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41章

  待他回去时,周既白正与杨夫子坐在水边垂钓。

  陈砚还未开口,周既白就急忙放下鱼竿跑到陈砚面前,急迫问道:“怎么样?”

  此时再隐瞒,等往后周既白知道了只会与他越发有隔阂。

  得知自己没中,周既白悬着的心反倒放下来,又问陈砚,陈砚如实相告:“案首。”

  周既白双眼猛地睁大:“院试案首?!你岂不是廪生了?”

  大梁朝规定,凡是院试前三名,均为廪生,可每月从朝廷领取禄米,也就是所谓的吃皇粮。

  往后县试府试还可给考生作保挣保银。

  成为廪生便可养家糊口,且日子过得比普通百姓要富足些。

  “穷秀才富举人”里的穷秀才可不包括廪生。

  廪生名额极少,府学四十人,州学三十人,县学只有二十人。

  廪生并非一成不变,若岁考时排名无法排在其他生员前面,这廪生的名额就保不住,因此竞争是极大的。

  陈砚很想尽快去参加乡试,可他也知道凭借自己现在的实力,终究还是差了点。

  乡试的难度不是小三科能比。

  多少人年纪轻轻就中了生员,其后一辈子的在为中举而努力。

  《儒林外史》中的范进努力许多年,中举后高兴疯了,可见中举的难度。

  陈砚便想等下一回乡试再考。

  多学几年,把握总要大些。

  周既白对此非常欣喜:“若我能在三年内中院试,就可与你一同去参加乡试。”

  陈砚道:“此次乃是时运不济,下次院试你必中。”

  听着二人的谈话,杨夫子颇为欣喜地捋着胡须,只觉能得此两位学生,掉的头发便都值得了。

  既已得了院试结果,陈砚三人就准备打道回府。

  退了农家小院后,牛车摇摇晃晃出了府城,朝着杨家湾而去。

  路不好走,牛车又颠簸,陈砚的骨头险些被颠得散架。

  陈砚心里就暗暗发誓,等他有钱了,必要买一辆马车,在马车里垫上软垫,舒舒服服地赶路。

  这般想着,陈砚就考虑是否该接着画画时,牛车猛然被逼停。

  六名粗壮男子站在路中间,挡住牛车的去路。

  领头一个浑身腱子肉的男子一步上前,将一把大斧头往肩膀一放,狞笑着道;“各位若想从此处过,就乖乖将身上的财物都交出来吧。”

第66章 抢劫

  杨夫子拱手,对几人道:“我们是赴考的士子,还请各位高抬贵手。”

  大梁朝律法规定,若山贼等抢夺赴考士子们的财物,亦或者伤人,罪加一等,朝廷严厉打击。

  在大梁出一趟远门危险重重,若连赴考士子们的安全都无法保障,谁还上京赶考?

  正因有此条律法在,那些山贼海匪听说是赴考士子,多会放过。

  可那壮硕的汉子丝毫不惧,还道:“你们既是赴考士子,怎么不走官道,反倒要走这等乡间小道?”

  杨夫子道:“院试已考完,便走的小道。”

  壮硕汉子嘲笑道:“原来只是院试,那还算什么赴考士子,识相的乖乖将身上值钱的行当都拿出来,别让我的刀亲自问你们要。”

  他身后另外五人也是不怀好意地挥了挥手里的刀,仿佛一言不合就要冲上来。

  杨夫子看了他们手里的刀,并未过多挣扎就道:“将身上的银子都拿出来吧。”

  如今牛车上除了他和赶牛车的汉子外,只剩下陈砚和周既白两个孩子。

  他们无论如何是没法反抗那么些壮汉的。

  为了防着两个孩子受伤,杨夫子几乎是当机立断。

  周既白并未见过这等场面,既然夫子如此吩咐,他也就听话地将身上的银袋子取了下来。

  一旁的陈砚问道:“你还有多少银子?”

  周既白道:“还有三十二两。”

  此次参加院试,他娘给他拿了足足一百两银子。

  这些日子吃喝住宿,再加上给家里人买的东西外,还剩下的银子都在此处。

  陈砚伸手:“给我。”

  周既白不做他想,将钱袋子递到陈砚手里。

  陈砚左手是自己灰色破布做的钱袋子,右手是周既白的蓝布碎花布袋子。

  那些拦路的人眼底多了些贪婪,仿佛随时都要冲过来抢夺。

  可那领头的汉子极镇定,只在陈砚两只手上扫了眼,就对上了陈砚:“送过来。”

  又将刀指向杨夫子和赶牛车的车夫:“你们两也快掏钱。”

  杨夫子倒是拿了出来,车夫却不愿意动,反倒面露恳求:“您行行好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就是赶个牛车挣点辛苦钱,身上没有带银钱……”

  拦路的六人面色就是一沉,领头的人当即道:“没钱?那就让我们亲自来搜上一搜!”

  话音刚落,一刀砍在牛车上,竟生生将牛车的车辕砍断,碎屑飞起将车夫的脸割破,血随着脸颊流到下巴,染红了衣衫。

  车夫被吓呆了,整个人动都不敢再动。

  那六人并不停歇,而是将陈砚等人的牛车围起来,脸上竟有一丝窃喜。

  此路虽是小路,经过的人并不少。

  一辆装满了人的牛车经过,车上的人好奇往这边看来,壮硕大汉刀一横,怒声呵斥:“再看将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那辆牛车便飞快离开。

  一个瘦得如同竹竿的年轻男子开口道:“老大,这小子不怕咱,要不是我先卸了他两只胳膊,让他尝尝味儿再说?”

  瘦竹竿男子看向陈砚的目光里是根本不隐藏的狞笑。

  周既白大惊,赶忙推陈砚:“快些给他们吧。”

  杨夫子也不敢赌。

  他就是在半路被一伙人拦住,将他的手指削了,从此他前途尽毁。

  同样的事情决不能在两个学生身上发生。

  杨夫子想要求情,却被陈砚拦住。

  “夫子,他们就是冲着毁了我来的,多说无益。”

  陈砚将手里的银子颠了颠,他的钱袋子里应该还有个五十两。

  上次府试的大花销给陈砚留下了阴影,以至于此次他特意将家底子全拿来了,以防自己考到一半没钱了。

  果不其然,今日就要派上用场了。

  杨夫子急了:“亚圣有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银钱给他们,往后还能挣,切莫执拗。”

  以陈砚的才学,将来必要入朝堂的。

  大好的前程万万不可在今日毁了。

  杨夫子要去拿陈砚手里的银子,却被陈砚躲开,他心急如焚:“莫要胡闹!”

  那车夫脸上火辣辣的疼,此时见陈砚抓着钱不撒手,急得怒吼:“你有银子也不给,是要害死我们吗?”

  周既白闻言颇为不满,扭头就与车夫辩驳:“阿砚如此做必有他的考量,难不成你比院试案首还聪慧?”

  他虽想不到陈砚为何不给钱,可他知道陈砚比他聪明,他只需听陈砚的就是。

  瞧见他们好似要吵起来,那几名土匪反倒不着急了,提着大刀看戏,眼底尽弄。

  陈砚心里冷笑。

  土匪不抢钱,故意站这儿看戏,就不怕出现变故?

  怕不是故意让路上的人瞧着,好坐实是土匪抢夺陈砚等人,好隐去幕后的指使。

  其实他们不走官道并非是因为院试结束了不能走,而是因为大梁律法中明确写明的是举子进京赴考,若有人胆敢劫掠,便是死罪。

  然而小三科是不被律法保护的。

  杨夫子当时开口说出此律法时,那些土匪并未有一丝慌乱。

  为首之人更是镇定说出院试不是赴考,甚至还镇定如常地来胁迫他们。

  可见这土匪对此条律法极精通。

  在大梁,懂律法者多是读书人。

  从乡试开始,就要考断案,必须熟读大梁律法。

  能落草为寇者,多是快活不下去的人。

  这样的人又怎么能读书?

  即便真是读书人家道中落,也可靠抄书、替人写诉状,亦或者替人写书信等来谋生,实在不必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土匪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及时享乐才是他们的常态,最多也就知道哪些人不能抢,谁闲着没事去读律法?

  就算愿意读,又有谁会教?

  除非他们抓了一位精通律法的读书人,在他们的地盘教他们读书识字。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不过陈砚不信这群人是这种情况。

  哪里的土匪不直接动手抢,还在这儿立着当人墙?

  更何况,这路上其他人都不抢,独独就守着他们这辆牛车。

  要说不是来寻仇的,他都不信。

  陈砚目光落在领头的那人身上,开口问道:“我把钱给你,你会让我们全须全尾离开?”

  闻言,土匪们仰头大笑。

  那土匪头子更是笑得狰狞:“其他人可以,你要留下点物件。”

  瞥了眼杨夫子只有手掌的那只手一眼,土匪头子笑道:“就跟你夫子一样留下四根手指。”

  杨夫子浑身如坠冰窟。

  那车夫倒是松了口气,眼底都是期盼。

  周既白慌得凑近陈砚,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办?”

  陈砚回给那土匪头子一个笑,缓缓道:“我的手指要握笔,不能留给你。”

第67章 财帛动人心

  土匪头子沉了脸色:“那可由不得你。”

  扫了眼四周经过的人,已有不少,当即给其他土匪一个眼神,那土匪会意,提了提裤腰带,朝着牛车走过来。

  此时又是一伙人走来,那些人穿着无袖短褂,肩膀上扛着扁担麻绳,人人都是皮肤黝黑,身上都是腱子肉,摆明了是做苦力的人。

  陈砚粗略数了下,应该有十来个人。

  他立刻将两个钱袋子打开,把银子倒在牛车上。

  除了一个五十两的大银锭子外,还有两个十两的小银锭子,剩余的就是一些碎银子。

  陈砚大喊:“谁能抓住这六名土匪,我这一百两银子全是他的!”

  那伙穿着短褂的男子停住了脚步,一双双目光从缝隙里透过来,盯在银子上。

  阳光下,那些银锭子散发着耀眼的银光。

  尤其是那个胖嘟嘟的银锭子,仿佛能照进人心里。

  那十来人呼吸明显一窒,旋即目光火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