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先生在路上就交代我与你说,往后刘胡二人将会是胡阁老掌舵。”
陈砚看着沉沉昏睡过去的刘子吟,心中已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陈知行又说了些京城的消息,其中就有徐彰已被任命为松奉同知,且提前出发的消息。
陈砚前几天已经得到消息,将刘洋浦放了。
如今时机差不多了,也该趁着战事起来之前,将最后一条锁链套在八大家脖子上了。
第609章 锁链1
陈砚虽将八大家逼上岛了,然八大家隐藏起来的实力他并未都摸透。
单单是八大家轻易就能调动刘茂山手下的倭寇,就让陈砚忌惮。
谁知他们还有多少底牌未露出来?
黄家。
一个四岁的男孩刚从屋子里出来,胸口就被什么东西砸中,他被冲击得一屁股墩坐在地上。
五个比他大四五岁的男孩将他围起来,对着他边打边喊:“打死你!”
四岁男孩被打得哇哇直哭。
正在屋子里的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听到动静跑出来,就去推那些打人的男孩,挤进去后张开双臂护在地上的小男孩面前,气呼呼地看着那些打人的男孩,大声问道:“你们干什么?!”
那些男孩并未因女孩的凶恶而退缩,反倒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爷爷害我们家失去几百亩甘蔗地,你爹害我们失去千亩良田,他们是我们黄家的罪人。”
“你们是他们的孽种,我们就要打。”
“你爷爷和你爹害我们,你们就该把家产都赔给族里。”
女孩气得红了眼:“我爷爷和爹也为族里挣了很多银子!”
那些男孩哈哈大笑,反问:“银子在哪儿,你们倒是拿出来啊。”
五人又笑又起哄,将女孩气红了脸。
她朝着领头的那个男孩扑过去,一把将其推到地上,坐在他身上对着他的脸狠狠抽了几巴掌,将那男孩打得哇哇大叫,掐着女孩的脖子翻身将其压到地上。
那女孩用力挣扎,另外四名男孩立刻上前按住她的手脚。
四岁小男孩哭着爬起来,跑过去抱住最外面一个男孩的腰往外拉,可他的力气太小,根本拉不动。
那大男孩却被他拽烦了,一把将他推开后,顺势就将小男孩踢到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血“咕噜噜”往外冒。
小男孩哭得撕心裂肺,终于将屋子里的妇人们引了出来。
待妇人们将那些男孩推开,就见女孩已因窒息翻白眼。
妇人们险些急晕过去,好在那女孩咳嗽几声,总算是缓过劲,见到家中长辈后便放声大哭。
妇人们搂着两个孩子或抽噎或抹眼泪,却没有去找族长族老们评理。
家中的顶梁柱都被关起来了,又让族里赔了那么多田地,族里人早就恨透了他们,恨不得他们全家死绝侵占他们的家产,谁会帮他们出头?
就在这样的一片哭声中,一个四十多的男子冲进来,瞧见这场景就恼怒地大喊:“以后有你们哭的时候,这会儿都将眼泪憋回去,敢在衙役们面前丢了我黄家的脸,让你们没好果子吃!”
妇人们被吓得止住了哭声,只敢轻轻抽噎着,就连小孩也被捂住嘴巴,让他们把哭声噎回去。
那中年男子恢复往常的神情,对她们道:“都收拾收拾,随差役们去大牢里见黄明最后一面。”
一听这个话,妇人们悲从中来,泪水顺着眼角滚滚而落。
那中年男子目光在几名年轻美艳的妇人脸上一一扫过,眼神颇为露骨:“黄明死了以后,你们也会有靠山,何须如此伤心?”
妇人们心中虽有不满,却不敢表露,只能抱着孩子缩进屋子里。
屋门一关,哭声就再遏制不住。
那四十多的男子听得不耐烦,当即大喝:“你们再磨蹭,衙役可就走了。”
妇人们赶忙收拾好,又合力去扶黄明病重的老母亲,以及黄明几个或被打断腿,或病倒的兄弟。
一群老弱病残相互扶持着低着头出了黄府的大门,就见府衙的三辆马车停在门口。
上了马车,想到是去见黄明最后一面,一个个便哭成泪人。
进入大牢,难闻的霉味便涌上来,将他们浑身都包裹起来。
他们哪里受过这等苦,纷纷捂着鼻子,有几个更是直接作呕。
跟着狱卒深一脚浅一脚,终于停在一个单独的牢房前。
门被打开后,狱卒就道:“进去吧。”
妇人们迟疑片刻,终究还是陆续走了进去,瞧见躺在角落里的黄明探头看过来,几名妇人当即哭着扑了上去。
黄明本是躺在发了霉的稻草上,听到门被打开,他转头看去,昏暗中瞧见不少人冲进来,还未等他开口,那些妇人们便哭成一团。
旋即就看到自己病重的娘亲,以及为了阻止族人住进自家宅子被打断腿的兄弟,还有孩子头上的伤口……
当天晚上,一道绯色的身影出现在牢房外。
狱卒恭敬地将门打开,陈砚缓步进入牢房内。
狱卒们很快端来一张矮几案,上面放着四碟菜,还有一个青色酒瓶,以及两个杯子。
陈砚也不在意牢房里的肮脏,盘腿坐下,对着角落里的黄明道:“黄老爷能否赏脸,与本官喝一杯?”
已经连续吃了多日馊粥的黄明见到那些菜就忍不住咽了口水。
他站起身,也不顾身上沾的稻草,走到几案面前,与陈砚相对而坐。
往常极体面的黄老爷,如今已经瘦了一大圈,原先的衣服松松垮垮搭在身上,好似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又因多日未梳洗,头发已和稻草一块儿成了结,身上更是飘来阵阵臭味,已与乞丐无异。
黄明也不理会陈砚,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就往嘴里塞。
以前瞧不上的菜式,此刻却犹如山珍海味,让他忍不住狼吞虎咽。
陈砚看了会儿,提起酒壶为他斟了杯酒。
黄明只看了一眼,并未拿起来喝,而是继续闷头扒拉饭菜。
陈砚又为自己斟了杯酒,喝了口后就放下,拿起筷子也和黄明一同吃饭。
黄明看他筷子往一大块五花肉伸过去,立刻问道:“大人也要在牢房里吃饭?”
“本官忙了一整日,特意来此与黄老爷一同吃晚饭。”
陈砚将肉夹到碗里,合着饭一同扒拉进嘴里,待嚼完咽下去,才道:“要不是给黄老爷送断头饭,本官还吃不着这么好的菜。”
黄明心里就生出一股邪火:“我的断头饭你也要抢?”
陈砚理直气壮道:“四个菜你如何能吃得完?本官帮你分担一些,免得浪费。”
黄明早就多次领教过陈砚的厚颜,此刻依旧被陈砚的无耻给震惊了。
这还是人说的话?
第610章 锁链2
陈砚是一点不与黄明客气,自顾自吃饭,菜夹了一筷子又一筷子。
今日忙得中午都没顾上吃饭,这会儿已是饿极了,吃饭速度极快,没一会儿就将那盘肉吃了一半。
黄明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在心里骂陈砚,赶忙与陈砚抢食。
二人埋头,没一会儿就将各自碗里的饭吃完了,就在陈砚朝着鱼汤伸去筷子时,黄明端起剩下的鱼汤全倒进自己碗里。
陈砚的筷子在半空顿了下,转弯朝着其他菜伸去。
黄明哪里还能允许他抢自己的吃食,将其他三盘菜都拿到自己盘坐的腿上,这才安心捧着碗喝剩下的鱼汤。
他就不信陈砚还会来抢他的菜。
陈砚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觉得一碗饭并未吃饱。
再看黄明狼吞虎咽,就知他这些日子在大牢里实在饿极了。
陈砚不再与他抢吃的,而是给自己斟杯酒,端起来慢慢喝着。
黄明分明已经吃饱了,却依旧往嘴里不断塞吃的,一直到他反胃,将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牢房里的味道更难闻了几分。
陈砚一开口,就有狱卒过来帮忙收拾干净后退出去。
“看来大牢里的饭菜不合黄老爷的胃口。”
陈砚仿若闲聊。
黄明用肮脏的袖子擦了嘴,毫不客气道:“我自来了牢房,就只能吃馊了的粗粮粥,也不知这牢房哪儿来那么多馊了的粥。”
大牢里可不止他一个犯人,想要每日都能保证大家喝的都是馊了的粥,着实有些不易。
黄明能想到的,只有陈砚对他特殊照顾。
毕竟他找了人刺杀陈砚,陈砚肯定要折磨他,此时对着陈砚说出来,就是想戳穿陈砚。
不料陈砚竟直接又喊来一名狱卒,当着黄明的面问道:“怎的牢房里天天都是馊了的粥?”
狱卒道:“牢房关的犯人不少,每日所用米粮不是少数,牢房的银钱不足,只能买陈粮。为了省木柴,我等都是一次煮两三天的粥,每日分给犯人吃。”
陈砚皱起眉头:“能来蹲大牢的,都是不法之徒,竟还在牢房里白吃白喝?”
狱卒听大人的话就知大人没怪罪他,立刻顺杆爬:“可不是嘛大人,我们狱卒还得给他们煮粥给他们送饭,他们这些个人蹲个大牢总不能比外头老百姓吃得还好吧。”
其他人从来都没嫌弃粥是馊的,就这姓黄的挑刺,还向大人告状。
狱卒忍不住剜了黄明一眼。
陈砚颔首:“这倒是本官的疏忽了。”
松奉的百姓还得干活才能吃上饭,他松奉的大牢里竟还养了一群蛀虫,着实不应该。
沉默片刻,他就吩咐狱卒:“将大牢里的人的名姓、年龄、三代都记下来,明日送去本官的签押房。”
这就是凭空多了个大活儿,狱卒恭敬应了下来,却忍不住又剜了一眼黄明。
陈砚又吩咐:“你们都退下吧,牢房附近莫要再让人靠近。”
狱卒应了声后,就带着人离去。
陈砚又给陈茂使了个眼色,陈茂就让护卫们守在牢房附近。
“黄老爷如今可解惑了?”陈砚撩起眼皮看向黄明。
黄明被那狱卒看得心里发毛,此时既知道陈砚不是针对他,就想着往后还不知那狱卒会怎么收拾他。
原本他听到陈砚说这顿是他的断头饭,就觉得自己死定了,也就当面戳穿陈砚。
经过陈砚和狱卒一番交谈,又见陈砚将护卫们派出去守在四周,他又琢磨过味儿来了。
就算陈砚判了他死刑,还得送到京城,他最快也得明年才会真的吃到断头饭。
陈砚这就是来诈他的。
黄明戒备道:“我知晓了。”
陈砚笑着摇摇头:“黄老爷不知晓,这牢房里吃馊粥的人只有那些无权无势者,诸如王凝之、刘洋浦这些有靠山者,至少能吃上细粮。若外头还有人给些银子递个话,大鱼大肉也未尝不可。”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牢房里扫了一圈,最后定在角落里的稻草堆:“看来黄老爷并没有被人打过招呼。”
黄明呼吸顿时一窒。
他本是与王凝之、刘洋浦一同抓进来,起先都是一样受苦。
被陈砚提审后,王凝之就有单独的床铺,吃的也好。
没多久,王凝之被放了出去。
后来刘洋浦就过上了王凝之的生活,吃得好住得好,前几日刘家有人来把刘洋浦给接了出去,这牢房里就只剩下他黄明一人。
“王家为了救王凝之出去,花了十万两纹银。刘家为了救刘洋浦,在朝堂上帮了本官一个大忙,知道黄家付出了什么吗?”
陈砚将目光落到黄明干瘪脏乱的脸上,似笑非笑问道。
昏暗的牢房里,黄明已是浑身僵硬。
今日下午,家里人来后就与他说了,黄族为了脱身,主动向府衙捐赠了上千亩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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