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69章

  至于高明远和高修远,那是罪有应得,如何严惩也不为过。

  再加之东阳府此前有高家干涉科考,以高家与首辅的师生情,天子应该会避开首辅一派的人。

  不过朝局瞬息万变,若按照老眼光来看待,很容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好在陈砚也并不需要如何推测。

  朝堂之上主要有首辅一派与清流一派,他已经把首辅一派的高家得罪个彻底,但凡是首辅一派的人前来,于他都是不利的。

  即便真想迎合,也只能迎合清流一派。

  陈砚将首辅一派的名字一一划去,也就只剩下五人。

  如此一看,清流真是势微,也不怪高坚说他们是一群乌合之众。

  一方太过强大,必定影响皇权,若他是天子,必定帮清流对付首辅一派,否则皇帝迟早被架空。

  乡试就是壮大清流的好时机,所以如今只剩下五人。

  到了此时,是再难削减。

  不过只研读五人的程文,已不是什么难事。

  陈砚向两位夫子道了谢,去墨竹轩买五人的程文集。

  待他离去,杨夫子感慨道:“茂之,阿砚或许真能实现你之宏愿。”

  周荣也是有些目瞪口呆,听闻杨夫子的话也是苦笑摇头:“我不过一个文人,阿砚方才是真正的仕。”

  此次乡试,李景明、鲁策、徐彰等都要下场,周既白去年过了院试,杨夫子让其此次不急着下场,待到下科再下场才稳当。

  陈砚买了书后就带回号舍。

  李景明原本是在其他号舍,因一同踢球,几人关系甚笃,恰好高修远离开了府学,号舍留出空床,李景明就搬了进来。

  鲁策几乎是窜起来冲到陈砚面前,将书接走,还讨好笑着:“我来我来,你的手是拿笔的,可不是干这些粗活的。”

  李景明出言嘲讽:“你要是把这些心思放在读书上,你早就中举了。”

  四人中鲁策的年纪最大,今年已经二十有五,连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鲁策理直气壮道:“把心思全花在读书上不一定能中举,若花在阿砚身上,就能确保不被府学劝退。”

  李景明无力反驳。

  每每到了岁试,鲁策就勤快得像是老婆子,必要将号舍里里外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连号舍几人的衣服被褥也都洗了,再围着陈砚转。

  既受了鲁策的恩惠,李景明本想指点鲁策一番,哪知鲁策摆摆手,道:“你自己做学问挺好,实在不适合教学生,你还是多帮我跟阿砚说说好话吧。”

  李景明就懒得理会他。

  “他如今已经算刻苦了,你不知他以前只顾着看话本,根本不知课堂的门往哪边开。”

  徐彰适时往鲁策胸口捅了一刀,却也站起身接过一半书。

  鲁策不理会两人,又讨好地问陈砚:“过几天就要出发去镇江府了,你买这么些书带着不便利,我帮你带一半。”

  陈砚道:“这些书你们也看看,里面有我夫子筛选出的极有可能任此次乡试主考的五位官员的程文。”

  号舍为之一静,剩余三人几乎是齐齐抬头看向陈砚,难掩震惊。

  他们听到了什么?

  主考?

  到现在连朝廷都还没任命,陈砚的夫子就筛选出了镇江府乡试的主考?

  怎么可能!

  陈砚将门一关,把周荣和杨夫子如何筛选,又如何留下这五人的过程一讲,三人彻底懵了。

  竟还能这样?!

  旋即就是一阵狂喜,恨不能仰天大笑。

  他们若是将这五位主考的文章读透,自能知晓几人的喜好,到时就可投其所好,如此就比其他考生强了许多。

  四人先将那五位可能得考官文章都圈出来,一篇篇背完,再进行一番讨论。

  待做完这些,鲁策和徐彰就开始分别模仿五人的文风做文章。

  与两人相反,陈砚和李景明只学了他们的思想,并不改变自己文风。

  到了此时,陈砚和李景明二人文风已成熟,贸然改变实在冒险,倒不如倾尽自己所长。

  乡试于八月在镇江府贡院举行。

  六月底,陈砚等一行人就去了镇江府。

  果不其然,客栈均以涨价,客房更是一房难求,就连那农家小院也难找。

  好在陈砚此前在镇江府住了些日子,早早就与此前住的客栈掌柜定下了房间。

  只是掏银子时,陈砚狠狠肉疼了。

  乡试考完,他的钱袋子又要空了。

  与他相比,李景明就要窘迫些。

  陈砚好歹住的是看得过眼的房间,李景明却要了一间柴房。

  徐彰让李景明与他一同住,被李景明推辞了。

  鲁策皱眉想要再劝,却被陈砚拦住了。

  李景明出身贫寒,自有一股傲气,并不愿接受施舍,他们何必强迫。

  七月中的镇江府极热,光坐着就是一身汗。

  陈砚写一会儿文章就要去洗把脸,以防汗晕染了墨字。

  房外传来阵阵嘈杂,陈砚倒是不甚在意。

  乡试之前,士子云集,自是要办各种诗会,行那文雅之事。

  这一个月以来,不少士子靠此扬了才名。

  既要举办诗会等,士子们总要聚集,食肆、茶肆等,均是他们谈笑风生之地,就连他们这家客栈的大堂,也时常有士子聚集,或吟诗作对,或谈论朝事。

  只是今日不同,鲁策和李景明一行三人激动地敲开陈砚的门,道:“主副考官们到了,一会儿就要入帘了!”

第111章 乡试1

  为了防止乡试舞弊,大梁的官员在任命后,不得归家,不得与他人接触,司礼监会派人前往各家拿官员们的行李,当天就要离京奔赴各地。

  从京城到各地,都有个大致时间,不能耽误过长时间。

  到了当地,不得与当地官员及乡绅们见面,不得因吃饭等耽误,必要立刻入贡院,即入帘。

  考官入帘,也就意味着此次乡试正式开始,士子们必要去认认自己的考官们,陈砚也不能免俗。

  趁着不少士子去城门口迎考官时,陈砚一行人直接坐上牛车,由陈老虎拉着一路往贡院赶。

  赶到贡院时,好位子已经被闻风赶来的士子们占领了。

  陈老虎当即撸起袖子,背起陈砚,借着浑身的腱子肉如石磙冲了进去,将那些士子挤得东倒西歪。

  士子们大怒,站稳就要喷人,却发现根本连陈老虎的背影都瞧不见。

  他们只能气愤地念叨两句“有辱斯文”也就罢了。

  谁成想才刚歇口气,那浑身使不完牛劲的男人又冲了回来,险些将他们挤成肉泥。

  士子们七嘴八舌地骂起来,旋即骂声在一声声惊呼中戛然而止,旋即是更激烈的骂声。

  就在这般吵吵嚷嚷中,陈砚等人就这般被陈老虎背到了最前面,占据了绝佳的观赏位置。

  面对后面士子们的怒火,陈砚等人只能缩着脖子,就连最厚脸皮的鲁策都恨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

  而背着他们过来的陈老虎,此时却兴致勃勃道:“这儿好,一眼就能瞧见那些入帘的官员。”

  眼见四周的眼神越发犀利,陈砚赶忙对陈老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李景明却点点头:“这儿实在不错。”

  众士子目光越发凶悍,陈老虎和李景明却毫无所觉……

  随着呼喊声响起,兵卒先行开路,随后便是一个又一个轿子顺势而来。

  “来了!”

  士子们精神一震,纷纷探头看过去。

  这时候就体现了陈老虎的远见,陈砚们只需一扭头,就能清晰地看到整个队伍。

  兵卒直接列了两队进入贡院,面对面站好后,轿子里的官员们陆陆续续出来,顺着兵卒们中间进入贡院。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此次的主考。

  陈砚不认识。

  紧接着就是副考官、房考官、内监试、内提调等内帘官。

  乡试分为内帘和外帘,通俗些讲,内帘官便是出题审卷的官员;外帘官则是负责一切考试事宜。

  内外帘官不可交谈,不可接触。

  入帘主要就是内帘官进入贡院,在放榜之前,内帘官们不能离开贡院。

  眼看那些身穿官袍的官员排队入帘,士子们激动得面红耳赤。

  几千名士子的命运就掌握在这些人的手里,内帘官们在士子眼中自是十分风光。

  待官员们全部进去,贡院门缓缓关上,那些兵卒转身正对士子们,姿态威严。

  到入帘结束,士子们依旧心情激荡,不愿离去。

  陈砚心中也颇为激动,只觉必要与内帘官们一般方才不负多年苦读。

  不过陈砚并未久留,他还想回去多写两篇文章。

  翌日一早,鲁策就带来了消息,此次主考是翰林院的王泽王侍讲,副考官乃是翰林院编修庞诚。

  这两人恰恰都在陈砚那剩余的五人名单里。

  鲁策和徐彰简直欣喜若狂,就连李景明都带了几分喜气。

  他们早已将王泽和庞诚的文章背诵下来,对二人的喜好颇为了解,比如今才去买二人程文集的众士子已是遥遥领先。

  乡试第一场定在八月初三,接下来的日子,鲁策和徐彰二人所做文章尽往主副考官喜好上靠。

  就连李景明也受了些影响。

  陈砚依旧保持自己的风格,不过此时他要养脑力,不宜太过劳累,每日只写五篇文章也就罢了。

  八月初九这日,依旧是三更天,陈砚等人便起床,提上早检查多遍的考篮,随着浩浩荡荡的士子队伍往贡院走去。

  与小三科相比,乡试的士子年纪要大上不少,竟还有不少白发苍苍的老者。

  陈砚身旁的老秀才手上拿着拐杖,胳膊被家人架着往前走。

  陈砚与其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诧,旋即便各自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

  几千名士子等在贡院门口,场面可谓十分壮观。

  搜身的兵卒们浑身的气势已带了凌冽,搜身时更仔细。

  不过众考生都是如此,陈砚经历了好几次,也就习惯了,轮到他时非常自觉地将衣服脱光,披散头发,抹了把眉毛。

  检查他的兵卒神情并未有一丝变化,依旧按照流程将其一一检查,伸手将陈砚考篮里的东西逐一察看,确认没东西才起身。

  陈砚把东西都收拾好,起身要走,又被搜身兵卒拦住。

  那兵卒从怀里掏出一把篦子,在陈砚的两边眉毛上分别梳了下,这才放行。

  陈砚想不通眉毛究竟要怎么夹带。

  入了贡院,陈砚领到考卷后找到自己的号舍。

  一进号舍,陈砚先深深吸气,不臭,不是厕号。

  再抬头看屋顶,瓦片周而全,就连号舍里的两块板子都是板板正正。

  这让陈砚颇不适应,用布将号舍里里外外都擦干净,还未发觉有一丝异常,陈砚终于接受了一个现实——毫无干扰。

  这待遇太好,竟让他颇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