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406章

  倭寇神情微变。

  这是徐家的徐知和刘家的刘宗,二人来此是为了什么?

  他又为何会被带到此处?

第680章 筹码7

  陈砚推开门进屋时,徐知和刘宗二人立刻起身行礼。

  三人坐下后,陈砚笑着问道:“二位可是已经想好了?”

  徐知应道:“大人与经商一道乃是旷世奇才,既要在松奉建厂,定能如此前的贸易岛一般,带来新的大发展。如此大动作,我八大家自是想要参与一番。”

  陈砚“哦”一声,反问:“你八大家想要如何参与?”

  徐知笑道:“我等想与大人共同建厂,往后五五分成。”

  陈砚顿了下,话锋一转:“二位一路赶来辛苦了,先喝杯茶歇息。”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与警惕。

  他们开出条件后,陈大人既不答应,也不拒绝,竟要请他们喝茶,究竟是何用意?

  陈砚转头就对着门外吩咐一声,外面送进来一壶滚烫的水和一个外表已经掉渣的大陶壶,放在桌子上后又掏出一个油纸包,陈砚让其放下后将其挥退。

  当着两位富家公子的面,陈砚从容地打开油纸包,里面竟是散茶。

  刘宗眼皮就是一跳,不由看向陈砚,又看看茶叶,再看那掉土渣的陶壶,沉默不语。

  徐知起身,对陈砚道:“陈大人请先歇着,泡茶一事还是交给小的吧。”

  不待陈砚开口,刘宗便反问:“徐老爷知道陈大人的茶该如何泡?”

  徐知笑道:“虽从未见过如此独特的茶具,然也无非是根据茶叶类型用泡茶手法。陈大人这茶叶瞧着应属红茶,先温杯……”

  当看到陈砚抓了一小把茶叶,直接丢进陶壶里那一刻,徐知的话语戛然而止。

  旋即就见陈砚又舀了半勺盐进去,二人张了张嘴,又看一眼将滚烫的水一股脑倒进陶壶里的陈大人,二人终究闭了嘴,只是坐立难安。

  盖上壶盖,陈砚就道:“本官手头不甚宽裕,只喝得起这等散茶,二位莫要嫌弃。”

  二人连道不敢,心里却在琢磨陈砚此话是何意。

  徐知此前就送了陈砚一饼好茶,今日却未见陈砚喝,是喝不惯,还是不愿拿出来招待他?

  若是喝不惯,就是对他所赠不满意。

  若不愿用好茶招待他们,今日的谈判就不好办了……

  “陈大人身兼数职,乃三品大员,这些散茶哪里配得上您的身份?我刘宗别的不多,就是茶多,不妨待大人有空了,我派人来请大人亲自去家中挑选一些。”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何况还是拥有贸易岛的松奉的知府。

  这贸易岛每日进出的银子如流水般,陈砚说自己喝不起茶,朝廷一多半的官都要喝不起茶了。

  陈砚用沸水烫杯子:“百姓能喝散茶,我陈砚又怎的就喝不得了?只要能提神,就是好茶。”

  “陈大人此言之意,是觉得茶不该有三六九等?”

  刘宗语气里藏着几分质疑与不满。

  茶叶是好是坏,入口就能分辨,可不是作态一番就能抹平差距的。

  陈砚撩起眼皮看刘宗:“茶自是有好坏之分,没有极品好茶,如何能让那些家中藏着金山银山之人将银钱拿出来?需知,金银唯有流动起来,才能真正成为钱,才能让绝大多数人都受益。”

  刘宗一愣,旋即就有些不自在。

  他还以为陈砚是如海刚峰那般迂腐之人,只顾打压乡绅大户,偏帮平头百姓。

  陈砚将倒好的两杯茶递到二人面前,道:“人与人喝茶的缘由不同,有些人喜此道,有人只将其当成解渴之物,有人拿其当提神醒脑之物。需求不同,所需的茶就不同。本官喝茶,为的是提神醒脑,加盐,是因平时忙碌,流汗颇多,需多补些盐。既是因这两个需求,好茶与大叶茶对本官而言,并无区别。”

  徐知恍然:“在大人眼中,八大家和贸易岛其他小商户都是商户,能为大梁从外国赚大量银子就行。”

  陈砚对徐知的赞赏多了几分:“二位尝尝本官这杯茶。”

  刘宗盯着大陶杯子里那飘着热气的褐色茶汤,想到陈砚并未洗茶,且还加了半勺盐,实在有些难以下嘴。

  一旁的徐知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浑浊的茶汤并未如他所想那般苦涩。

  许是水多,冲淡了其中的酸苦,反倒激发出茶叶的清香,再加那股微咸,使得这茶别有一番风味。

  “好茶!”

  徐知的赞美脱口而出。

  旁边的刘宗心道,徐知在阿谀奉承上实在天资卓越,自己远不如他。

  陈砚对刘宗做了个“请”的手势,刘宗勉强端起粗糙的陶杯子,心里做了好一番建设,仰头一口饮下。

  留在嘴里的并非甘甜,而是一股淡淡的咸味和粗糙的香味。

  “倒也算不得太差。”

  刘宗迟疑片刻后道。

  这实在算不得纯正的茶,反倒更像一种汤。

  “二位可知这茶叶值多少钱?”

  陈砚反问。

  两人从小与茶打交道,自是这茶叶极不值钱,却不好拂了陈砚的面子,只能推说不知。

  陈砚指着那包茶道:“这么一包只需三个大钱,二位出身大家族,自是不将这三个大钱放在眼里,可对那些贫苦百姓而言,三个大钱不是小数目。可若本官今日随意答应了二位的条件,二位瞧不上的这几个大钱,穷苦百姓也赚不到了。”

  徐知和刘宗均是心头一紧。

  陈大人绕这么大个弯子,就是为了拒绝他们的要求。

  刘宗率先开口:“在下斗胆一言,此事与这茶叶全然不同,我八大家是要拿出松奉一半田地助大人办成此事,那些什么都不付出的人如何能与我八大家的待遇相同?”

  徐知虽觉刘宗此言过于直率,心中却是觉刘宗此言极在理。

  陈砚却似笑非笑地盯着二人:“若非倭寇之事,八大家又岂会甘愿出这一半田地?何况这些百姓的田地如何落到你们手里的,难道还要本官一一言明?本官并非与你等做生意,你等也莫要讨价还价。”

  “不知刘茂山身边那些护卫可还安在?”

  徐知反问。

  陈砚静静看着他,却见上次与他交谈时毫无还手之力的徐知,此时却不闪不避。

第681章 筹码8

  果然是徐家人,虚虚实实,实在厉害。

  “死了六个,还剩下两个。”

  陈砚平静道。

  徐知压低声音,对陈砚道:“大人信不信,那两人也活不了。”

  “原来你的底气在这儿,若他们都死光了,无人能找到证据,你们八大家可安然过关,田地也就不用交出来。”

  陈砚恍然大悟。

  徐知开口:“在下对大人在松奉建厂的规划十分看好,跟着大人虽会有付出,然回报也极大。八大家愿与大人化干戈为玉帛,一同将此事办好。只是我八大家付出如此之大,总要有些回报,否则八大家也不会吃这哑巴亏。”

  “此次你等虽未杀死刘茂山,倒是将尾巴都清理干净了,事情办得属实不错。”

  陈砚由衷称赞。

  敢于冒险上岛,就已是很有胆识了。

  上岛后,能稳住刘茂山,让他做好备战,又能在他俘虏那些倭寇之前给那些人全部下毒,此间之凶险,光是想想就能窥见一二。

  当然,徐知在这等情况下还能不动声色地让他开出条件,让自己送他们回松奉。

  能从八大家手里要来田地,哪怕是借了他陈砚的势,也已很厉害了。

  “不过徐老爷遗漏了一点,还有两人活着。”

  徐知瞳孔紧缩,目光死死盯着陈砚:“那两人不久应该也会死。”

  陈砚笑道:“蝼蚁尚且偷生,对他人自是能狠心下手,对自己就未必了。”

  若非跟那倭寇见了一面,陈砚也无法确定那人就是徐家的棋子,刘茂山身边的护卫尽数丧命于那名倭寇之手。

  徐知念头几变,神情就无法控制。

  旁边的刘宗对陈砚拱手,道:“在下倒不知究竟是哪位勇士,还望大人请来一见。”

  徐知稍稍镇定,虽未开口,神情却是支持刘宗的。

  总不能陈大人说什么他们信什么,还要亲眼确认就是那两人才行。

  陈砚在半空轻轻拍了拍手,没多久,屋子的门被推开。

  二人紧紧盯着门口,在看到护卫们抬起来的倭寇的脸时,刘宗立刻回头去看徐知,见徐知脸色发白,就知陈砚所言非虚。

  他和徐知上潮生岛后,多数时候都是为徐知打掩护。

  有他这个刘家的宗少爷在,刘茂山多少会顾忌些,且岛上那些倭寇更愿意给他刘宗面子。

  他也借着身份领着徐知四处和人往来,徐知也趁机去联系那些徐家安排的内应。

  徐知只告诉刘宗,徐家在刘茂山身边也安插了人,却不告诉他究竟是谁。

  这也是后来刘茂山要他们杀掉所有接触的人时,刘宗敢于最先动手的原因。

  哪怕将混在其中的内应杀了,也不妨碍刘茂山身边那个内应。

  真正能成事的,只有刘茂山身边的人。

  可现在,这人被陈大人找出来了。

  护卫们将人放在屋子中间后就退了出去,顺势将门关上。

  屋子从三个人变成了四个人。

  徐知的心已沉到谷底,手心尽是汗,让他不得不将手藏起来,唯恐叫人发觉。

  陈砚瞥了眼其放去的手,笑道:“不愧是徐家,能选出如此隐忍、果决之人,可惜,终究是畏死。八个人中七个人中毒,六人身死,一人濒死,唯有他一人安然无恙,实在太好找。”

  徐知咬紧牙关,脸色已从白转青。

  若此人能一同中毒,八人尽死,此事就大成了。

  偏偏怕死,轻易就让陈砚发觉,致他没了与陈砚讨价还价的可能。

  想到那即将送出去的田地,徐知便心如刀绞。

  刘宗镇定地问陈砚:“他招了?”

  那倭寇立刻盯着陈砚。

  陈砚笑道:“他骨头硬,这两日的审问并没有让他招供。本官实在不善审问之道,也因对其胆识极敬佩,下不了狠手。”

  笑容一敛,脸上就是担忧之色:“本官已派人去向张阁老禀告刘茂山已死之事,届时此人移交给张阁老,恐怕要吃不少苦头。”

  那倭寇神情一怔。

  他本以为这位大人要诬陷他已招供,不成想这位大人反倒为他正名。

  再看徐知和刘宗二人,就见二人的脸色更差了。

  倭寇心越发沉重。

  只要他还活着,徐家就不会信他。

  至于他招没招供,根本不重要。

  刘宗见徐知已没了谈判的筹码,就对陈砚道:“我八大家愿意按照陈大人的要求将田地悉数奉上,助大人将松奉建设得更好。在下还有一些浅见,还望大人能耐心听一二。”

  陈砚点头:“刘老爷请说。”

  刘宗指着那掉渣的陶壶:“大人刚刚以茶论人,在下以为大人之心在民,在松奉建厂,就要大量壮劳力,厂建起来也会如糖厂一般请大量的百姓来干活。如此一来,松奉百姓都有了挣钱的营生,官府能收更多税,大人既完成了造福一方的愿景,又有政绩,可谓多方共赢。既如此,这厂究竟是八大家的,还是其他商人的,又有何区别?”

  其他商人赚钱也是赚,他们八大家赚钱也是赚,在刘宗看来,陈砚实在没必要对八大家横加阻拦。

  “何况田地多半都是我八大家提供,比其他商人的付出终究是要多上不少。若大人能答应让我八大家在其中分一杯羹,往后我八大家必定全力支持大人在此地的一应举措,对大人建设松奉实在有莫大的好处。”

  陈砚笑道:“刘老爷此话实在有理。”

  刘宗一喜:“若陈大人能答应,我八大家愿再出些钱入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