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139章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若有一日,这天下百姓都能吃饱饭,那我刘备此生,便不算虚度。”

第142章 诸葛军师???

  刘备与田丰、沮授二人虽已定下方略,将敬献的财物分划清楚,但一个关键问题依然悬而未决——

  该派何人前往洛阳?

  此事关系重大,绝非寻常使者所能胜任。

  此人不仅要押送巨额财物,确保路途万无一失,更需在洛阳那龙潭虎穴之中,应对各方势力,

  准确传达刘备的立场与态度。

  于公于私,最合适的人选,似乎都指向了关羽。

  他身为刘备的结义二弟,情同手足,忠诚无可置疑;更是朝廷正式册封的东莱都尉,名正言顺。

  由他代表刘备入京,无论是呈献祥瑞,还是交割财物,

  都显得分量十足,足以彰显东莱的诚意与对天子的尊崇。

  此议在内部商讨时,几成定论。

  然而,次日清晨,当刘备依礼制,将拟定的人选通报给暂居府中的宫中女官时,

  情势却陡然生变,横生枝节。

  那女官闻言,并未立刻回应,只是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

  动作优雅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矜持。

  片刻后,她方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刘备,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刘府君举荐关都尉,自是稳妥。关都尉威仪赫赫,确能代表东莱气度。”

  她话锋随即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不过,临行前,殿下曾对奴婢笑言……”

  她微微停顿,似乎在回忆乐安公主当时的神态,唇角也牵起一抹与有荣焉的笑意:

  “殿下说,‘那日洛水河畔,见一憨勇校尉,为了柄沉斧,能在水里扑腾半日,上岸后还不忘一本正经地划下道来报恩,言‘伤天害理不行,危害朝廷不行……’端的是一派赤子心肠,有趣得紧。’”

  女官模仿着公主的语气,话语中的倾向昭然若揭。

  她放下茶盏,看向刘备,语气恢复公事公办:

  “殿下素来不喜那些繁文缛节、言辞机巧之辈。”

  “牛校尉淳朴天然,更兼身负‘营造’新犁之巧思,正是殿下所想见的‘熟知新犁之官员’。”

  “故而,殿下特意加封牛校尉为乐安国丞,亦是“盼他能亲赴洛阳,当面陈述农器之妙。”

  “刘府君,殿下之意,是希望由牛校尉,作为东莱使者,押送祥瑞。”

  这番话如同平静湖面投下的一块巨石!

  刘备、田丰、沮授,乃至侍立一旁的关羽,心中俱是剧震!

  公主竟然……点名要牛憨去?!

  理由竟是觉得四弟“憨勇有趣”、“赤子心肠”?!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所有的预想和谋划!

  关羽丹凤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深沉的忧虑。

  他深知四弟性情,让他上阵杀敌,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可让他去那波谲云诡的洛阳,周旋于帝王、公主、宦官之间……

  这简直是让猛虎入蛛网,空有力气却无处施展,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田丰与沮授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不解。

  乐安公主此举,用意何在?

  是真的欣赏牛憨的“憨直”,还是别有深意?

  刘备更是心乱如麻。

  他是万万不想让四弟去涉险的,洛阳那是何等地方?

  四弟那点心眼,恐怕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可这是公主殿下亲口点名,更是打着觐见陛下、陈述祥瑞的正经理由,如何能拒?

  “这……”刘备一时语塞,脑中飞快思索着推脱之词。

  那女官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补充道:

  “刘府君,殿下还让奴婢带一句话。”

  “殿下说,‘刘府君不必忧心。牛校尉既为吾之国丞,入洛之后,自有公主府照料。”

  “在洛阳期间,一应起居行止,皆由公主府安排。’”

  这话听着是安抚,实则更是强调了公主的意志!

  不仅点名要人,连人在洛阳的行程都安排好了!

  这是势在必行!

  刘备到了嘴边的话,不得不生生咽了回去。

  他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拱手道:

  “既是公主殿下钦点,备……遵命。”

  他回头,看向身后关羽:“云长,麻烦你跑一趟招贤馆,将四弟带来吧……”

  与此同时,招贤馆中,

  那位尚不知自己即将奉调前往洛阳的馆主,正与一位中年文士相对而坐,面面相觑。

  “你说你是田军师写信请来的贤才,可有凭证?”牛憨粗声问道,一双牛眼瞪得溜圆。

  他暗自嘀咕,莫非是自己“大智若愚”的名声传得太远,怎么总有人想鱼目混珠?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人——面色窘迫,身后还跟着两个半大少年,外加一个稚龄孩童。

  这文士年纪与田军师相仿,气质却截然不同。

  田军师、沮军师那些人,举手投足间尽是挥洒自如的才情;

  眼前这位却像是个被逐出家门的落魄书生,眉宇间尽是惶然。

  那文士还在支支吾吾,他身后年长些的少年却已按捺不住,愤然开口:

  “大兄,我早说过那田元皓靠不住!”

  “说什么明主出世,机不可失。你偏不听我劝,非要辞去梁父尉的官职。”

  “如今倒好,被族老赶出家门不说,连田元皓也翻脸不认人。这下该如何是好?”

  文士闻言,脸色顿时涨得通红,急声辩道:

  “君献!元皓绝不是这样的人!我等不过是尚未见到他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正在安抚幼童的另一位少年,声音渐渐低沉:

  “况且家中族老不愿继续资助你与瑾儿求学,若全凭我任梁父尉时那点微薄俸禄,如何支撑得起?”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那个乖巧的孩童身上,语气愈发沉重:

  “再说……亮儿如今已满四岁,也该入学启蒙了……”

  牛憨听着兄弟二人的争执,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行了行了,都别吵吵了!”

  他粗重的眉头拧在一起,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眼前这两位,虽满面风尘,却都穿着齐整的文士袍,自有读书人的体面。

  旁边一直沉默着照顾幼弟的那位少年,眉眼间也透着股沉静的书卷气。

  再听他们话里话外,竟是辞了官职前来投奔……

  牛憨心头忽地一动。

  如今东莱初定,百废待兴。

  大哥刚击溃了管承,黄县全境尽在掌握,眼看春耕在即,最缺的就是能写会算的文士。

  这人既做过县尉,管过一县兵曹事务,肚子里总该有点真才实学——

  至少,肯定比他这个粗人强得多。

  他的目光又转向那两个少年。

  一个二十来岁,性子刚烈,敢直言争辩;另一个只有十来岁,但沉稳细致,懂得安抚幼弟。

  都是可造之材,好生栽培几年,未必不能独当一面。

  他蓦地想起田军师先前的忧思:大哥清剿豪强之举,难免开罪天下文人。

  将来地盘大了,若没有自己人治理,岂不抓瞎?

  这念头如一道电光劈进他心里。

  他虽然还没读到《尚书》,说不出“防患于未然”这般文绉绉的话,可这个意思,他懂。

  得把人留下。

  牛憨粗糙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叩,心里已有了计较。

  不过毕竟是馆主。

  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牛憨从桌上拿过沮授给他留下的“秘籍”开始问话:

  “你说你是田军师请来的,可有凭证?”

  那文士被牛憨问得愈发窘迫,支支吾吾道:

  “这个……元皓兄的书信,在路上不慎遗失了……”

  话一出口,他心里便是一阵难受。

  其实并非故意说谎,只是其中内情复杂,难以启齿。

  当初接到田丰书信,他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决定投身东莱。

  毕竟刘备是一郡之守,若能在他手下效力,总比在梁父县做个县尉强。

  尤其东莱正值用人之际,哪怕只谋个县令,也足以养活一家老小。

  于是他连夜辞官,赶回琅琊老家收拾行装。

  哪知族中长辈冥顽不灵,见他辞去官职,一怒之下竟将他们逐出家门。

  连带着弟弟和妻儿,也一同遭了殃。

  田丰那封信,就是在那个时候遗失的。

  但此时牛憨问话,他总不能说被家中长辈打出门的时候丢的吧?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遗失了啊?”牛憨挠了挠头,翻开沮授留下的“秘籍”第一页,上面写着“察言观色,辨其真伪”。

  他盯着那文士看了半晌,见他面红耳赤不似作伪,又看看他身后那两个半大少年护着幼弟的模样,心里琢磨:

  这拖家带口的,若是骗子,也未免太下本钱了。

  “那你说说,田军师在信里都写了啥?”

  牛憨按照“秘籍”第二页的“旁敲侧击,验其虚实”继续问道。

  那二十来岁的少年忍不住又开口:

  “大兄!你看他这模样,分明是不信我们!何必在此受辱!”

  “君献!休得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