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368章

  待徐鸿渐得到此消息时,八大家已与倭寇谈好。

  这等时候就算阻拦也来不及,加之八大家确实不再顾忌倭寇,倒也是解决一大难题,也就默认了此事。

  刘茂山让倭寇们不用再拼杀,就能稳稳当当分银钱,可谓躺着就有饭吃,就是立下了大功,一跃成为岛上第二人,在真假倭寇中的威望极高。

  没过两年,原首领就死在自己家里,死因不明。

  至此,刘茂山成了倭寇首领,且在八大家的供养下发展越来越庞大。

  为了保证八大家的利益,刘茂山也时常让倭寇扰乱除宁淮外的沿海地区,将其他走私集团尽数给掐灭。

  双方合作互惠互利,一同成长壮大,均成了庞然大物。

  陈砚冷笑:“八大家倒是厉害,欺压大梁的百姓,供养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倭寇。不知这样的倭寇,如何能允许海寇岛的存在?”

  黄明道:“宁王不许倭寇靠近宁淮附近,海寇岛离宁淮不远。”

  若没了海寇岛,宁王可就无法从八大家身上分足够的利益了。

  他陈砚来松奉快三年了,到如今才彻底看清,这松奉的水还真是浑浊。

  “度云初的船一出海就碰上倭寇,背后怕是也离不开八大家的照顾。”

  陈砚语气已带了几分冷意。

  黄明如实道:“确是八大家与刘茂山打了招呼,不可让度云初的船到南潭岛。

  当时他们得知度云初大量购买白糖,又有陈砚的人跟随护送,就断定度云初前往南潭岛后会引人上贸易岛。

  他们必定是要阻拦的,既是出海,遇到海寇就是最能撇清干系的办法。

  万万没料到,陈砚竟会带着船前往支援,且将那些倭寇都俘虏。

  八大家这才想起陈砚已全部接手宁王曾经的水师。

  自那些倭寇被带回松奉后,贸易岛、松奉就全部严加戒备,随时等着迎接倭寇来袭,陈砚更是将那些俘虏的倭寇往京城送。

  八大家就知,若此时刘茂山动手,一时拿不下松奉和贸易岛,还会让天子下定决心出兵清缴倭寇,当即就按住了刘茂山。

  “不过凿船是晋商干的,与八大家并无关系。”

  黄明又道。

  此说法就让度云初的整个事件都清晰了。

  先是张润杰在屋子动手,让雨水冲刷白糖,船只行到海上后,晋商的人动手凿船,再往后就是八大家指使刘茂山领着倭寇围剿度云初等一行人。

  至此,三方势力尽数动了手。

第613章 锁链5

  若非赵驱拼死相抗,度云初一行必然葬身大海,再无人能知事情全貌。

  黄明所说这些,倒是与陈砚所推测的相差无几。

  陈砚问黄明:“你能否与刘茂山联系?”

  黄明摇摇头:“与刘茂山联系的一向是刘家人,且不是我们这些主事能接触的,至于八大家的普通人,更是对这些无从得知。”

  他爹管着整个黄氏一族的生意,对这些自是有所耳闻,到了后来他被提拔上来后,又正好是八大家与陈砚斗得如火如荼之际,许多事都参与其中,也就对这些事尽数知晓。

  陈砚暗道可惜。

  若能通过黄明坑刘茂山一把,就能尽快平定倭寇之乱。

  不过今日本也不是为了刘茂山而来,就算无法联系也算不得什么。

  陈砚往摊开的纸张点了点:“将你所知关于八大家与刘茂山之间勾结之事尽数写下来。”

  黄明猛然抬起头:“大人,小的若写下这些,亲眷怕是再活不了了。”

  八大家必定将他全家都杀光才会甘心。

  陈砚道:“如今你所能仰仗的只有本官,若写下,本官便会护你等。”

  若不写,他这一脉只有死绝。

  黄明脸色一白,心里挣扎一番后,终究还是提起笔蘸墨。

  因右手抖个不停,他便用左手抓紧右手,极力压住自己从小到大不敢背叛八大家的心里枷锁,落笔,缓缓写下供词。

  待到收笔,他双手捧着恭敬送到陈砚面前。

  陈砚就着灯笼微弱的灯光一目十行看完,嘴角上扬,眼中终于露出志在必得。

  有了这份供词,往后八大家若脱离他的掌控,他就能对八大家一击致命。

  既然要用吃人的猛兽为己所用,就要有随时杀死猛兽的能力,否则极有可能掌控不住反被吞噬。

  这就是他为八大家上的最后一道枷锁。

  陈砚将那供词重新放到黄明面前,拿出印泥递到黄明面前。

  黄明当即在供词上按了手印。

  陈砚又道:“再誊写两份一模一样的,以便本官分开存放。”

  黄明畏缩地看了眼陈砚,忍不住偷偷咽口水。

  这等要紧的证词通常都是一份,珍之重之地存放,根本不会遗失。陈大人竟要三份,怕是也不会全放在身边,如此一来,就算八大家知晓有他这份供词存在,也不会轻举妄动。

  此刻,黄明竟暗暗庆幸自己与陈大人已经不是对立面了。

  有了他这份供词,已经登岛的八大家往后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八大家再不复往日风光。

  黄明依照陈砚的吩咐,又将口供誊写了两遍,再一一按上手印,递给陈砚。

  陈砚将三份供词缓缓卷起来,道:“想过如何才能救下你的亲眷吗?”

  黄明呼吸一窒,此证词到了陈砚手里,他就与八大家彻底决裂的。

  “还望大人指点。”

  “你这一脉已守不住那些财富,想要活命,只有一条路。”陈砚笑道:“将你这一脉的家产全部捐给松奉府衙。”

  黄明不敢置信看向陈砚。

  原来陈大人也盯上了他的家产!

  是了,陈大人连八大家身上的毛都敢拔下来,又怎会放过他这块肥肉?

  见他不吭声,陈砚用一根红线将纸筒绑起来,缓声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明白。这些捐给府衙,你的亲眷就没什么能让其他人惦记,自是要安全许多。”

  将供词递给身后的陈茂:“你这些均是不义之财,捐献给松奉衙门也不过是还给百姓,弥补你爹与你犯下的恶,本官会看在你迷途知返的份上护住你的亲眷。”

  黄明目光闪烁许久,终究沉寂下来。

  他知道陈砚所说不错,对于他的亲眷而言,这些已不是财富,反倒是催命符。

  胡德运当初是何境地,如今虽身死,其亲眷也在松奉过得好好的,纵使八大家也不会再去招惹。

  他的亲眷若能性命无忧,纵使以后过得辛苦些又何妨?

  黄明咬了咬牙,终于答应:“好,小的就将家产都捐献出来,还望大人能为我亲眷兄弟寻已庇身之所,能有活命的营生。”

  陈砚露出满意的笑,道:“本官答应你爹的那五千两,会给他们用以安身。”

  五千两银子,只要不是与以前那般奢侈,足够一家一辈子吃喝不愁。

  黄明想到他爹,心中种种复杂的情绪翻涌,眼眶湿润。

  他对着陈砚重重磕头,声音已哽咽:“谢谢陈大人高抬贵手!”

  此时的黄明,已缩成一团,仿若一块玉石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一块寻常的石头。

  他已彻底理解了他爹。

  将家人都安顿好,他也就要赴死了。

  千错万错,不该自命不凡,要卷入这等争斗之中。

  他不过一个过河的卒子,竟叫嚷着要当车,实在可笑。

  连徐鸿渐那老谋深算之人都折在陈砚手里,松奉这等铜墙铁壁的牢笼都被陈砚给全部撞开了,足见陈砚此人之可怕。

  他竟妄图杀死陈砚,实在不自量力……

  差一点,他就将他爹苦心留下的活路给挖了。

  还好,他迷途知返,虽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还不足三十,却要身死了,

  这辈子何其短暂……

  “想活命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黄明还未来得及反应,已抬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对面的人垂眸看着他,昏暗的光照在那人脸上,竟让他看出怜悯。

  黄明呆呆地应了声:“想活……”

  声音出口,他才回过神,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他急切道:“想活,我想活,求大人饶小的一命!”

  他竟还能活?

  他竟还能活!

  这等念头从心底里涌起,让他整个人亢奋又迫切。

  陈砚将一个账册放到几案上,道:“听闻你是经商之才,对算数极为精通,看看这账册是否有异常。”

  黄明压下激动,起身,疾步走到几案前坐下,顺手翻开账册。

  若陈砚看文章是一目十行,那黄明看账册时也是一目十行。

  只扫两眼,一页就看完,再翻页,再看后面。

  陈砚见他看得如此快,并不出声打搅。

  一刻钟后,黄明就看完了,拿起笔在账册上的十来页都做了记号,双手递给陈砚,道:“小的标记出来这些地方都对不上数,该是做了假账,若只有这一本账册,就有二百三十七两的数目对不上账。”

  与陈砚算出来的一两不差。

  而陈砚算这些,足足用了一个半时辰,且还是用的简化的阿拉伯数字。

  陈砚赞赏地颔首:“你救了自己一命。”

第614章 充公1

  灯笼离牢房越来越远,黑暗再次将牢房包裹,月光从窗户探进头,强行将黑暗撕开了一道光柱,照在黄明的身上。

  跪在地上的黄明“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在牢房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将黄明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发觉此处只有他一人。

  强烈的喜悦席卷全身,让他整个人轻飘飘的。

  黄明再忍不住,又“嘿嘿”笑了一声,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大晚上,黑暗潮湿的牢房里时不时就有渗人的笑容传出,吵得牢房里其他犯人睡不着,就有脾气暴躁的破口大骂。

  可惜那人根本不在意,依旧三不五时地笑。

  犯人们忍无可忍,只要那笑声一起,立刻就会招来众人的大骂。

  那人显然明白自己犯了众怒,每每到众人跳脚之际,就会敛去笑声。

  在众人终于要入睡,甚至已经睡着时,那渗人的笑声就会再次响起,牢房里的人就会再骂。

  如此反复,到了凌晨,犯人们多已经没了力气,猜测笑的人是中了邪,干脆不理会那鬼笑了。

  三日后,陈砚就提审了黄明,当堂作出判决:黄明与陈青闱因口角生衅,遂蓄意雇凶以报私怨。然行事不慎,竟致陈青闱受刃重伤。案发,依律判黄明徒刑二十载。

  此判决传到黄族后,族长和族老们大怒,恨不能立刻去找陈砚将那上千亩良田给要回来。

  不料他们还未行动,府衙的衙役们先上门来收黄明的家产了。

  黄族人自是不肯,这可是他们黄家的东西,怎能又落入陈砚手里?

  黄族长一声令下,黄族的男丁、家丁、护院等拿着棍棒将黄明的家团团围住,与衙役们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