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121章

  当初刘备在公审豪强之时就一直伴在左右,制服过好几个欲暴起伤人的亡命之徒。

  所以在民众中也有些知名度。

  如今看他态度坚决,老铁匠终于一跺脚:

  “成!就信牛校尉一回!小老儿这就开炉!”

  陈木匠也蹲下身,仔细看着那弯曲的辕:

  “这弧度……校尉,俺试试看!”

  过程虽然磕磕绊绊,但半个时辰过去,东西最终还是摆在了众人面前。

  “拉到田里试试!”牛憨迫不及待地喊道。

  新打造的曲辕犁被搬到了田边的空地上。

  此时虽是冬日,但土壤尚未冻得坚实,正好可以试验。

  牛憨为了公平,找了附近农人,还从太守府借来耕牛。

  将将犁套好后,他便把位置让了出来。

  那农人虽然半信半疑,但毕竟不是自家耕牛,所以也没有心疼。

  他一声低喝,双臂用力,扶着犁梢向前推动。

  铁犁轻易切入土壤,弯曲的犁辕巧妙引导方向,

  而那带弧形的犁壁,则顺畅的翻起泥土向旁抛开,

  最后形成了一条整齐的犁沟。

  “咦?看那土翻的!”有老农眼尖,立刻发现了不同。

  “老张一人一牛就拉得动?这……以往得两头牛!”

  议论声渐渐变大,从怀疑变成了惊奇。

  沮授起初还矜持地站在一旁,但随着农人犁出的沟壑越来越长,越来越直,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快步走到田埂边,俯身蹲下,仔细检视翻开的土壤——深度均匀,走向笔直;

  再抬眼望向农人,见他步履从容,竟似犹有余力。

  “这……竟真能省力至此?”

  沮授喃喃自语。

  他博览群书,深知农事之艰,一牛一人之力对寻常农户意味着什么。

  若此犁真能推广,省下的畜力人力便可开垦更多荒地,或用于精耕细作,

  其中蕴含的增产潜力,简直不可估量!

  牛憨此时已走到他面前,虽未开口,但那炯炯眼神分明在说:

  “你看,我可有半句虚言?”

  沮授倏然起身,整了整衣袍,

  脸上早先的矜持与质疑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发现至宝的激动。

  他趋前一步,对牛憨郑重一揖:

  “牛校尉,受教了!授……心服口服!”

  牛憨被他这般大礼弄得手足无措,挠着头憨笑:

  “嘿嘿,沮先生太客气了,能用就好,能用就好!”

  沮授直起身,炽热的目光在那架曲辕犁上流连片刻,又转向牛憨,语气带着罕见的急切:

  “牛校尉,此犁制法,可否容授抄录图样,带回冀州?”

  “那里良田万顷,若得此犁,必使万千农人受益——此乃功德无量之举啊!”

  “啊?带回冀州?”

  牛憨一愣,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虽心思单纯,但也知道大哥刘备极为看重这位沮授先生,一直想将他留下效力。

  这犁是自己造出来的不错,但算不算军国利器?

  能不能随便外传?

  他不敢做主。

  “这个……沮先生,”

  牛憨搓着手,面露难色,“俺就是个粗人,这东西……虽然是我画的,但……但得问过俺大哥才行。”

  他口中的大哥,自然就是刘备。

  沮授闻言,目光微微一凝,立刻明白了牛憨的顾虑。

  是了,如此堪称国器的革新,但凡有些野心和远见的势力之主,

  谁肯轻易外传?

  而且按常理,即便要献,也当作为祥瑞,上报至洛阳朝廷换取功勋才是。

  然而一想到洛阳的局势……

  沮授不自觉地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袍袖的边缘。

  那洛阳朝堂,早被世家大族与宦官们把持,纵然得了此物,

  恐怕也只会被他们私藏起来,敝帚自珍。

  成为某一姓一家牟利的工具,绝难普惠于天下黎庶。

  若想让它尽快惠及家乡父老,唯有从眼前这位刘府君这里求得。

  他当然知道刘备有招揽自己之意。

  但此刻,他的心神已被那新式犁具完全占据,脑海中翻腾的尽是家乡田野的景象。

  冀州,刚刚历经黄巾战乱的蹂躏,刺史之位空悬,政务近乎瘫痪,

  官府无力组织民生恢复,全靠他们这些本地世家在勉力支撑。

  冀州民生之艰,绝非虚言!

  若能推广此犁,节省出的畜力人力,必能让饱受创伤的冀州大地更快恢复元气。

  想到此处,沮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沉甸甸的责任一同吸入肺腑。

  他心念电转,开始急速权衡利弊。

  从好友田元皓口中,他已知刘备眼下府库充盈,钱粮难以动其心。

  那么刘备所缺为何?

  不过是能为他分忧效力的人才罢了!

  沮授的手下意识地抚上唇下的短须,指尖能感到微微的颤动。

  他已能预料到,稍后刘备可能会提出怎样的条件。

  但,无妨。

  他暗自握紧了袖中的拳。

  最多,不过是以我沮授一人三五年的自由,换取一州百姓的安乐。

  这笔账,无论怎么算,都是值得的!

  家中父母身体尚且康健,弟弟沮宗也已读书有成,颇具才干。

  想来即便自己暂离,家族亦能维持乃至光大。

  更何况,三年之后,自己也不过刚到而立之年,

  且有这番“以身换器”的义举名声在外,

  何愁没有郡守征召?

  念头至此,他胸中块垒尽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断然开口道:

  “正当如此!”

  沮授本就是雷厉风行之人,

  深知农时紧迫,如今已是冬季,若想赶在明年春耕时用上,

  必须争分夺秒地将图样与方法送回去,组织工匠仿制。

  “事不宜迟,我等这便去寻刘府君,说明原委!”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拉住牛憨的胳膊,

  不由分说便朝着府衙方向快步走去,步伐迅疾而坚定。

  乃至于带着一丝自我牺牲的大义。

  周围围观的民众和工匠们见状,纷纷让开道路,

  人人脸上都带着与有荣焉的兴奋,

  议论着牛校尉发明的这省力神犁。

  当他们踏入太守府时。

  刘备正与田丰商议事务,讨论着来年开春授田之事。

  见二人联袂而来,且神色异样,不由好奇相询。

  牛憨嘴笨,还是沮授深吸一口气,将之前发生在铁匠铺的争执、田间的测试,

  以及曲辕犁惊人的省力效果,原原本本、毫不添减地陈述了一遍,

  说到自己质疑被事实驳倒时,更是坦然再次向牛憨致歉。

  刘备听得目光炯炯,他虽不精农事,但深知“农为邦本”的道理,

  一种能省一牛之力的新犁具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他赞许地看向牛憨:“四弟,你又立下一桩大功!”

  这时,田丰悄悄凑近刘备耳边,低语道:

  “主公,沮授此人我深知,性情高洁,不愿欠人情分。”

  “他既欲求此犁之法以利冀州,主公若以此为由,请他留下效命,”

  “他权衡之下,为冀州百姓计,多半会答应。”

  刘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看着面前一脸坦荡的牛憨,

  又想到沮授陈述时对农具利民的殷切,他缓缓摇了摇头。

  他目光扫过田丰,最终落在沮授和牛憨身上,声音平和却坚定:

  “元皓先生好意,备心领之。”

  “然则,我兄弟四人昔日立誓,欲解民倒悬,使天下苍生皆能饱食安居。”

  “此犁既是四弟所出,能令天下农人受益,便如同我辈夙愿得展一隅。”

  “岂能因一己之私,挟此利民之器而强留贤士?”

  他转向牛憨,温声问道:

  “四弟,沮先生欲将此犁之法传回冀州,惠及更多百姓,你意下如何?”

  牛憨听着大哥的话,心中那股自穿越以来便存在的想要为这个时代做点什么的冲动,

  与刘备那“使天下苍生饱食”的宏愿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重重点头,憨厚的脸上满是认真:

  “大哥说得对!这犁头本就是为了让种地更省劲,多打粮食!”

  “能让更多人用上,是好事!俺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