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158章

  “他们背后使的力,走的门路,难道就比金银干净多少?”

  “不过是遮羞布盖得巧妙些罢了。”

  她说着说着,想起某些人的做派,不由的嗤笑一声,带着几分了然与轻蔑:

  “远的不说,单说你主刘备,冀州之战时明明立下大功,为何最后反而几乎是最晚一个得到封赏,所得官职也颇多周折?”

  一直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牛憨,此刻猛地反应过来了,铜铃大的眼睛一瞪,瓮声瓮气地插话:

  “啊?公主的意思是……此处也有人使钱了?!”

  他挠了挠头,更加困惑:

  “所以只有俺大哥没使钱,所以才当不上大官?”

  刘疏君美目扫过这憨直的汉子,并未怪罪他的插嘴,反而耐心解释道:

  “你大哥刘备自然是没使钱的。但这可不代表,没人‘替他’使钱……”

  “啊?”牛憨和诸葛珪同时愣住了。

  刘疏君端起案几上微凉的茶盏,轻呷一口,语气平淡却抛出了惊人之语:

  “据本宫所知,刘玄德最终的官职,在尘埃落定之前,至少变动过四次。”

  “第一次,有人找到中常侍张让门下,使了十二万钱,为你大哥请的是河东郡丞之职。”

  “第二次,有人走通了中常侍赵忠的路子,使了十万钱,将你大哥的任职地改到了更为边远的武威郡,仍是郡丞。”

  “第三次,有人直接在西园使了五十万钱,意图将你大哥调到汝南上蔡担任县长。”

  “而第四次,则有人使了十五万钱,运作着想将你大哥留在北军效力。”

  这一连串的内幕听得诸葛珪心惊肉跳,他不由得与牛憨对视一眼,眼中只剩下一个疑问:

  主公何时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这么多人,被如此多方“关照”?

  牛憨性子急,忍不住追问道:

  “公主大人,您可知道都是哪些人使的钱?俺们得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

  刘疏君放下茶盏,她自然没有为那些宦官或其背后势力保密的想法,坦然道:

  “第一次,乃是大将军何进府中的主簿陈琳暗中疏通。”

  “第二次,是河东郡守麾下的长吏李儒的手笔。”

  “第三次,经手的是袁府,但出面的是袁府管家。”

  “第四次,则是槐里侯皇甫嵩麾下偏将宗员所为。”

  殿内一时寂静,只余窗外隐约的风声。

  这些名字背后代表的势力盘根错节,有外戚,有清流,有世家,有军中将领,

  其意图更是耐人寻味,或是打压,或是拉拢,或是别有用心地安置。

  诸葛珪胸中一口浊气缓缓吐出,他投效刘备时日尚浅,

  自然无从知晓当初田丰那手“金蝉脱壳”的妙计,曾在洛阳掀起了何等暗流汹涌。

  此刻,他心头只余下一个念头在反复盘旋——

  当初被那田元皓仅凭一个主簿之职便说动,主动请缨担下这使团副使之责,简直是亏大了!

  若早知此趟差使牵涉如此之深、水如此之浑,

  怎么也得讨个一千八百石的郡丞之位,方能稍稍抚平这心头之痛!

  不过乐安公主既然能够吐露如此多的内情,诸葛珪也不是冥顽不灵之人,立刻躬身道:

  “殿下深谋远虑,珪拜服!此议甚善!”

  牛憨虽然对其中弯弯绕绕不太明白,但他听懂了“爵位更安全”的意思,也用力点头:

  “俺也觉得好!”

  刘疏君见二人赞同,便道:

  “既然如此,明日大朝,本宫会安排你二人上殿。届时,依计行事便可。”

  刘疏眼波流转,再次落定在牛憨身上,静默片刻,方徐徐开口:

  “牛国丞,本宫另有一事,算是不情之请。”

  牛憨当即正色:“殿下请讲!”

  “洛水之畔,你曾言欠本宫一命。”刘疏声音清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之力,

  “今日本宫有事,需你用这一命来还。”

  话音未落,牛憨已豁然起身。

  他那山岳般雄壮的身躯挺得笔直,一双环眼炯炯生光,不见半分游移,唯余一片赤诚的郑重。

  他抱拳当胸,声如洪钟:

  “殿下的救命之恩,加上对俺大哥的援手之情,牛憨一刻不敢忘怀!”

  “您有何差遣,但说无妨!”

  “只要是正道之事,不违天理,不背朝廷,不负俺大哥信义——”

  “即便是刀山火海,俺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又搬出那套“非正道不为”的立身之言,

  只是此番措辞,显比往日多了几分条理,想来是这些时日读书进益之功。

  刘疏凝望着他,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许。

  她要的,正是这样一柄纯粹又锋利的刀,也不枉她特意将他从青州调回京中。

  “甚好。”她微微颔首,

  “具体事宜,容后再议。明日大朝,先办好眼前的要紧事。”

  …………

  从水榭出来,回到西跨院,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给公主府的亭台楼阁镀上了一层暖金色,但诸葛珪的心头却像是压着一块寒冰,

  丝毫感受不到暖意。

  他屏退了左右,与牛憨单独走进书房,关上房门,脸上才终于流露出压抑不住的忧色。

  “四将军!”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你方才答应得是否太过轻率了?”

  牛憨正拿起水囊咕咚咕咚地灌水,闻言放下水囊,抹了把嘴,疑惑地看向诸葛珪:

  “轻率?公主救了俺,俺报答她,天经地义嘛!”

  “唉,我的四将军啊!”诸葛珪以手扶额,只觉得一阵头疼,

  “公主殿下是何等人物?”

  “她深居宫中,却能洞悉朝堂隐秘,连当初何人暗中算计主公都一清二楚!”

  他指着牛憨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她所要您做之事,岂会是寻常小事?”

  牛憨被诸葛珪这凝重的态度弄得有些茫然,他挠了挠头,铜铃大的眼睛眨了眨:

  “先生,你到底想说啥?公主还能让俺去干啥伤天害理的事不成?”

  “非也非也,”诸葛珪连连摆手,压低了声音,

  “四将军,您想想,公主殿下何等身份?”

  “她若有事,自有皇家、有朝廷法度,为何偏偏要动用您这‘一命之恩’?”

  “此事,定然是公主殿下不便、或者不能动用常规力量去办的隐秘之事!”

第155章 西园校尉。

  诸葛珪凑近一步,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这等事,往往牵涉极深,风险极大!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啊!”

  “您方才也听到了,主公当初在洛阳,不知不觉间就招惹了那么多方势力的暗中算计,”

  “这京城的水,深不见底!”

  “公主此举,恐怕是要将您,卷入某场巨大的风波之中!”

  “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

  牛憨听着,脸上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沉静。

  他沉默了片刻,那双平日里显得憨直的眼睛里,竟透出几分洞彻事理的明光。

  “先生,你说的这些,俺听懂了。”

  牛憨的声音沉稳下来,“京城水浑,公主有事难办,这俺明白。”

  他顿了顿,挺直了腰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先生,你忘了一件事。”

  “哦?”诸葛珪一愣。

  “俺牛憨的命,是公主救的。没有她,俺早就死在洛水边了。”

  牛憨说得斩钉截铁:“这条命,从那天起,就不完全是俺自己的了。”

  “至于大哥……”他提到刘备,眼神更加坚定,

  “大哥常教导俺,大丈夫立于世,恩怨分明,一诺千金!”

  “公主今天不仅点醒了我们贡品的事,还帮大哥谋划了求爵避祸的法子,这是天大的恩情!”

  “于公于私,俺牛憨都该报答。”

  他看着诸葛珪,目光清澈而坦然:

  “就算前面真有刀山火海,只要公主是为了正道,俺这把刀,就该为她往前劈!”

  诸葛珪怔怔地看着牛憨,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位看似粗豪的四将军,

  心中自有一杆秤,秤砣便是那最简单也最沉重的“义”字。

  他所虑的得失利弊,在这纯粹的“义”面前,反而显得苍白了。

  半晌,诸葛珪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的忧色未退,却多了几分释然和敬佩。

  他对着牛憨深深一揖:

  “四将军赤诚之心,义薄云天,珪……受教了。”

  他直起身,神色也变得坚定起来:

  “既然如此,明日大朝,我们便依公主殿下之计行事。至于殿下所托之事……”

  “届时,珪虽不才,也愿与四将军共担风险!”

  牛憨闻言,咧嘴一笑,重重拍了拍诸葛珪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

  “好!先生有学问,俺有力气,咱们一起,帮公主把事办好,也帮大哥把路铺平!”

  …………

  翌日,清晨。

  巍峨的德阳殿前,百官依序肃立。

  钟鼓齐鸣,旌旗招展。

  天子刘宏端坐于龙椅之上,虽因宿醉略显疲惫,但看到殿中那几箱打开的、珠光宝气的贡品时,

  眼中还是露出了满意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