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439章

  裴筠沉吟片刻,又问:“陈砚既将这些都安排好了,他自己又在作甚?”

  王申神情多了几分古怪:“他在长个子。”

  裴筠脸上多了几分不敢置信,在与王申对视一眼后,二人“哈哈”大笑,倒是引得好几人扭头看过来。

  宗府。

  管家匆匆赶到书房时,宗径正身着道袍,坐在桌前抄写经书。

  “何人入阁了?”

  宗径不甚在意地问道。

  那晚汪如海前来,就是要他入阁。

  圣命难违,他自是要往能拉拢的几人打声招呼。

  不过他真正有把握的,也就刑部左右侍郎那两票,其余的中立之人,他只走动了一番,让天子瞧见也就是了。

  他是做了努力的,至于实力不济入不了阁,那就怪不得他了。

  “是老爷!老爷入阁了!”

  宗径猛地抬起头,眼中尽是惊诧。

  纵使他拉拢的所有人都给他投票,也不是胡刘二人的对手,为何入阁的是他?

  ……

  当天晚上,李景明又提着酒来找陈砚。

  一进门,先与陈得寿问了好,又和卢氏、柳氏二人都打了招呼,旋即就自来熟地去了上回招待他的屋子,陈得寿只能挠着头进屋陪坐。

  李景明兴致极好,主动问陈得寿喝不喝酒。

  客人相邀,陈得寿自是不好推辞,让柳氏做了两道菜就陪着李景明一杯接一杯地喝起来。

  等陈砚回来时,李景明已经趴在桌子上了。

  当陈砚问李景明过来有什么事时,陈得寿挠着头跟陈砚道:“不晓得咧,你这同窗一来咱家,就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没一会儿就把自己灌醉了。”

  说完,陈得寿摇摇头补了一句:“也就半斤的量。”

  李景明带来的是浊酒,度数不高,不过半斤也算不得量小,只是与陈得寿不能比。

  当年陈砚考科举,凡是中了,族里就要大摆流水席,陈得寿就要替尚且年幼的陈砚去与族里人喝酒。

  这一喝,陈砚才知道陈得寿是海量。

第741章 骂神再出手

  李景明与他拼酒,实在有些不自量力了。

  翌日一早,陈砚终于知道李景明的来意——庆贺。

  李景明的顶头上司,刑部尚书宗径入阁了。

  朝堂上下为之震动。

  “部堂大人乃是真正办实事的能吏,有他入阁,往后内阁定能一改风气!”

  李景明兴致极高,就连头上零星的白发都有了几分光泽。

  见他对宗径的期待如此高,陈砚只能给他泼盆凉水:“宗阁老纵使入阁了,凭其在朝中的势力,无法与胡刘二人抗衡,连焦门都差之甚远,恐没什么话语权。想要凭他一人之力改变如今的朝堂局势,实在强人所难。”

  张毅恒有晋商鼎力支持,还得亲自前往剿灭倭寇赚话语权,宗径只一个刑部,虽有些门生故吏,与胡刘二人终还是不能比。

  与其让李景明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不如早早点醒他,以免往后得知宗径办不到后更失望。

  李景明有公正之心,有气节,然终究还是有些天真,而如今的官场不要这等天真。

  “难道部堂大人入阁,朝堂依旧没有一丝改变?”

  李景明不甘心。

  陈砚道:“作用还是有的,至少内阁不是所有人都沉醉于党争,关键时刻也能办些事。”

  至少此番阻拦了胡刘的实力进一步壮大。

  “不过有句话你说错了,朝堂往后与现今一般,莫要忘了,胡刘二人到现在还未对焦门真正动手。”

  李景明双眼猛地瞪大:“首辅大人?”

  陈砚颔首:“张阁老这个盟友不在京中,首辅大人被鲁霄和柯同光牵连,胡刘二位阁老必不会错过此等良机。”

  此前胡刘二人将精力都放在廷推上,二人之间应该也有一番角力,耗去大量精力。

  如今廷推结束,让宗径这个渔翁得了利,二人的势力并未因此扩张,就要借着此时削弱焦门,否则张毅恒回来,他们又要落入下风。

  接下来,京城又要一番混战。

  想到此处,陈砚右手握拳,转动了两下。

  他的拳学得还不够快,需得抓紧时间练了。

  李景明神情复杂:“若当日是我们上书,就牵连不到首辅了。”

  与胡刘二人相比,李景明还是更偏向首辅焦志行。

  至少首辅大人办了些实事,只是苦于被刘胡二人掣肘,始终施展不开。

  何况胡益此前还是徐鸿渐的门生,靠着弹劾徐鸿渐求生,依附他的人此前也多半是徐门之人。

  此人品行如此低劣,竟还是阁老。

  那刘守仁为了权势不顾清名,和此等人品低劣之人联合,二人实在让人不齿。

  若首辅大人被这二人给逼走,朝堂恐又要回到徐鸿渐在时那般黑暗。

  “那诏狱里除了柯同光那几人外,还得再添你们三人。”

  陈砚毫不留情道。

  李景明却不信:“我等都入诏狱了,柯同光他们难道还会上疏?”

  “你还未看透?”陈砚斜睨着李景明:“此局就是冲着首辅来的。”

  三名国子监的学生,如何认识的柯同光和鲁霄?

  短短几个月,五人竟就亲近到能一同上疏的地步了?

  柯同光此人虽有股子傲气,然终究还是惜命的,否则不会在面对倭寇时落荒而逃,这样的人却会不惧生死向天子上疏,好似要急于证明什么。

  且时机还这般好,就在廷推前不久。

  李景明怒骂:“柯同光实在愚不可及!”

  “有人早就盯上那这个首辅孙女婿的身份了,布好局等着他跳,防不胜防。”

  陈砚拍拍李景明的肩膀:“这些都非你要忧心的,你再耽搁下去,今日就要迟了。”

  李景明看一眼天色便急匆匆起身,抚平身上的官服,抽空还问了陈砚一句:“你快些想个法子为自己谋个一官半职,莫要白费时光了。”

  陈砚应道:“快了。”

  他的职位可不是吏部能决定的,还得看宫里那位。

  有王申,再等裴筠发力,天子定能看到他陈砚的忠心。

  送走李景明,陈砚依旧如往常那般上午去武馆,下午去茶肆。

  十月底,骂神谢开言上疏弹劾吏科给事中鲁霄与柯同光二人构陷天子之事,就在茶肆传开了。

  “这位骂神可是战绩赫赫,扳倒的三品大员都有不少,此次他开口了,那鲁霄等人怕是小命难保喽。”

  “骂神这般厉害?”

  “他可是一出手就必杀得对方丢盔弃甲!”

  接着就是几名男子大肆宣扬谢开言的事迹,尤其是当初弹劾徐门众人时的风采,听得众人惊叹连连。

  当初徐鸿渐权倾朝野,就连天子都要让他三分,那谢开言竟能不畏生死,扳倒一众徐门大官,可见其胆识、品行、才智是何等的让人钦佩。

  茶肆角落里,陈砚端起茶盏轻嘬一口。

  骂神谢开言带头冲,足以见得刘守仁要削弱焦门的决心。

  思索间,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这骂神再厉害,也有他扳不倒的人物。”

  一中年男子道:“骂神一呼百应,言官群起而攻之,还有谁能挡得住?”

  “正是大名鼎鼎的陈三元。”

  陈砚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就见一意气风发的公子站在两个桌子之间,与其他人侃侃而谈。

  “陈三元在松奉任知府时,谢开言两次弹劾陈三元,字字诛心,想置陈三元于死地,却让陈三元一封自辩疏尽数驳倒。谢开言此次大败之后,便沉寂下来,直至此次再出手。”

  茶肆众人听得津津有味,还想再听,那公子已大跨步走到陈砚面前,笑道:“初次得见,陈三元果然如传言般少年英才。”

  陈砚站起身,朝着那人拱手:“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那公子却道:“久闻陈三元才智过人,不如陈三元猜上一猜?”

  陈砚目光落在那人的眉眼上,顿了下,朝着那公子躬身一拜,恭敬道:“拜见齐王殿下。”

  茶肆众人本还在惊诧于角落里坐着的是陈三元,又听到“齐王”,一个个纷纷行礼。

  齐王笑容中带了一丝欣赏:“陈三元如何猜出是本王?”

  陈砚应道:“王爷的长相与圣上有七八分相似,加之年轻力壮,唯有齐王殿下相附。”

  传言圣上因五子长得最像他,便最喜齐王,极想将皇位传给齐王,才始终不愿立太子。

  今日得见,果然与圣上极像。

第742章 拉拢

  齐王笑道:“不愧是我大梁的第一位三元公,才智令本王深感钦佩。难得一见,本王倒是想与陈三元把酒言欢,不知陈三元可愿意?”

  陈砚拱手道:“王爷相邀,自没有推脱的道理。”

  堂堂齐王,特意来茶肆找他陈砚,他总要卖给齐王个面子。

  陈砚与齐王离开时,坐在茶肆里的十来个客人纷纷起身跟随而去。

  一个时辰后,马车进了一条胡同,在中间一道极普通的门前停下。

  陈砚跟着齐王下马车后,门已被敲开,一名小厮迎上来,恭敬道:“小满院已为诸位备好,诸位大人请。”

  说完,那小厮就退到一侧候着,齐王大步进去,陈砚随后跟上。

  进了门,里面就是一道道由树与灌木组成的墙,每两道蜿蜒的“墙”行成一条幽深巷道,数量之多,足让人眼花缭乱。

  小厮恭敬地领着他们走上其中一条,往前走两步就是一个拐弯,再回头已看不见门口。

  因那扇门外并未修高门槛,马车也一并跟着人进来。

  几个拐弯就到了一处独立的二进宅子,里面的布局又更为精美奢华,让陈砚大开眼界。

  “此处通道复杂,且都是独立的宅院,需得小厮领着才不至于迷路。”

  齐王笑道。

  陈砚不卑不亢道:“陈砚今日借王爷的光,见了番世面。”

  他们一路走来,除了那领路的小厮外,没有遇见一个外人,而这样的小道有许多条,每个小道都是单独的宅子,如此一推算,整条胡同的房屋都是这一家酒楼。

  能在京城这等寸土寸金之地占据如此大的地盘,背后的东家定不简单。

  “听闻陈三元在松奉开海,手里有几千万两银子,若真想要过这等生活,也并非难事。只因陈三元品性高洁,方才过得清苦。”

  齐王笑着继续道:“本王听闻贸易岛在陈三元的治理下繁荣至极,每日有大量商船停靠,商人日进斗金,就连普通百姓也是穿金戴银?”

  陈砚神色如常:“传言实在夸大了,贸易岛不过刚起步,还远未发展到如此境地。”

  “三处通商口岸只松奉成功,足以见得陈三元才能之卓越。”

  齐王感慨:“我大梁正要有陈三元这样的能臣,才能海晏河清。”

  陈砚应道:“海晏河清首功当为圣明君主,再便是满朝贤臣能臣,陈砚不过一赋闲之人,实担不得王爷如此称赞。”

  “本王实在敬佩陈三元之才,全是肺腑之语。陈三元已回京一个多月,吏部的任命却迟迟不下,实在是蹉跎了能才。”

  “大梁如此多官员的升迁贬谪都由吏部掌管,实乃重中之重,稍有差池便会影响一方安定,谨慎处之总好过忙中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