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他与李国亮等人闲聊中得知,监生根本无法踏足典籍厅。
凡是有靠近者,若被瞧见了都要被呵斥。
从掌撰厅就能看出国子监这些人是何等的贪婪,怕是典籍厅的书也剩不了多少了。
“走水了!”
一声惊呼打破了国子监的宁静。
陈砚随监生们回过顺着声音看去,就见号舍方向冒起浓烟。
一名监生边跑边高喊,引得不少人惊慌起身。
那些四处晃悠的监生闻言,纷纷跟着呼喊示警。
国子监顿时乱成一锅粥,各种喊声、呼救声此起彼伏。
而号舍方向的烟越来越大,没多久就在浓烟中看到了冲天的火光。
号舍本就是一间挨着一间,加之冬日干燥,大火一旦烧起来恐怕四周的号舍都不能幸免。
李国亮等监生都急了,他们的行李、书籍等都在号舍,一旦殃及可就全没了。
“请先生准许我等去救火!”
“定有人回号舍歇息了,恐被困住逃不出来,我等快去救人吧!”
“万不能让火势蔓延了!”
瞧着一张张着急的脸,陈砚转头吩咐何安福领十五名护卫指挥监生们救火。
何安福知情况紧急,当即就领着十五名护卫和监生们朝着起火的号舍方向疾冲而去。
他们还未靠近,那火已往两边的号舍蔓延,火光几乎在一瞬吞噬着一切。
蔓延速度实在太快,仿佛要赶着一下午就将号舍燃烧殆尽。
陈砚心中升起一股怒气,转头往锁一指,对剩下的护卫道:“将锁砸开!”
护卫们二话不说就用刀把去砸锁,可那锁有成年男子的拳头那般大,用刀把根本无法砸开。
他们就在附近找了块石头,对着锁狠砸,那锁发出“铛铛”响,却纹丝不动。
朱正贤领着一帮官员赶来,瞧见护卫们的动作,当即大怒。
“此乃典籍厅,是存放我国子监众多典籍之处,祭酒大人如何能自行砸锁,您此乃何意?”
“火已越发大了,陈大人身为祭酒,竟不管不顾,如此造成的损失大人能否担得起责?”
一阵阵指责尽数朝陈砚而来,好似想要将陈砚压垮。
那些护卫手上的动作顿住,纷纷转头看向陈砚与皮正贤等人。
陈砚却面不改色:“继续砸。”
“祭酒大人竟如此枉顾监生的性命,本官必要如此上奏!本官要看看陈大人如何面对身上的官服,如何面对圣恩,如何面对监生的父母!”
皮司业仿佛一头暴怒的雄狮,想要将陈砚撕碎咬烂,尽数吞入腹中。
陈砚回头与皮正贤四目相对:“号舍起大火,皮司业与你们一众官吏如此担忧,为何不去救火,反倒来这典籍厅门口?”
“你是祭酒,如此大事自该你主持!”
“没错,此事该陈祭酒全权负责!”
陈砚看着众人那愤怒的模样,冷笑道:“你等若去救火倒也罢了,你等既来此费尽心力阻拦,今日这典籍厅本官进定了!”
第772章 典籍3
皮司业脸色铁青,当即对众官吏道:“诸位,我等拼着被革职也需将祭酒大人请去救火,以保全国子监!”
他一声令下,那些官吏精神一凝,竟朝着陈砚围来。
剩余十名护卫见状,纷纷挡到陈砚身前,对着那些缓步靠近的官吏大喝:“你等要做什么?退后!”
官吏们并不理会那些护卫,直到一名护卫拔刀,皮司业大喝一声:“我等乃是朝廷命官,敢伤我等视同谋逆,需诛九族!”
护卫们浑身一僵,不敢再有动作。
他们自己倒是不怕死,可若要连累九族,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用身体去阻拦,还要任由那些官员对他们拳打脚踢。
就在护卫们苦苦支撑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令人安心的声音:“不用刀,给本官狠狠揍他们,一切后果本官承担!”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护卫们身后冲出,对着对面的人群扑去。
那些官吏慌忙躲开,使得中间形成一道圆形空地,众人纷纷看去,就见陈砚扑倒卫典籍后,直接跨坐在其身上,抡起拳头对准卫典籍的脸就是一记重拳。
卫典籍惨叫一声,张开嘴,鲜血就溢了出来。
陈砚并未停手,对着他的脸又是连续两拳,那拳拳到肉的“砰砰”声令一众官吏胆寒。
皮司业见状,立刻大喊“陈祭酒疯了,快把他拉起来!”后,就往前冲去。
两名护卫反应过来,拽住皮司业。
范监丞憋着口气去拽陈砚,自己又被护卫阻拦。
很快,官吏与陈砚的十名护卫互相拉扯在一块儿。
官吏们虽人多,然常年养尊处优,与常年训练的护卫们不能比。那些护卫虽不敢对他们下死手,阻拦他们还是能办到的。
陈砚并不理会四周的混乱,几拳把卫典籍打得没还手之力后,就在其身上一顿摸索,终于在腰间摸到一大串钥匙。
抓起后就冲到门边,一把把钥匙去试,在使到第五把钥匙,锁终于开了。
推门进去后,顺势将门一关,也就将混乱关在了外面。
典籍厅极大,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木质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
陈砚在第一排随意拿了两本翻了下,多是四书五经的注解。
放下后就往后走去。
原先他预料的是里面的书籍被这群人监守自盗,典籍厅或已被盗空,事实却并非如此。
连着走了五六个书架,依旧没有一个空格。
他们既没对书籍动手,为何要用诸多手段阻拦他与监生们进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砚缓步向前,每走几步,就要抽一两本书查验,经史子集,尽是真书。
外面的声音依旧吵闹,仿佛在告知外面人的恐惧。
陈砚站定,目光在四周穿梭。
旋即放弃前面的书架,直接冲向中间,再抽出两本书,依旧是《论语》的注解,且注解之人并无太大名气,且书虽已泛黄,却没有被翻阅过的痕迹。
国子监的书许多是从前朝流传下来,除了朝廷拨款购买外,还有不少文人的捐赠。
除了普通的经史子集外,还有些珍贵的名家手本与孤本,他连续翻阅多个书架,都未曾见到。
就算是普通书籍,也该有一代代的监生借阅过,怎会如此崭新?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陈砚又查验了十几排书籍,终于能确信,这些书已尽数被换了。
那些珍贵典籍乃至孤本,早已被他人偷走,再用便宜的普通印刷书替换,想要掩人耳目。
如此庞大的书库,想要尽数替换绝不是一人之力可办到,更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
陈砚将书合上,放回书架上。
难怪皮正贤等人不惜纵火也要将他引开。
陈砚走到最后一排,随意抽出一本书,简单翻了几页,依旧是那些极常见的印刷书。
外面突然响起一道惊呼声:“陈大人,火灭不下来,号舍怕是要烧光了!”
陈砚立刻放下书,疾步往门口方向走去。
就在手碰到门栓时,他双眼猛然一睁,又回头朝着书架一排排走过去。
等站在最后一排书架前时,他心底已生出一股怒气。
国子监的邸报和大梁各州县的地图都不见了。
因国子监的监生合格后就会被派官,朝廷的邸报都会发一份到国子监,其中除了朝廷要颁布的各种计策外,还有各种官员的任免、升迁以及祖籍等种种详细内容。
当初周荣在京城时,给他与周既白传回去的就是这等邸报,也是靠着这些邸报,让他将朝廷内部的派系有个大致了解,才能在一次次危机中脱险。
后来周荣出事,一直到他踏入官场,才再次看到邸报。
不过与国子监本该有的庞大的邸报积存比起来,他看到的那些邸报只是九牛一毛。
毕竟这些邸报从开国起,到今日为止,每期都该存有,可以说是大梁朝的政策史书。
而近半年,典籍厅的锁都未打开过,也就是说那些邸报根本就没机会进典籍厅,那该去了何处?
若是让这些人拿去卖给要考科举的士子倒也罢了,怕就怕还有别的他未曾知晓的用途。
与之相比,地图的失踪更需警惕。
一旦落到别有用心之人手里,必又要引起动乱。
外面的催促声越发急躁,显然火势已十分危急。
陈砚压下心底的种种念头,当即就要离去,却在转身时眼角余光扫到不对劲,立刻走上前,就见墙角位置有一个半人高的桌几,上面放着一个瓷器花瓶,上面插着一根早已枯死的梅枝。
“祭酒大人,有监生被烫伤了,需得送去就医。”
“监生们要冲出国子监,大人您快拿个主意吧!”
外面的声音越发急迫。
陈砚沉下心盯上那枯枝。
这枯枝于眼前的花瓶而言实在太过繁杂,毫无美感,更像阿奶说的在花瓶上插根柴火。
既是风雅,如何会敷衍了事?
陈砚将那枯枝拿出,看了花瓶里面,除了厚厚的灰外空空如也。
他将花瓶拿到地上放下后,又将桌几查看了一番,并无任何异常。
陈砚不禁怀疑是自己想多了。
第773章 典籍4
将桌几抬起来看了眼背面,只有蜘蛛网。
他正要放回去,就见到地砖四周的缝隙极大。
陈砚蹲下来敲了敲,地砖底下竟是空的。
两只手一抬,那块地砖就被掀开,露出一段台阶,延伸到黝黑的通道里。
陈砚踩着台阶慢慢往下三个阶梯,借着地面射进来的微弱灯光看向洞底,当见到里面的东西时,他的心一沉。
伴随着一声声凄厉惨叫而来的,是门被撞击的声音。
陈砚眸光闪了几闪后,当机立断爬上地面,把地面、桌几与花瓶等复原,再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确保无恙后疾步冲过去打开门。
护卫们被书吏们拽着,皮正贤却站在门边,显然刚刚就是他撞门。
一瞧见陈砚,皮正贤脸上闪过一抹恶毒,那双眼好似要将陈砚给吞没。
陈砚怒道:“火灾如此严重,你等不去救火,在此闹腾,莫不是怕本官查出什么?!”
皮正贤往里面看了一眼,语气比往常要冷上几分:“祭酒大人这是何意?”
陈砚冷笑:“若典籍厅里没猫腻,你等怎会对本官百般阻拦?”
“我等虽比不得大人官阶高,却也绝不允大人污蔑我等。”
皮正贤大声呵斥。
其他官吏也纷纷高声附和,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陈砚脸上尽是怒气,目光在一众官吏身上一一扫过,旋即放下狠话:“纵使你等掩藏再好,本官也定会查清楚,来日方长,我们走着瞧!”
话毕,他踏步而出,将门锁上,把钥匙挂在身上,就领着护卫们前去救火。
皮正贤等人站在典籍厅门口,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目光中尽是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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