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274章

  “怎会如此?!”曹操的声音带着痛心,

  “董卓……董卓不是对伯喈公颇为礼遇吗?我还当他被迫随驾西迁……”

  蔡琰摇了摇头,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冲开两道灰痕。

  她的声音因悲伤而断续,却努力维持着叙述的清晰:

  “董卓擅权,倒行逆施,家父心中实深恶之。”

  “虽迫于其势,虚与委蛇,然内心郁结,常怀忧愤。”

  “后来董卓欲强征家父入其幕府,参赞机密,家父不愿为其鹰犬,遂……遂称病在家,坚辞不受。”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深刻的恐惧与恨意:

  “那董卓不信,疑家父托病……便派了那李儒,亲至府中‘探病’。”

  “李儒此人,阴鸷狠毒,目光如刀……”

  “他就在家父病榻之前,言语之间,尽是威逼利诱,更暗含杀机……”

  “家父既不愿违心侍奉国贼,又恐装病之事被看穿,为全家引来杀身之祸……”

  蔡琰的声音颤抖起来:

  “当日李儒走后,家父便气急攻心,呕血不止!”

  “从此,便一病不起……纵有名医良药,也……也回天乏术了……”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蔡琰低低的抽泣声。

  曹操拳头紧握,指节发白,牙关紧咬,脸上肌肉抽动,显然怒极。

  李儒!董卓!

  又是他们!

  逼死少帝,族灭袁氏,焚毁洛阳,

  如今连蔡伯喈这样的学问大家也不放过!

  刘备亦是面露悲愤,轻轻叹息一声:

  “伯喈公高风亮节,不愿同流合污,竟遭此厄……可叹,可敬!”

  过了好一会儿,曹操才勉强平复翻腾的心绪,

  他看着孤苦无依的蔡琰,

  忽然又想起一事,眉头紧皱,疑惑更深:

  “即便伯喈公病故……昭姬,我记得你去年不是与河东卫氏,卫仲道有了婚约吗?”

  “你为何没有随夫家避祸,反而独自一人流落在这……”

  “这公主府的废墟之中?”

  这是他最大的不解。

  蔡琰一个弱质女流,父亲新丧,乱军入城,

  按常理更应依附夫家才对。

  然而,曹操这句话,却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了蔡琰心中伤口。

  她娇躯猛地一颤,头倏然抬起,

  那双含泪的美眸中,悲伤瞬间被一种讥诮所取代。

  那眼神,让见惯了风浪的曹操心头都为之一凛。

  “河东卫氏?”蔡琰的声音陡然拔高,虽依旧清脆,却带着仿佛看见脏污的嫌弃:

  “休要与我提起那等无信无义、趋炎附势之辈!”

  她胸口剧烈起伏,抱着怀中包裹的手臂收紧,

  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与尊严:

  “家父病重之时,那卫家听闻家父恶了董卓,称病不从,唯恐受到牵连,祸及自身……”

  “竟忙不迭地派人前来,不仅要退婚,言语之间,还尽是撇清干系、落井下石的凉薄之辞!”

  “家父本就病体沉疴,忧愤难平,”

  “再遭此无情悔婚之辱,无异于雪上加霜……”

  “那卫家的来人走后,家父病情更是急转直下,不过数日,便……”

  “便含恨而终!”

  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血泪:

  “卫氏?呵呵……我蔡琰此生,与河东卫氏,再无半分瓜葛!”

  “若非他们如此凉薄绝情,我父或许……”

第227章 你居然是这样的牛憨子!

  真相竟然如此!

  曹操呆立当场,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对卫家之举的鄙夷与愤怒,更充满对蔡琰遭遇的深切同情与痛惜。

  父亲被国贼逼死,婚约遭夫家悔辱,家园毁于战火。

  天下茫茫,短短时日里,

  她竟接连失去所有倚靠与归宿,从名满天下的才女,沦落到独藏废墟之境。

  这是何等的凄惨与不公!

  刘备亦是动容,看向蔡琰的目光充满了悲悯与敬意。

  这位年轻女子所承受的苦难,远超常人想象,而她能在绝境中保住父亲遗稿,

  更显心志之坚。

  而牛憨在一旁听得也是怒火中烧,他跟着刘备日久,越发将信义与承诺看重。

  如今这河东卫氏蛇鼠两端的做派,着实让他气了个不轻。

  “鼠辈!”牛憨下定义。

  “确实鼠辈!”此时帐外忽传来一道清亮之声。

  孙策走进帐中,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一丝未消的愠怒,

  显然刚才蔡琰的控诉他也听在耳中。

  他先向刘备、曹操郑重一礼,

  随即目光转向犹自悲愤的蔡琰,朗声道:

  “策奉父命前来拜见刘青州,方才在外无意听闻,唐突之处,还望见谅。”

  “无妨!”众人他见礼,随后刘备问到:

  “伯符所来何事?”

  “刘使君,曹公。方才斥候飞马来报,酸枣大营那边……”

  “联军各部兵马,已有动静了!”

  呵,听闻此言,刘备与曹操都不由的发出一声嗤笑。

  袁本初的消息倒是灵通。

  众人才刚刚踏入洛阳,他就在虎牢关闻到了味道。

  显然是准备前来争夺胜利成果的。

  不过为了避免冤枉这位发小,曹操还是问到:

  “他们终于肯挪窝了?动向如何?是朝着洛阳来,还是……”

  “正是朝着洛阳而来!”孙策肯定道,语速加快:

  “据报,袁本初已命颜良、文丑为先锋,率部先行。”

  “冀州牧韩馥、兖州刺史刘岱、陈留太守张邈等部也在整顿兵马,看架势,不日便将抵达洛阳。”

  显然,这群诸侯乃是觉得董卓已远遁,西凉军断后兵马也被击退。

  这洛阳虽然此时是一片焦土。

  但到底曾是帝都,总还有些象征意义和残余价值,该轮到他们来接收和安抚了。

  这下子,

  就连曹操都想不到什么借口来为其开脱了。

  “哼!”曹操闻言,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董卓在时,他们按兵不动,坐视国贼肆虐,帝都焚毁!”

  “我等在前方浴血拼杀,追击断后,他们稳坐钓鱼台!”

  “如今尘埃将定,残局已现,他们倒来捡现成的‘功勋’和‘地盘’了!”

  “天下便宜,岂能尽被此等鼠辈占去!”

  他越说越气,胸膛起伏,看向刘备:

  “玄德,你也听到了!”

  “他们一来,这洛阳周遭,恐怕再无你我立足之地!更别说安置百姓,收拾残局!”

  “那些道貌岸然之徒,岂容我等在此‘收买人心’?”

  刘备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自然明白曹操的意思。联军主力一到,袁绍作为盟主,必然要重新确立秩序,划分势力范围。

  他们这支“擅自”追击、损兵折将的偏师,

  很可能被边缘化,甚至被责以擅动刀兵、损耗实力的罪名。

  而更关键的是,他们一路救治的百姓,他们心中对这片焦土残民的责任,

  在那些只关心地盘和名位的诸侯眼中,

  恐怕不值一提!

  “孟德兄所言甚是。”

  刘备沉声道,目光扫过帐中诸人,最后落在蔡琰身上,声音温和却坚定,

  “洛阳已非久留之地。不知蔡小姐……”

  “今后有何打算?”

  这一问,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蔡琰。

  蔡琰抱着怀中父亲的遗稿,

  方才因控诉卫氏而激起的情绪渐渐平复,但眼底的悲伤与茫然却更深了。

  她抬起头,环顾帐中这些气质各异,但此刻目光中都带着关切的男人们。

  曹操是父亲的故交,但显然志在天下,此刻更焦心于势力角逐。

  刘备仁名在外,眼神清澈诚恳。

  那位射杀了吕布的牛将军虽模样憨直,却似乎心肠不坏。

  还有这位英气勃勃的孙小将军……

  天下之大,她一个孤女,能去哪里?

  父亲已故,婚约已毁,家园已焚。

  卫家是决计不能去的,纵然那卫仲道书信中百般解释、恳求,

  可她蔡昭姬自有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