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440章

  齐王道:“其他官员等一等倒也罢了,如陈三元这般有大政绩者,就该尽快予以重任,多耽误一日,于我大梁,于陈三元都损失极大。”

  陈砚正色道:“大梁朝中人才济济,有大政绩者比比皆是,陈砚能有些名声,不过是仗着一个连中三元的虚名罢了,当不得殿下如此称赞。”

  齐王眸光一闪,“哈哈”笑两声:“陈三元谦虚了。”

  此后便不再在此事上纠缠,只询问些松奉的民生,以及贸易岛的开海之策。

  一顿饭吃完后,就在那酒楼门口各自离开。

  齐王的豪华马车里,此时还坐着位戴着平定巾的文士。

  “那陈砚恐无法笼络了。”

  文士恭敬道。

  齐王却道:“三哥有位周三元,本王若没有,岂不是在士林中落了下风。”

  文士道:“周三元乃是圣上派给晋王殿下,若王爷执意于此,反倒不美。何况这陈三元简在帝心,并非其他大臣,不可过于冒进。”

  “陈三元背后还有裴筠和王申二人,若能将他们拉拢过来,本王的势力岂不是又能大增?何况这陈砚颇有谋略,当初能将徐鸿渐拉下来,也就能将焦志行拉下来。”

  那焦志行已领头向天子上疏几次,想要立晋王为太子,早已彻底惹怒了齐王。

  身为嫡长子的太子已死,剩下的三位皇子中,虽是排行第三的晋王年纪最大,却不能让齐王信服。

  齐王比晋王也不过是小几岁,其余地方并不比晋王差,晋王有资格争太子,他齐王也就有资格。

  何况从小,齐王就更得永安帝的疼爱,成年后也并未就藩,这一切足以表明永安帝的摇摆不定,齐王更想争上一争。

  文士道:“焦志行已被其孙女婿牵连,连庭推都未出现,可见其此次麻烦不小。如今那谢开言已上疏弹劾,不少言官都跟上,焦志行纵使能脱身,威望也要大减。”

  那文士用眼角余光瞥了齐王一眼,见其未面露笑意,继续道:“次辅刘守仁必会趁机打压焦志行,王爷不若让人偏帮刘守仁,如此倒可让刘守仁朝王爷靠拢。”

  陈砚虽有政绩在身,身后又有两个三品大员,然其此时实在没什么实权。

  十年后,他或许能成为朝廷要员,可到那时,局势已定了。

  与其将精力费在一个还未成长起来的人身上,不如拉拢极有权势的次辅。

  晋王有首辅焦志行等人支持,齐王若能得刘守仁支持,倒也差不了太多。

  如今天子迟迟不立晋王,且多次与要立晋王为太子的朝臣相争,足见永安帝更属意齐王,只是不愿因此事引起皇权与文臣相斗,走前朝老路,才始终拖着。

  若齐王也有以次辅大人为首的一众臣子支持,此难题就可迎刃而解,天子再选齐王,阻力就会少许多。

  “本王已多番向刘守仁示好,他却屡屡推辞。”

  “既要成大事,又如何能畏难?”文士继续劝道:“若让刘守仁倒向晋王,后果不堪设想。”

  齐王静静听了片刻,终道:“刘守仁此次是要扳倒焦志行,本王必要帮上一帮。”

  “如此若能惹得晋王猜忌,反倒更好让刘守仁向王爷靠拢。”

  文士补充了一句。

  齐王既已下定决心,便不再此多做纠缠,只问文士:“父皇既属意本王,为何还要将周三元派去给晋王当侍讲?”

第743章 以小见大

  双方马车渐行渐远,陈砚问何安福:“你吃的如何?”

  “小的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菜,竟还有用金子做的金箔吃。”何安福回想自己吃的那些菜,便忍不住咽口水。

  “吃饱了吗?”

  “小的不敢丢了大人的脸面,没敢多吃。”

  何安福颇为惋惜道。

  若是他一人遇到这等饭菜,必要吃个肚圆儿。

  可他如今跟着的是陈大人,得给大人撑场面,他每道菜都只敢尝几口。

  “往后有的吃就多吃,千万别亏待了自己。吃不完的记得打包,你不带走,他们也会倒了。”

  “小的只吃那么几口,就要倒了?那不是糟践粮食吗?”

  何安福想到那些好菜就心疼。

  当初他就是吃不饱才当的海寇,即便上了海寇岛,大多数金银货物都落入帮主的口袋,若遇上天气不好,货物无法及时卖出去,他们也是要饿肚子的。

  直到跟着陈大人,他才能顿顿吃饱。

  他知道饿肚子的滋味,自是想不到还有人舍得将那么好的饭菜给丢了。

  “于你而言那些是山珍海味,于王公贵族而言,那不过一顿寻常饭菜,被他人弄脏了的饭菜,他们又怎会再碰,自是要倒了。”

  陈砚笑道:“往后记得都打包带走,万万莫要在意不能当饭吃的脸面。”

  若今日是陈茂和陈族那些子弟在,必要一人吃两桌,再打包两桌带走。

  何安福终究还是想得太多,顾虑太多,需得继续调教。

  “小的脸面是不值钱,可大人您是大官,小的饿个肚子算不得什么,万万不能让大人被那齐王瞧不起。”

  想到那齐王的派头,何安福心里都打鼓。

  光是他这个护卫,就能吃那么一桌子山珍海味,足见那位齐王的尊贵。

  陈砚道:“有没有脸面的也就这一顿。”

  光是一道百鸟脑酿豆腐,就要用上百只甚至近千只鸟脑去髓取脂做成。

  如今还只是个王爷,就已有了如此排场,若真让他即位当了天子,还不知要奢靡到何等地步。

  想到齐王对他的百般吹捧,陈砚不由冷笑。

  他如今还赋闲,就已被这位齐王找上来,朝中其他官员又被他拉拢了多少?

  这些日子,他身边已没了北镇抚司的踪迹,加上用王申和裴筠二人向天子表忠心,以他所估算,自己已赋闲不了多久。

  就在如此关头,齐王找来,怕是永安帝的心里又要对他多出几分疑虑了。

  这齐王究竟是有意拉拢,还是刻意将他排除在官场之外?

  因齐王在茶肆的高调举动,茶肆的人已认识他陈砚,连着两日他都未再去那家熟悉的茶肆。

  两日后的傍晚,周既白就冲进了陈砚的房间,将门关上后,就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脚步颇急躁。

  足足走了一炷香,周既白就开口道:“齐王与你相见之事已在各个衙门传遍了,怀远你还未授官,怎的就与齐王走得这般近?”

  陈砚很无奈:“我不过如往常那般在茶肆喝茶,并不知他会突然出现。”

  “我自是信你,可其他人不见得会信。”

  周既白又在屋子里踱步:“这齐王极会笼络人心,朝中不少人已投靠他,加之圣上对其格外容忍,若非首辅等一众清流官员坚守祖宗律法支持晋王,晋王恐已……”

  话到此处,周既白将剩余的都咽下去。

  他又走到陈砚身边,道:“我知阿砚你有成算,或是因我已是晋王阵营,你便支持齐王,让我兄弟二人两头下注,可我觉如此并不妥当。”

  陈砚便问:“如何不妥当?”

  周既白便忍不住又在屋子里走动起来,步子虽依旧快,却不如此前那般混乱。

  “祖宗律法便该立年长的晋王,朝中清流、士林中人皆如此认定,唯有那些投机取巧之辈才会支持齐王。你若支持齐王,在士林中的名声就会大大受损,纵使往后齐王登上至高之位,你的前途也会受限。”

  陈砚道:“若真是齐王继承大统,晋王一派也不会得到重用。”

  周既白摇头:“虽无法得到重用,终究还有清名在,至多不过找由头贬谪,而不会随意被处置。若实在无法再往上走,也可辞官归乡当一教书匠,照样可教导那些学生心怀天下。”

  若名声尽毁,陈砚恐会沦为新天子的替罪羊,一应恶名都有可能由陈砚背。

  如此可就真是遗臭万年了。

  “若你我都支持晋王,一旦晋王失败,你我兄弟可就尽数折戟,再想办什么事就难了。”

  陈砚此话说得意味深长。

  周既白就知自己猜中了,陈砚果然是为了求稳,要两头下注。

  “扶持上去的若是明君,你我犹可慢慢往上爬;若扶持上去的是不顾礼法,只顾自己享乐的君主,你纵使有满腔抱负,又如何能施展?”

  “为我朝扶持品行端良之人上位,也是不负圣学。”

  周既白目光坚定。

  陈砚反问:“你怎知晋王会成为明君,齐王就是只顾自己享乐之人?”

  “我与晋王相识已有半年之久,晋王虽算不得极聪慧之人,却品行敦厚,为人纯良。反是那齐王,极不安分,屡屡与大臣往来,丝毫不顾忌兄弟之情,就不是良善之辈。”

  陈砚笑道:“都已在争储了,安分就是等死。”

  周既白被噎了下,终还是道:“可见其品行终究比不得晋王。”

  “我并不准备投靠齐王。”

  周既白松口气后,又问:“你为何不早说?”

  “我总需听听既白你的高见。”

  陈砚笑道:“你虽入官场只一年多,却比光远兄看得更通透。”

  竟还能想到两头下注,考虑就已颇成熟了。

  何况还能看到在皇权至上的体系下,天子的品行重要性。

  “不过我不支持齐王,并非你所考虑的那些。”

  陈砚站起身,双眼看向窗外,语气轻了几分:“齐王此人若登位,必不会在意百姓。”

  周既白就问:“那你支持晋王?”

  陈砚摇摇头:“我并未见过晋王,不知其品行。”

  “你若愿意,我可安排你与晋王相见。”

  陈砚笑道:“晋王有既白你支持已经够了,我陈怀远如今是永安帝的臣子。”

第744章 面圣1

  暖阁内。

  永安帝摆摆手,让人下去了。

  汪如海盛了一碗“灵露饮”过来,轻声道:“主子,累了许久,该歇歇了。”

  永安帝只看了那碗里的汤一眼,喉咙就是一紧,别开眼才道:“拿下去吧。”

  汪如海眼圈一红:“主子今儿个忙得只吃了一顿,如此下去龙体如何受得住?主子就为了江山社稷,勉力吃些吧!”

  永安帝被其情绪所染,便要起身,汪如海赶忙将碗递给身后的一名内侍,双手将永安帝扶起来,缓缓朝着软蹋走去。

  “你如此禁不住事,若叫外人瞧见了,指不定又要编排些什么。”

  汪如海陪着小心:“奴婢年纪渐大了,风一吹,眼睛就不舒服,倒是让主子笑话了。”

  永安帝转头看向他,见其脸上已有了老人斑,头发也白了大半,便感叹:“你竟也老了。”

  “奴婢比主子大十二岁,自是比不得主子年轻力壮。”

  汪如海松开永安帝后,转身去将碗接过来,永安帝直接伸手接过,用调羹在碗里轻轻搅动。

  “朕在你眼里还年轻力壮,在那些朝臣眼里,已是暮年了,都急着立太子保太子了。”

  汪如海脸色微变,立刻让身边伺候的人都退下。

  待暖阁内只二人了,汪如海才劝道:“主子有上天照拂,那福气不是他人能比的。”

  永安帝将调羹往碗里一丢,巨大的响声吓得汪如海立刻跪下磕头。

  “朕不过让道录司对道士进行大考,肃清江湖骗子,竟就被骂为追求长生,要置江山于不顾,他们心里何曾有朕这个君父?”

  提及此事,永安帝胸口剧烈起伏,整张脸呈现诡异的红。

  汪如海一见他这般,便担忧得哽咽:“那些个言官为了自己的名望,向来是胡乱攀扯,满朝文武谁又未被弹劾过,主子万万不可将那鲁霄的话放在心上,以免损了龙体啊!”

  “他鲁霄是名垂青史了,朕在这史书上就要被后人非议!”

  永安帝脸上以尽是怒火:“偏朕还杀不得他们!”

  这一杀,真就坐实了罪名。

  “朝中不少言官已在弹劾鲁霄与柯同光等人,这就是在为主子正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