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137章

  若显得软弱迟疑,则可能让徐和、司马俱看出虚实,反而坚定了他们顽抗的决心,之前营造的大好形势将毁于一旦。

  刘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堂下每一位核心成员,看到他们眼中虽有惊疑,但更多的是一种等待他决断的信任。

  他缓缓坐回主位,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厅堂鸦雀无声。

  数息之后,他眼中重新凝聚起决断的光芒,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计划不变!”

  “宪和,檄文照发!”

  “要让整个东莱都知道,我刘备,有平定地方的决心,也有招抚安民的诚意!”

  “云长,翼德,整军备战亦不可停!而且要做出随时可出战的姿态!不仅要让徐和、司马俱看到,也要让……”

  “洛阳来的天使看到!”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带着一种凛然不可犯的气势:

  “我刘备行事,上不负天子,下不负黎民!剿抚并用,只为尽快还东莱一个朗朗乾坤,此心此志,天地可鉴!”

  “若天使此来是为嘉奖,我等自当恭领;若另有缘由……”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众人:

  “……我东莱文武,亦当谨守臣节,据理而言!”

  “现在,随我出城,迎接天使!”

  “诺!”

  …………

  不过即便众人心中忐忑,但奉迎圣旨,还是当下第一要务。

  香案很快摆好,府衙之内,文武分列左右,气氛庄重而肃穆。

  青烟自兽耳铜炉中袅袅升起,在肃静的大堂中盘桓不散。

  传旨中官展开那道明黄色的绢帛圣旨,尖细的声音在堂中回响:

  “制曰:朕闻东莱太守刘备,克尽职守,靖安地方,更兼体恤民瘼,献‘东莱犁’利器,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朕心甚慰!”

  “特赐蜀锦百匹,黄金一千,以资嘉奖。”

  “另,闻此犁乃尔麾下忠勇校尉牛憨,偶得天工,巧思所成。”

  “朕亦心喜,特赐牛憨御酒十坛,玉带一围,旌其才智。”

  “望尔等同心协力,勤勉王事,不负朕望。钦此——”

  圣旨内容出乎意料的温和。

  没有问责,没有猜忌,只有对献犁之功的嘉奖。

  “臣,刘备,领旨谢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备叩首接旨,额头触及冰凉的地砖时,心中却全是茫然。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看重这东莱犁,还是另有用意?

  此时不容他深思,身后传来沮授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咳。

  刘备当即会意,脸上已绽开恰到好处的感激笑容,起身便亲热地拉住传旨中官的手:

  “天使远来辛苦,备已备下薄酒,还请稍作歇息。”

  说话间,宽大的衣袖不着痕迹地一拂,一袋精心准备的马蹄金已顺势滑入对方掌中。

  那中官久在宫中,何等精明,指尖一掂便知分量,脸上顿时堆起真切三分的笑意:

  “使君客气了。”

  “陛下对使君可是赞赏有加啊,临行前还特意嘱咐,要让使君知晓圣心欣慰。”

  刘备连连称谢,亲自将中官引往后堂。

  转身时,他与沮授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袋金子送得不亏——

  既然身在官场,有些规矩,就不能不守。

  他此时可不是历史上那个安喜县尉,一穷二白还要时常接济百姓。

  他现在乃是一郡之主,府库中钱帛无算!

  自然不会为了区区几十金恶了天使,毕竟他如今肩上担着的,

  是东莱一郡的民生,是追随他的众多兄弟的前程。

  不过,与预想到的中官与他把臂言欢,共赴酒宴不同,那中官接过贿赂后,便站到一旁,从他身后走出一名身着宫中宫女服侍的使者。

  她面容肃穆,举止有度,展开了一卷杏黄色的绫锦,那是乐安公主的钧旨。

  “乐安公主令:闻东莱有新犁,利国利民,本宫心向往之。”

  “特赐《氾胜之书》孤本一套,良种十斛,望东莱善用之,广开田亩,惠及黎庶。”

  “另,父皇既嘉牛校尉之巧思,本宫亦然。”

  “着牛憨为乐安国丞。”

  “着东莱郡择精通营造之巧匠,或熟知新犁之官员,随中官入洛,详陈其妙,不得有误。”

  公主的钧旨,比圣旨更具体,也更具目的性。

  她赏赐的是知识和生产资料,表明了她对农事的真正关切。

  而最后那句“随中官入洛”,

  更是直接将难题抛回了刘备面前。

  派谁去?

  使者宣读完,将钧旨交付刘备后,又上前一步,低声道:

  “刘府君,公主殿下另有口谕,请府君屏退左右。”

  刘备心中一凛,示意田丰等人暂退。

  待堂中只剩他与使者二人,那女官才用仅容两人可闻的声音道:

  “殿下让奴婢转告府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府君当下所为,殿下已知,望府君慎始慎终,勿负尚书苦心。”

第141章 蹇硕索贿,刘备立志

  刘备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原来这就是卢师在信中提及的“后手”。

  借着公主的名义将事情揽下,自己便可名正言顺地“奉公主旨意”推广农具,自然就规避了“僭越”之嫌。

  而此刻被发明人牛憨被任命为公主府属官,更是明明白白地暗示:

  “此事已了,不必再虑。”

  后堂之内,香茗已备,闲人皆已屏退。

  刘备与传旨的正使——中常侍蹇硕,分宾主落座。

  这位蹇硕虽不在十常侍之列,却是宫中颇得圣心的内臣,素来掌管近卫安危,

  算得上是独立于十常侍之外的一股宦官势力。

  此时他刚收了厚礼,神色愈发和煦。

  刘备执壶为他斟茶,状似无意地感叹:

  “陛下隆恩,备感激涕零。只是东莱地僻民贫,备唯恐有负圣望,日夜惶恐啊。”

  蹇硕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眯着眼笑道:

  “刘使君过谦了。咱家看来,这东莱在使君治下,可是生机勃勃啊。”

  他放下茶杯,手指看似随意地在桌上点了点:

  “不瞒使君,陛下在洛阳,听闻使君在东莱……颇有作为,尤其是对那些积年的豪强大户,手段很是利落。”

  他拖长了语调,观察着刘备的反应。

  刘备心中猛地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备既为东莱太守,自当铲除奸恶,安抚良善,些许微功,不足挂齿。”

  “呵呵,使君忠心,陛下自然是知道的。”

  蹇硕笑了笑,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只是使君可知,如今陛下在洛阳,也常有为难之处啊。”

  他身体微微前倾,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西园要修缮,陛下的万金堂……也需充盈。各处用度,都紧巴巴的。”

  “陛下可是知道,使君此番……收获颇丰啊。”

  话到此处便戛然而止,只余意味深长的目光在茶雾间流转。

  这番话半真半假——

  刘宏虽知刘备在东莱查抄豪强,却一来不知具体数额,二来素以为东莱荒僻,并未起分羹之念;

  三来当初在金殿上有言在先,允刘备自筹军粮平定黄巾,只当他是为剿匪不得已而为之。

  但天子无意,不代表蹇硕无心!

  他作为宫中有头有脸的大太监,长期被十常侍压制,自然亟需寻机向上攀附。

  而在这深宫之中,最能给他们这些宦官撑腰的,莫过于圣心独运的当今天子。

  他岂能不为陛下“分忧”?

  故在入城之后,见到黄县这烈火烹油的景象,不到片刻,便有了如今之念。

  而这番看似提点的话落入刘备耳中,却不啻惊雷炸响。

  “陛下缺钱!”

  “而且陛下已经知道我抄没豪强,所得甚巨!”

  刹那间,刘备惊出一身冷汗。

  他既不知天子真意,又确实获得了巨额钱粮,再想到对刘宏的一贯认知——

  他当即就觉得自己发现了刘宏这看似嘉奖的圣旨背后,隐藏的真正“意图”!

  是了!

  当初那个军功嘉奖都抠抠搜搜的陛下,怎么会为了这虚无缥缈的“祥瑞”而降下赏赐?

  他分明是看上了自己还没焐热的“战利品”!

  不过,那些堆在府库中的金银钱币,刘备并未将其视为自己所有。

  那是整个东莱的民脂民膏!

  那是刘备等人准备取之于豪强,用之于民的财物!

  难道就这样奉于殿前,为了一人之私欲?

  可……

  他有反驳的余地吗?

  陛下龙精虎壮,如今不过而立之年,其自十二岁登基,

  十几年来虽然昏聩,但朝中势力却一直在其手中牢牢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