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421章

  掌柜也不管他们,又坐到柜台前算账。

  账早就算得一清二楚了,此时也不过是算着消磨时间。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那送菜的伙计下了楼就径直往柜台来了,还挤眉弄眼往楼上指了指,压低声音道:“掌柜的了不得了,跟着陈大人一同来的,是前些日子才上任的徐同知,还有那位高大壮硕的,是千户所的陈千户,都是大官啊!”

  掌柜一抬眼,就见那些个伙计擦着桌子凳子就往柜台越靠越近。

  他只对送菜的伙计道:“不该听的莫要瞎听,小心惹火上身。”

  那伙计却道:“陈大人是好官,拿咱这些人当人看的。”

  掌柜便说不出反驳之语。

  他们在别处做生意,往常都要打点当地官员,否则生意就做不成。

  在贸易岛,纵使你想送礼都送不出去。

  只需每年交铺子的租金,每个月缴了税就可安心做生意,其余烦心事一概没有。

  他最发愁的,也不过是雨天没客人罢了。

  “有陈大人在此,我们做生意安心呐。”

  掌柜又看向那些伙计:“陈大人在松奉任知府,实在是你们松奉之福。”

  那些伙计也顾不上装忙了,纷纷围到柜台前,七嘴八舌地说起陈大人来松奉之后的种种变化。

  说起以前,一个个都胆寒。

  那个时候,他们这些人要么给宁王当私兵,要么在岛上当海寇,拿命挣点口粮。

  多少同族兄弟早早没了命,他们这些人能活下来,全靠命硬。

  “陈大人才来不到四年,咱就吃喝不愁了,搁在以前,这日子做梦都不敢想。”

  “听说这次倭寇想抢了我们贸易岛的粮食银钱,陈大人亲自登上城墙,领着壮丁和民兵把倭寇打死好几千人,其余的几千全给俘虏了!”

  “真有这么多?”

  “我二大爷的孙子就是民兵,回去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听说大人弄了个什么弹,一炸了就起火,沾上了就要把人烧成焦炭才能熄,倭寇就是被这东西吓破了胆才投降的。”

  “烧得好!烧死那些狗倭寇!”

  众人纷纷叫好,恨不能将那些被俘虏的倭寇也都给弄死,客栈里倒是热闹起来。

  掌柜见他们声音越来越大,怕惊扰到贵客,赶忙阻拦,伙计们缓过神,纷纷住了嘴。

  “陈大人在此不过三年多,就让松奉大变样,再多呆几任,大家得过什么好日子哟。”

  掌柜感叹。

  “只要肯干,保准天天都能吃饱饭,三不五时的还能有肉吃。”

  “光吃好了还不够,还得买身新衣裳,往后走亲访友的就穿去显摆。”

  伙计们你说一句我说一句,越说越有劲。

  掌柜却道:“你等吃饱了喝足了,就不想想把孩子送去读书?”

  那些伙计闻言纷纷摇头。

  “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儿还读得起书。”

  “半大小子都能干活挣工钱了,读书可就耽搁了。”

  掌柜干脆将账本一合,就道:“你们光顾着眼前,不想想往后。也是你们命好,有个知府大人帮你们想好了,找了多少厉害的先生来因才学院。那些个外地的学子,大老远跑到这儿来求学,你们本地的人还不乐意把孩子送去读书,哎……”

  说到此处,他便连连摇头。

  “读书是大户人家干的事,我们平头老百姓哪里供得起读书人。”

  一伙计开口,其余人连声附和。

  掌柜往账册一指:“不识字,你们能干我这活儿?你们一个月多少工钱,我一个月多少工钱,怎的就不会算这笔账?”

第709章 作废

  掌柜每个月有七钱银子的工钱,他们每个月只有三钱银子,干两个月抵不上掌柜干一个月。

  伙计们眼热也没用,他们不识字,更不会记账算账,只能干苦力。

  掌柜却道:“那启蒙学院,每个月只需交几十个大钱就能去读书识字,就算不是读书的料,往后出来也能当掌柜当账房;要是这块料,就能顺势升去读青云学院,那里头的先生个个都是名师大儒,只要人进去,保准能金榜题名,到时候就真是改换门庭了!”

  想到因才学院,掌柜目光越发火热。

  他也就是岁数大了,需得养家糊口,否则他想尽办法也得挤进去,苦读几年,挣个功名回来。

  “就算没考中功名,也能学医、学算术,学做船,学那什么力学,哪样学出来不比你们卖苦力强?往后莫说吃喝,整日穿新衣,保不齐还能修新房子!你们瞧瞧那些大户人家,有钱有田,还要将家中孩子送去读书,要是读书不好,他们能干吗?”

  伙计们听着听着就心动了。

  学院是陈大人办的,那指定是没错的。

  何况一个月也就几十个大钱,省一省也就出来了,保不齐孩子们以后也跟陈大人那样当大官。

  只要陈大人在,他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手头有余钱了,也该改改门楣。

  就在众人聊得火热之时,二楼的门被推开,陈大人领着另外两人,被那位“夏公公”送出门。

  掌柜让他们住嘴后,就急忙迎了上来,将几人送走。

  等马车都走了,夏公公转身往楼上走去,却在楼梯半道听到了两个伙计的议论声,停住脚步,转身往那两人一指:“你们过来。”

  那两伙计不明所以,赔着笑脸迎上去。

  夏春就道:“你们刚刚说什么?”

  其中一名机灵些的伙计赶忙道:“小的们在商量把家里孩子送去读书识字,往后也好在岛上找个好活儿干。”

  夏春上下打量他们,脸上尽是惊诧:“你们也能供得起读书人?”

  那名机灵的伙计急忙道:“回大人的话,如今是有些难。不过有陈大人在,明年我等的日子就会更好,到那时再送孩子去读书。”

  夏春目光扫向客栈内几人,丢下一句不咸不淡的:“陈大人过两日就要调离松奉了。”话后,就不再理会他人,缓步上楼。

  听到身后的一片惶惶,夏春心道陈砚在松奉的威望着实高。

  陈砚既为他夏春大开方便之门,他夏春自是投桃报李,也帮陈砚壮壮势,往后这位陈三元平步青云,必也要记他这份情。

  ……

  锦州。

  何安福跪在地上,双眼只敢盯着地面的缝隙,大气都不敢喘。

  其上,张毅恒坐在椅子上,将那封信连看了两遍,才笑着问道:“果真是陈大人派你来的?”

  何安福身子往下,几乎是匍匐在地:“是。”

  “他可还有其他交代?”

  依旧是和善的语气,却叫何安福心跳得更厉害,只道:“陈大人说,他最近要交接公务,极忙碌。”

  张毅恒笑道:“你们陈大人身兼数职,如今骤然卸下,自是要花精力去交接,既如此,那就让他忙着吧。”

  何安福就知这是要他走了,赶忙磕了三个头,起身恭恭敬敬退出去。

  一到门外,他就长长松了口气,小声嘀咕一句:“真是要了命了。”

  “还不走?”

  一声怒喝将他吓了一跳,他循着声音看去,就见门口的护卫正对他怒目而视。

  何安福擦了把汗,语气却很硬:“这就走了,急什么!”

  不就是守大门的,神气什么。

  眼见那些护卫要上前驱赶,何安福一溜烟就跑了。

  自张阁老离开松奉后,就直接住进了锦州府衙办公,如今的锦州府衙守卫森严,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何安福从里面出来时,引得街上不少人看过来。

  被如此多人注视,何安福挺直了胸膛,颇为神气地走进人群,恨不能在府衙门口来回走几十圈显摆。

  不过在走到第五圈时,他就被一名女子给拽住了:“可算找到你了,今儿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走了!”

  何安福一看到那张五官被肉挤在一起,血盆大口正一张一合的脸时,险些没吐出来。

  他赶忙要抽回手,那女子却将他的胳膊紧紧抱在怀里,让他根本无力挣脱。

  “你快放手,我根本不认识你!”

  那女子一听,顿时便大哭起来:“以前叫妾身美人,夸妾身是那天上的仙女,如今就装作不认识了?”

  何安福瞧着比他还大半个的身子,虎躯一震,立刻大喊:“老子根本不认识你,快放手!”

  那女子震惊之后,便是放声大哭:“你个负心汉,竟要始乱终弃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如此热闹,自是引得不少人往这边看来。

  在瞧见一个丑到极致的胖女人拉着那名年轻小伙子哭喊时,一个个便走不动道了。

  有人敬佩,有人鄙夷,神情不一而足。

  看热闹的人多了,自有见义勇为之人。

  六名壮汉当即上前,死死压住何安福:“你这混蛋东西,辱没了姑娘的清白就想跑?”

  何安福大惊:“你等莫不是仙人跳?”

  外面看热闹的百姓忍不住道:“兄弟你事都办了,就认了吧。”

  “兄弟口味真奇特啊……”

  “这姑……女……她本就不好嫁,又没了清白,你要是不认账,她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女子又是哭又是嚎,将何安福辩解的声音都给压了下去。

  见义勇为的男子们趁机将何安福一绑,就将二人塞进马车,慢悠悠往城门口走去。

  如此一幕被府衙的护卫们瞧见,在心里憋笑后,与他人说笑两句,就不在意地将此事给揭了过去。

  马车到城门口,守城的将士撩开车帘一看,见到何安福被绑着,当即就要几人下来马车。

  何安福立刻对那将士说自己被人绑了,谁料那胖女人在城门口大哭,将何安福的姓名籍贯等都一一说出来,还哭道:“你与妾身当初花前月下,如今却说不认妾身了,妾身不活了!”

  说罢就要往守城将士的刀上撞,吓得守城将士赶忙避开,生怕无端惹事。

  那女子摔到地上后也不起身,只用帕子捂着脸大哭。

  守城将士在确认何安福的身份与那女子所说无差后,就将何安福送上马车,还对那胖女子道:“快去找他家要名分吧,莫要拦在城门口闹事。”

  胖女人哭哭啼啼站起身,对那守城将士福了福身子,娇羞地道:“妾身谢过官爷,若这负心汉不给名分,妾身回来必以身相许。”

  那将士连连摆手,又瞪向何安福,怒斥道:“万不可辜负这位女子!”

  何安福已是欲哭无泪,只能任由那胖女人押着他往松奉而去。

  想到今日的一幕幕,他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真是有理说不清了。

  他的名声啊……

  他的媳妇还能不能信他……

第710章 离任1

  在胖女子的恸哭之下,何安福一路畅通无阻地被押送到了贸易岛,来到市舶司找陈大人做主。

  当陈茂领着二人去见陈大人时,何安福极力想要辩解,奈何嘴巴被堵住根本不能言语,他连连向陈茂投去求助的眼神,可惜陈茂不懂,甚至还对他颇鄙夷。

  当见到陈砚那一刻,何安福心如死灰。

  “大人,奴家可见到您了!”

  那胖女人一声恸呼,整个人往坐在案桌后的陈砚扑去,因速度太快,竟掀起一阵风,将何安福的衣衫都吹动了。

  何安福就看到那胖女人扑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陈大人的一条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震惊、迷茫、不解、恍然、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