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453章

  又侧头对何安福道:“锁门。”

  何安福应了声,当着号舍内六人的面将门关上,落锁拔钥匙,一气呵成。

  待外面的人走远,号舍的终于有人冲过去拉门,再回头,震惊道:“真的锁上了。”

  “陈砚简直不是人,是恶鬼!”

  一名监生愤怒之下便是一声咒骂。

  王才哲立刻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音道:“刚刚他在外听了好一会儿,还记下来了。”

  那名监生却怒道:“他又不认识我们,我就骂了,怕他作甚!”

  话音刚落,不远处响起一道清朗的声音:“郑兴怀,警告一次。”

  那叫嚣的监生只觉那声仿佛一根针,直接扎进他的脑子里,让他浑身一颤。

  他咽了口水,小心问其他人:“他怎么知道是我?”

  其他人也是寒毛直竖。

  陈砚那个恶鬼既知道郑兴怀,恐怕也知道他们,等听到他们骂他,再在那破册子上记几笔,他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号舍陷入诡异的寂静片刻后,终于被喷嚏声打破。

  众人实在冷得厉害,只能将自家送来的被褥手忙脚乱地铺在土炕上。

  一群在家被人伺候的少爷,根本不会烧炕,好在同号舍有个叫王诚意的监生,勉强帮他们生起火,众人挤在炕上,终于有了暖意。

  郑兴怀道:“今晚苦熬一夜,等我爹晚上回来,明儿就能接我回去。”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睡在最外面的王才哲带着哭腔道:“死了这条心吧,小爷就是被老头送来的,他对小爷下手比姓陈的还狠,还上门求那姓陈的把小爷留下。”

  今儿个王才哲在国子监门口公然反抗陈祭酒之事众人皆知,刚刚看到他肿成猪头的脸时还被惊了下,此刻再听他如此一说,个个为他抱不平。

  “姓陈的给你爹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爹帮他欺负你?”

  “我娘定不会让我爹如此对我。”

  众人七嘴八舌时,王才哲吸了吸鼻子:“那你们等着吧。”

  真要是想接他们回去,还会送被褥来吗?

  他爹被姓陈的打破胆了,根本不敢惹姓陈的,只敢朝他撒火。

  其他被姓陈的揍过的都一样,根本不敢惹姓陈的。

  旋即又想到自己往后要睡在这土炕上,就觉往后的日子不必再活。

  这一夜,众人睡得腰酸背痛,一会儿要醒一次,根本睡不踏实。

  刚到卯时,外面就响起穿透力极强的竹哨声,旋即就听到锁被从外打开,门被护卫从外面推开:“一刻钟内全部出门集合!”

  喊完就将门一关,去下个号舍。

  被吵醒的郑兴怀骂了句“恶鬼”后,将被子拉上去盖住脑袋。

  天都没亮,又是大冷天,起这么早干甚?

  众人烦躁地咒骂两句,躺着不动时,就见王诚意爬起来穿衣服。

  郑兴怀忍不住道:“你真要听陈恶鬼的话?”

  王诚意边穿衣服边道:“祭酒大人只给一刻钟,不起来指定要受罚。”

  “这么冷的天儿谁起得来,小爷可不伺候!”

  王才哲恨恨道。

  他浑身都疼,根本不想动。

  其余人也不愿动,道:“让他来罚我们,昨儿就上了他的当,今儿说什么也不会再上当!”

  王诚意着急忙慌穿好衣服,倒了些热水简单地梳洗完后,那吹竹哨的护卫就推开门,对他道:“去彝伦堂前的广场集合。”

  王诚意依言走出门,听到后面的护卫大喝“起来”,他回头看去,就见那护卫手极快地将炕上五人的被子抓起丢到地上。

  在一阵愤怒的指责声中,护卫从腰间抽出一根竹条,对着炕上躺着的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抽,惊起蛙声一片。

  王才哲本就肿胀的脸又被抽一下,疼得他“嗷”一下从炕上跳下来,寒风一吹冷得他抓了自己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刚要坐下套鞋子,竹条就抽在了炕上,让他立刻站起身,弯腰套上鞋子就往外跑。

  站到王诚意身边,他捂着抽痛的脸地上咒骂“姓陈的不是人”之类。

  没来得及多骂两句,那护卫就把剩余四人全赶了出来,再将号舍落锁后就去了下个号舍抽人。

  被赶出来的郑兴怀等人在寒风中冻得直哆嗦,不过看到别的号舍的人被抽得跳脚,又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整个国子监在一片嚎叫声中被彻底唤醒,又被赶到大广场上。

  国子监一共有六堂,共计六十六个房。陈砚分配号舍时,就是按房来分。

  此时便按一个个房分开站在广场上,护卫们拿着竹条在各队伍间穿梭。

  因是头一日,将队站好花了快一个时辰,天已蒙蒙亮。

  陈砚在最前方与他们相对而站,待众人都安静下来后,他才高声道:“记住此刻你们站的位置,往后每日卯时初,哨声响起后,一刻钟内,你们必须站在原位!”

  话一传出去,监生们便是一片哗然。

  每天这般早就起床,还要不要人活了?

第767章 低头4

  不过在护卫们手中竹条的威慑下,谁也不敢再骂姓陈的。

  陈砚对何安福一点头,何安福拿起竹哨,急促地吹了两声,护卫们便各自站到自己负责的三个房排成的队伍前方,用力一吹口哨,大喝:“所有人,随我立正!”

  旋即双脚一并,整个人站得笔直。

  监生们傻眼了。

  姓陈的天不亮就把他们搞起来,就是为了让他们站在这儿?

  简直是吃多了没事干!

  有人心里正暗骂着,前面又传来消息:“每房凡有一人不立正,全房不能吃早饭。”

  众人已连着在陈砚手里吃了两次亏,知道他既说了,必定有办法办到,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学着那护卫的模样站定。

  那护卫站了一会儿后,就在他负责的三个房穿梭,帮着纠正姿势。

  有人吃一堑长一智,自是有人吃三堑也长不了一智。

  不少监生根本不站定。

  地上都是雪,寒风又吹着,他们疯了要在这儿遭罪。

  可惜号舍已被锁起来,他们回不去,只能歪七扭八地站着,累了就换个姿势。

  那些护卫多看两眼,将人记住后并不开口提醒。

  到底都是少爷们,站了两刻钟便都累得连声哀嚎,陈砚便让他们歇息片刻后继续战。

  如此熬到辰时末,早上的站立终于结束,护卫们纷纷向何安福禀告,有三十七个房不用吃早饭。

  另外二十九个房就由护卫们领着去掌撰厅,一千多人乌泱泱到门口了,才发觉掌撰厅门口落了锁,根本没有人做饭。

  那些监生们起得早,又是躲避被竹条抽打,又是在寒风中站立的,就盼着能吃个热腾腾的早饭好好歇歇,如今竟告诉他们连吃的都没有?

  “姓陈的究竟是何意,这是要折腾死我们不成?!”

  有监生当即发作怒吼。

  其余人也气愤地大喊:“姓陈的骗我们!”

  众监生越骂怒火越旺,好似要暴动一般。

  护卫们就知事情紧急,赶紧派一人去禀告。

  何安福一听就急了:“大人,那掌撰厅竟还是没准备吃的,这个怎么办?”

  他们把这么些人都关在国子监,若只是训练倒也罢了,真要是没吃的,一旦出个什么事,对陈大人可是个大麻烦。

  陈砚轻笑一声:“监生们从昨天到现在受了多少委屈,也该让他们撒撒气了,不然人该憋坏了。掌撰厅不是归金掌撰负责吗,这会儿他应该还在厢房里,你带监生亲自去问问他就知怎么回事了。”

  何安福双眼一亮,高兴地应一声,就跑去掌撰厅门口,领着护卫,带着一千多名监生浩浩荡荡朝金掌撰的厢房走去。

  乌泱泱的人将门堵住后,就有学生对着门口大声呼喊。

  金掌撰昨日来了国子监后,就在厢房待着,本想到了时辰就回去,然后就碰上陈砚关了门。

  他勉强在此住了一夜,昨晚没吃晚饭饿得睡不着,一直到下半夜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突然被外面的震天响吓醒,赶忙穿好衣服打开门一看,厢房门外站着乌泱泱的监生。

  瞧见他出来,那些监生更激动:“出来了!”

  “我们的早饭呢?”

  “小爷饿死了,快些把饭菜端上来,不然让我爹弹劾你失职!”

  金掌撰突然被如此多人围攻,自是慌乱不已,赶忙朝何安福跑去,语气也带着颤抖:“何护卫,你怎的把监生都带到本官厢房门口来了?”

  何安福道:“陈大人令小的领他们去吃早饭,小的去掌撰厅,发现没开门。他们群情汹涌,小的只能跟随他们来此找金掌撰。大人上个月就发下通知,金掌撰应该都备好了,快把早饭拿出来吧,监生们都饿了。”

  哪有什么早饭。

  往常都是中午来国子监,他们这些人都是吃两个包子垫巴,下午就离开了,掌撰厅最多只蒸个包子馒头的,连人手都没有。

  金掌撰急道:“本官也未料到监生们这般早就要吃早点,还没准备。”

  何安福大惊:“没准备早点?!”

  金掌撰想要去捂何安福的嘴,可惜已来不及了,监生已是一片哗然,旋即就是怒气冲天。

  “小爷都起来忙活一个半时辰了,还早什么早!”

  “你竟没备好早点,莫不是要我们这些人都饿肚子?”

  “你别告诉小爷你才起来。”

  “小爷饿了,就要吃的,你若弄不来吃的,小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监生们往常都是吃香的喝辣的,哪里饿过肚子。

  寒风冻着,浑身又累得厉害,加上从昨天到现在憋了一肚子气,此刻尽数朝着金掌撰上,恨不能将其吃了。

  金掌撰被逼得浑身冒热气,情急之下赶忙甩锅:“若不是陈祭酒关闭国子监,你们怎会饿肚子?”

  都是陈祭酒惹的事,更是陈祭酒折腾他们,他们该去怪陈祭酒才是。

  一听他甩锅给陈祭酒,李国亮第一个不答应:“陈大人上个月就告知了,你没准备粮食就是你失职。何况朝廷每年都要拨银子给国子监的掌撰厅,供我们吃喝,掌撰厅该一直备有粮食,何必还要提前准备?”

  王才哲被挤成一条缝的双眼猛地瞪大,隔空指着金掌撰大声道:“你定是把我们的吃食都贪了!”

  姓陈的折磨他们也就罢了,这个小小的掌撰竟还要让他们饿肚子,实在欺人太甚。

  监生们的火气被彻底点起来,纷纷朝着金掌撰涌来,就要拿下他。

  金掌撰被乌泱泱涌来的人吓得连连后退,脚跟抵在门槛上他才回过神,推开门钻进去,将门拴起来,慌慌张张搬来桌椅抵着门。

  监生们涌到门口,用力拍打木门,木门发出“呀呀”的呻吟,显然是在苦苦支撑。

  何安福硬生生被监生们挤了出去,就连护卫们也被挤到外围。

  瞧着那些监生们还在往前涌,何安福傻眼了。

  一护卫咽口水,问何安福:“队长,咱怎么办?”

  何安福也跟着咽了口水:“大人没说啊。”

  这些监生在陈大人面前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到金掌撰面前可太凶猛了。

  木门恐怕撑不了多久。

  何安福抓了一个护卫:“快去禀告大人,要出事了!”

第768章 低头5

  那名护卫刚离开,木门在发出“咔”一声哀嚎后,整个被推进了厢房里面。

  监生们如潮水般涌进去,一直到里面站满,后面的人挤在外面进不去,却还在外面大声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