人老弱的大帐:
“那帐子里,有这部落的老弱妇孺,七十八口。”
“你们若选跟着俺走,现在就拿刀进去。”
第268章 那就让草原乱起来!
牛憨其实并不在乎这些人最终如何选择。
他早就想好了,
只需磨去这些汉奴心中最尖锐的恨意,剩下的便只有求生的意志。
往后留在麾下,也能少些隐患。
帐内的声响渐渐落定。
牛憨仍旧背对着大帐,仰面望向星空。
草原的夜风卷着血腥气刮在脸上,刺刺地痛。
脚步声从身后靠近,是王屯。
他提着那柄短刀,刀尖还在滴血。
脸上、衣上溅满暗红的血点,眼神却比昨日清亮了许多。
“将军,”王屯声音沙哑,“都……处理完了。”
牛憨转过身,目光扫向他身后那十八个陆续从帐中走出的人。
个个手里握着染血的刀。
有人面色惨白,有人眼神空荡,有人止不住发抖,却无一不把脊背挺得笔直。
十九个人,十九把刀。
这一夜过后,血都沾在了手上。
“没人选离开?”牛憨问。
“没有。”王屯摇头,“大家……都没地方可去了。”
牛憨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走到缴获的兵器堆旁——
那是从胡人尸身上搜罗来的弯刀、短矛、骨朵和角弓,杂乱地堆成小山。
“自己挑。”牛憨朝那堆兵器扬了扬下巴,
“拣顺手的。皮甲也在那儿,若有稍齐整的,都穿上。”
众人怔了一瞬,眼里随即迸出光来。
他们争先扑向兵堆,如同饿狼见肉。
有人抢过弯刀凌空挥试,有人拾起角弓反复摩挲弓弦,有人把皮甲套上身,笨拙地系紧皮绳。
王屯没动。
他走到牛憨面前,深深一揖:“谢将军……给咱们报仇的余地。”
“不必谢俺,”牛憨语气平淡,“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他顿了顿,看向正乱哄哄挑拣兵器的人群:
“从今日起,你们单编一队。王屯,你暂领队率。”
王屯浑身一震:“将军,我……”
“你识字,做过什长,又是边民,熟悉胡人习性。”
牛憨打断他,“这队率,你最合适。”
王屯嘴唇动了动,最终重重点头:“诺!”
牛憨又招手叫来一名玄甲军的伺候,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
“你叫陈宁,对吧?”
“回将军,是!”陈宁抱拳。
“从今天起,你带这队人。”牛憨道,
“教他们骑马、射箭、结阵。也不用多精,但要能跟上队伍,听得懂号令。”
陈武瞥了眼那些正兴奋摆弄兵器的汉奴,
眉头微皱,但仍抱拳应道:“诺!”
牛憨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觉得不保险,又补充道:“别用老法子,他们底子太薄。”
“而且这草原上也没有那么多精粮和盐来补充。”
牛憨一边嘱咐,一边看着那些终于握住了兵器的汉奴们。
心里盘算的着。
这些汉奴们身子骨被鲜卑人糟蹋的太狠。
没有几个月的休养,压根别想正儿八经的训练和上战场。
即便现在拿起了武器,有了皮甲和战马,可若真拉到战场上,也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
不过他倒并没有打算将这些人当做炮灰来用。
至少现在没有。
他们这十九号人,更像是牛憨为自己队伍准备的后勤人员。
此前队伍虽然轻装简行,但多少还是带了十几匹用来装载补给的驮马。
再加上两次清缴部族,手中粮草马匹日多。
之前分配到后勤的几名白马义从,几乎被辎重、炊事、照料马匹这些琐事缠住了手脚。
这些曾是边军精锐的轻骑,本该是游弋在外的耳目和尖刀,
如今却日日与粮袋、铁锅为伍,实在是极大的浪费。
有了这十九个人,哪怕只能做些生火、担水、看守驮马的粗活,
也能将那几名白马义从彻底解放出来。
若是能再在队伍休息的时候,承担起喂养马匹,照看伤员的工作。
简直不要太有用。
更何况,像王屯这样识文断字、当过屯长、又通鲜卑话的好苗子,就算将来进不了玄甲营,
往牵招的骑兵营里送,也必是一把得力帮手。
牛憨望向黑暗中起伏的草原轮廓,声音低沉下去:
“在这草原上,人多,才力量大。”
陈宁若有所思,点头退下。
这时赵云走了过来。
他银甲上还沾着血,但神色已恢复平静,只有眼中那抹锐利始终未散。
“将军,接下来如何安排?”
牛憨看了眼天色。
月已中天,星河横贯苍穹。草原的夜很冷,呼气成霜。
“就地扎营,休息一晚。”他道,
“马要喂足豆料,人要吃饱。明日天亮前出发。”
“诺。”赵云应声。
夜色渐深。
河谷中燃起十几堆篝火,火上架着铁锅,锅里煮着刚缴获的羊肉。
香气飘散开来,勾得人腹中咕咕作响。
白马义从们围坐在火堆旁,默默吃着热食。
没人说话。
那些新加入的十九人被安排在离火堆稍远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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