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283章

  刘备闭了闭眼。

  眼前闪过一张张面孔,那是幽州带来的老卒,东莱整编的黄巾精锐,一路追随的义勇少年。

  可如今,许多人再也回不来了。

  “抚恤。”他睁开眼,声音微哑:

  “战死者,每户抚粮三十石,钱五千;伤残者,授‘荣田’二十亩,免赋终身。”

  “此事,元皓督办,务必一户不落。”

  “丰已着手。”田丰沉声应道,从怀中取出一卷草案:

  “按东莱旧例,阵亡者子弟可优先入官学、匠坊;无子者,其父母由乡里‘义仓’供养终老。”

  “此次规模虽大,然青州新定,正可借此凝聚人心。”

  刘备颔首,目光重新落回地图:

  “兵员补充,如何打算?”

  田丰精神一振,将两枚黑色陶俑推至地图上东莱与乐安的位置:

  “主公出征这一年,青州未闲。”

  “其一,周仓将军在乐安训练的三千郡兵,已成建制。”

  “此军皆选自乐安良家子与归附黄巾青壮,操练已满十月,虽未经大战,”

  “然纪律严明,可补入主力。”

  “其二,”他又推一枚陶俑至齐国临淄:

  “齐国旧郡兵已被打散整编,汰弱留强,得两千余,正由胡车儿将军加紧操练。”

  “三月后,或可得一千五百堪战之兵。”

  沮授接话:“骑兵方面,去岁主公命苏双、张世平在北地购马,如今马场已有良驹八百余匹。”

  “加上此次带回的战马、缴获,凑足一千骑之数不难。”

  “难在骑手。”田丰直言,“幽燕老卒折损太多。青州本地善骑者寡。”

  刘备手指轻敲案几,思忖片刻:“可从三处着手。”

  “一,命太史慈、曹性从现有骑兵及善射步卒中遴选苗子,以老带新。”

  “二,给简雍去信,若寻到牵招,此人精于骑射,或可委以训骑之任。”

  “三,”他顿了顿,“派人往幽州,寻公孙瓒或刘虞……”

  “买马时,可否请他们允些退下来的边军老骑手,携家眷南来?”

  “许以田宅,厚给安家之资。”

  田丰眼睛一亮:

  “此策可行!边军苦寒,若得青州沃土安置,必有心动者。只是所费不赀……”

  “钱粮之事稍后再议。”刘备摆手:“先拟个章程。骑兵乃我军利器,不可不重建。”

  他看向沮授:“公与,军制上,你有何想法?”

  沮授早有准备,将几枚陶俑在地图上重新排列:

  “授以为,我军当分三级。”

  “其一,核心精锐。”他将三枚最大的陶俑置于黄县、临淄:

  “以现有五千老卒为基,补入周仓部三千,再从各郡选拔悍勇,凑足一万之数。”

  “此军需全副甲胄、精良兵刃,粮饷倍给,专司机动作战、攻坚破阵。”

  “可称‘青州营’。”

  “其二,郡国兵。”他散布数枚中型陶俑于六郡国:

  “每郡常备三千至五千,由郡都尉统辖,驻守要隘,清剿匪患,维护地方。”

  “此军半农半兵,农时屯垦,闲时操练。”

  “其三,府兵根基。”沮授手指划过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屯田点,

  “凡授田之户,丁壮皆需编入册籍,农隙集训,藏甲于县。”

  “但逢大变,可速征召。此乃主公‘寓兵于民’之本意。”

  田丰点点头,随后补充到:

  “兵器甲胄,东莱匠坊已可自产大半。去岁新探得莱芜铁矿,产量颇丰。”

  “只是打造万人大军之装备,仍需时日与钱粮。”

  刘备仔细听完,缓缓点头:

  “便依此议。精锐由我亲统恶来辅之,云长、翼德、子义、守拙分领。”

  “郡兵之事,元皓与各郡国相商定员额,报我核准。”

  “府兵籍册,由各县长吏主理,别驾府半年一核。”

  军事方略既定,气氛稍缓。

  刘备拿起茶盏,抿了一口已微凉的茶水,话题转向更根本之处:“仗要打,兵要养,终究离不开钱粮。青州家底,如今究竟如何?”

  田丰闻言,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他起身,从角落搬来另一卷厚重的簿册,哗啦一声铺开半幅案几。

  “主公,此乃去岁青州六郡国钱粮总账。”

  竹简上字迹细密如蚁,分门别类:田赋、盐税、市税、铁冶、织造、海贸……

  “先说根本——粮。”田丰手指点在第一列数字上,“去岁风调雨顺,东莱、乐安、齐国皆获丰稔。加之新垦荒地、屯田所出,六郡国岁入粮秣,总计……”

  他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一百八十万石。”

  刘备执盏的手微微一滞。

  一百八十万石。

  他记得离开东莱前,仅东莱一郡岁入不过三十余万石。

  如今虽并六郡,但大多新附,竟有如此数目?

  沮授看出刘备疑惑,含笑解释:“主公,此乃主公与元皓治政之功。”

  “其一,东莱犁、新农法已推及三郡,亩产增三成不止。”

  “其二,盐利大增。”田丰接话,手指滑向盐税一栏:

  “去岁仅东莱盐场便出盐四十万石,行销徐、兖、豫乃至荆扬。”

  “盐税一项,折粮六十万石。”

  “其三,市税。”沮授补充,

  “黄县、临淄(齐国治所)、临济(乐安治所)三市,因商路畅通、战乱商旅南避,去岁市税激增,折粮二十万石。”

  刘备深吸一口气。

  一百八十万石,养兵十万亦足矣。

  “仓廪实,则心不慌。”他感慨,“然钱帛方面?”

  “钱帛稍紧。”田丰实话实说,

  “青州缺铜,铸钱不易。如今市面流通,多赖旧钱及糜、甄等大商号钱票。”

  “然府库积蓄,折合五铢钱,约有八亿之数。”

  “支撑今年军政开支,绰绰有余。”

  刘备沉吟:“钱帛之事,可缓缓图之。当务之急,是让百姓安居,商路更畅。”

  他忽然想起一事:

  “糜子仲前番助我良多,如今他在徐州如何?”

  沮授答道:“糜氏根基在徐州,然其弟糜芳已常驻黄县,主持海运。”

  “去岁糜氏船队往来辽东、江东,获利颇丰。主公若欲深谈商事,可召糜子仲前来。”

  “还有冀州甄氏。”田丰提醒:

  “甄氏累世巨贾,掌握河北粮布流通。其家主甄俨,年方弱冠,却精明过人。”

  “去岁曾遣人来问,可否在青州开设分号。”

  刘备眼中光芒闪动。

  糜氏掌握东海盐漕、海运,甄氏掌握河北陆路商脉。

  若得此二家鼎力相助,青州不仅钱粮无忧,更可织就一张覆盖北国、辐射中原的商贸情报网络。

  “好。”他决断道,

  “以我名义,修书两封。一封致糜子仲,邀他来黄县一会。另一封致甄俨,诚邀甄氏前来共谋发展。”

  他看向田丰:

  “会面之时,元皓你需在场。商贸细则、税赋优惠,你与两位家主详谈。”

  “原则只有一条:彼以财货助我安民强兵,我保其商路畅通、经营无扰。”

  “丰明白。”田丰郑重点头。

  军事、钱粮两大基石议定,话题自然转向最关键的一步——彻底整合青州。

  刘备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北向南,划过黄河,点向那片尚未完全染上己方色彩的区域。

  “如今青州六郡国,东莱、乐安、齐国已实控,北海孔文举遣兵示好,济南国相淳于嘉态度暧昧,平原郡……”

  他手指停在最西北处,

  “自焦和去后,郡守空缺,豪强并起,黄巾余孽未清,实为无主之地。”

  他转过身,烛光在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我军新疲,然天下将乱未乱。董卓西迁,关东诸侯各怀心思。此时,正是我彻底稳固后方、全取青州的最佳时机。”

  “诸君,当如何取之?”

第233章 女人心海底针!

  夜色如墨,悄然浸染了黄县城。

  白日里迎接大军归来的喧嚣已然散去,只余下公主府内几处窗棂透出的温暖灯火,在寒夜里静静晕开。

  西厢的小院已被收拾出来。

  院中植着几丛细竹,在夜风里发出簌簌轻响。

  屋内陈设简洁,却样样俱全:一张榻,一套书案,一架素琴,几个收纳衣物的箱笼,角落里甚至还摆了一盆叶色墨绿的兰草。

  炭盆早已生起,驱散了北地深秋的寒意。

  蔡琰坐在书案前,面前摆着她紧紧抱了一路、片刻不离身的那个包裹。

  包裹已经解开。

  里面没有金银细软,只有几卷边角磨损的竹简,以及一个以素锦仔细包裹的长条状物件——

  那是父亲蔡邕生前最珍爱的焦尾琴琴轸,

  琴身已在乱中损毁,唯余此物。

  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竹简,上面是父亲亲手批注的《尚书》章句,

  墨迹遒劲,仿佛还带父亲的体温。

  “阿父……”她无声地喃喃,眼眶发热,却生生将泪意逼了回去。

  哭有何用?

  洛阳已成焦土,父亲音容已渺,

  世间再无那个能为她遮风挡雨、与她谈诗论赋的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