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365章

第607章 备战2

  度云初先是一惊,旋即又是一喜:“大人可是又有什么挣钱的生意了?”

  陈砚道:“向西洋商人买粮。”

  闻言,度云初的兴奋消退了一半。

  大梁境内有不少大粮商,资金、人力、背景样样不缺,他们想要贩卖粮食,就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远不如在贸易岛上将四海钱庄经营好。

  再按照与陈大人的约定,再卖些茶叶瓷器,银子是极好赚的。

  瞧见他兴致缺缺,陈砚笑道:“本官得到消息,朝廷有意剿灭海上倭寇。”

  度云初呼吸瞬间急促:“若此事当真,我愿捐五十万两作为军饷!”

  当初他出海,遇到倭寇袭击,若非松奉的民兵拼死相护,他早已葬身大海。

  凿他船那百来号人都被他收拾了,背后的晋商也被抓了好几个,加上锦州和松奉不许晋商插手远洋贸易,晋商损失极大。

  而那些袭击他的倭寇始终逍遥法外。

  若朝廷能出兵将那些倭寇剿灭,就是为他报仇雪恨,他自是要帮一把。

  五十万两银子,他度云初还是拿得出来。

  “度兄果然是快意恩仇!”陈砚声音高昂,“倭寇对我沿海百姓烧杀抢掠,度兄此等壮举,必会被我大梁百姓牢记传颂!”

  陈砚还对度云初一拱手,道:“本官代沿海百姓多谢度公子的大义!”

  度云初被陈砚如此一捧,更觉热血沸腾,话语却谦虚起来。

  “抗击倭寇匹夫有责,我也不过是做了我能做之事,最终还需将士们去冲锋陷阵。”

  陈砚神情激动道:“将士们冲锋陷阵,我等怎么也不能让他们饿肚子,粮食必要早早备好。”

  度云初越发兴奋,也不自觉跟着陈砚引导的方向思考:“此次打倭寇怕是要调不少将士过来,五十万两光买粮食恐支撑不了多久,还需有药救治受伤的将士,银子是不够的,户部怕是拿不出多少银子。”

  朝廷每每缺银子,就会找他们各大钱庄借,度云初自是知道国库空虚。

  大军一动,就要开始烧银子,战事不停,银子就会持续不断烧下去。

  “若倭寇尽除,我贸易岛就再不需担心被倭寇扰乱。此次朝廷也是为我们贸易岛的稳定而战,我等也该慷慨解囊。”

  陈砚兴致颇高:“除了度兄个人捐赠的银子外,再尽力从钱庄抽调几百万两出来,向那些西洋商人大肆收粮食。”

  度云初瞬间从兴奋变为惊骇:“大人要我四海钱庄一家支撑此次大战?!”

  四海钱庄才建立多久,怎么能支撑一场大战?

  陈砚笑道:“自是整个贸易岛一起做准备,除了四海钱庄,本官还会让糖厂出银子买药材,其他商会本官也会知会一声。”

  度云初稍稍心安些,却不敢彻底放下心来:“大人,四海钱庄的银子多是客户的存银,并非四海钱庄有这般多钱。”

  您抽走几百万两,那不是要让四海钱庄倒闭吗。

  陈砚道:“你们只管收粮,到时若果真要你们的粮食,朝廷自会给你们打借条,等仗打完了你等再找户部要钱就是。”

  如此就算是先赊粮食给朝廷,后续要朝廷还。

  “若户部已准备好粮草,我等买的粮食岂不是要烂在手里?”

  陈砚笑着摇摇头:“朝廷拿不出这么多粮食,多数还需在地方上征调。”

  此前打宁王,就是这般干的。

  何况他贸易岛这只肥羊就在此,朝廷若不宰一波,那就真是稀奇了。

  等朝廷要派兵攻打倭寇的消息传出,境内的粮食必要大涨价,户部今年虽有盈余,定然也舍不得全拿出来打仗。

  “若朝廷后勤补给足够,你等也不必担忧,下个月就要进入雨季,每年都会有洪涝,境内粮食都运来沿海,救灾的粮食就会不够,到时候你们再运粮食到灾区去卖就是。”

  正要压一压粮价。

  就算没有朝廷要派兵的消息,陈砚也准备进口粮食。

  商人们用大量的货物,换来大量的银子,再藏在家中,这些银子就不是货币,而是一文不值的石头。

  货币只有换成资源,才能发挥其真正的价值。

  大梁境内的资源是有数的,卖出去后,就会造成境内资源减少。

  加之大量银子入境,还会造成通货膨胀,更让百姓生活艰难。

  这就与他开海的初衷相背离。

  将这些银子换成大量的资源入境,才是让大梁真正赚了。

  头一个要大量买进来的就是粮食。

  大量粮食进入境内后,就能让更多百姓不饿肚子,甚至在天灾时能救活更多人。

  待岛上的商人们从粮食上尝到甜头后,再引导就简单多了。

  度云初稍一想就明白了,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只是赚多赚少罢了。

  既是陈大人开口了,他便承诺当天就向外收粮食。

  陈砚交代他莫要将要剿灭倭寇的消息传出去后,就将岛上的各商会会长集合到市舶司。

  对这些商会的会长们,陈砚并未透露口风,只让他们向西洋商人收粮食,若实在没销路,市舶司会兜底。

  如此似是而非,让众多会长们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将此话传达给商会的商人们。

  商人们本是抱着观望的态度,可在两日后就见到四海钱庄放出消息,要大量收购西洋粮食后,他们就躁动了。

  谁都知道四海钱庄的掌柜乃是大隆钱庄的少东家,必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才会收粮食。

  陈大人既透了口风,指定是想让他们也跟着赚一些。

  当即就有不少铺子跟风要收粮食。

  西洋商人们此前多是运甘蔗来岛上卖了后,再买茶叶、瓷器、白糖以及各种货物回西洋去卖。

  因西洋商人们并不愿空船,几乎上岛的人都装了甘蔗,导致甘蔗供大于求,价格一跌再跌。

  贸易岛还要照样朝他们收税,导致不少西洋商人稍不留意就亏损,如今能卖粮食,他们必定不会放过……

  陈砚在三日后离开贸易岛,去了糖厂。

  见到孟永长,陈砚就直接要银子买药。

  孟永长不敢置信:“你上回借走的银子还没还回来,又来要银子?”

  当他是挖银矿的不成?

第608章 备战3

  陈砚将朝廷要派兵打倭寇的事与孟永长一说,不等孟永长反应就道:“度云初慷慨解囊捐五十万两,四海钱庄再出二三百万两向西洋商人买粮食。”

  孟永长不敢置信。

  这度云初竟如此大方?

  陈砚满脸的期待:“此乃抗倭大业,度少身为我大梁的爱国商人,自是不在意个人得失。孟兄已从贸易岛赚了不少银子,定会为了维护我贸易岛的安稳出大力。”

  孟永长努力睁大被脸上肥肉挤成缝的双眼,与陈砚四目相对,奈何终究比不得陈砚眼睛大,只能伸出个一,道:“我出……”

  “一百万两?我就知以孟兄的品行,出资不会比度云初少。”

  陈砚对孟永长一拱手,真切道:“本官就代大梁百姓谢过孟兄的大义!”

  孟永长被抢白,默默将那还没出口的“十万两”给咽了回去。

  一百万两就在这么三言两语之间没了。

  一百万两啊,这一年多他忙忙碌碌,除了交给圣上和被陈砚“借走”的银子之外,分到他手里的也就这么多了。

  这还加了四海钱庄的分红。

  “你一出手就把我抄家了。”

  孟永长满脸的肉疼。

  陈砚将战后向朝廷要债的事拿来宽慰他,又为他描绘了一番没海寇后,贸易岛更繁荣的景象,顺势就将收购药材的活儿交给了孟永长。

  再回到府衙,他就立刻去见了刘子吟。

  一进刘子吟的屋子,一股浓烈的药味就扑面而来。

  刘子吟撑在床边咳嗽,陈知行正为他行针。

  陈砚倒了杯水,走到床边,等陈知行停下后递了过去。

  陈知行也不客气,接过后一饮而尽,还不解渴,走到桌子前连着给自己倒了两杯水喝完,才终于缓过来。

  转头就对陈砚道:“刘先生身子本已大好,突然停了十多天的药,也不让我扎针,病情反倒加重。又是一路奔波,能回松奉属实不易。”

  陈砚扶着刘子吟躺下,见他呼吸时带着拨动铁丝般的声音,心情沉重:“知行叔可有法子调理?”

  “我也只能尽力一试。”

  陈知行无奈中带了几分怒气:“刘先生太不把自己身子当回事了,要是再这么折腾,扁鹊再世也救不了。”

  他废了多少力才在京城那等环境里将刘先生调理好,十多天里刘子吟就又将自己折腾到还不如离开松奉时。

  从离开京城到现在,他只回来第一晚实在熬不住,才睡了整觉,其余时候都是日夜守着,就怕刘子吟病情突然加重一命呜呼。

  陈砚深吸口气,丝毫缓解不了心口的沉闷。

  “刘先生若不如此自残,你等怕是出不了京城。”

  他虽还未与刘先生交谈过,已然能想到刘先生在此次朝廷决定出兵清剿倭寇之事中,必定是出了大力。

  八大家与刘茂山有关联,按常理而言刘守仁和胡益必会极力阻拦朝廷出兵。

  从去年开始,刘茂山一行人就一直按兵不动,显然是有人通风报信,让他们暂避风头。

  就在这等节骨眼上,倭寇为何会突然袭击柯同光的船队?

  柯同光的船队必定挂着大梁的旗帜,且两百艘炮船的规模,寻常海寇看着就会绕道走。

  刘茂山就算是压不住手下,让他们出来劫掠,也该找普通的西洋货船。

  如此公然袭击柯同光的船队,与大梁公然开战有何区别?

  之前陈知行回松奉时就带来刘子吟的话,说是剿灭海寇一事要成了,又与胡益多有往来,随后如此凑巧就有倭寇袭击,让他很难不怀疑此时背后有胡益的手笔。

  加之刘先生主动停药,又在此事发生后立刻离开京城,长途奔波也不敢停歇,陈砚便推测此次袭击乃是刘先生的谋略。

  毕竟在得知八大家与刘茂山有勾连后,陈砚就将消息传到京城告知刘先生。

  如此一想,一切事情就都通了。

  胡益想要清除掉徐鸿渐留下的刘茂山这个大麻烦,又能打击柯同光,以此折了焦门的开海权,只留锦州和松奉这两个都受其影响的开海口。

  而想要办到这一切,必定要借助八大家。

  此前八大家一直偏向刘守仁,胡益并没有什么影响力,想要办成此事,只能通过八大家中唯一与他有关联的徐家。

  以胡益隐忍的性子,若没有极大的把握,必定不会朝着刘守仁露出獠牙。

  怕不是徐家已借助此次上贸易岛,彻底将王家和刘家给压了下去,在八大家中已经有极大的话语权了。

  若果真如此,借助此次袭击柯同光,胡益就会彻底从刘守仁手里抢走八大家。

  刘先生了解其中内情,若非命不久矣,胡益绝不会轻易放他离开,所以才停药。

  陈砚对上陈知行道:“知行叔无论如何要救刘先生。”

  陈知行有片刻的愣怔,旋即又是一声叹息:“你们办的都是大事,我只是见不得你们如此作贱身子。”

  顿了下,他又道:“我能保住他一条命,不过想要恢复以前的身子,那是万万不能了。”

  陈砚沉默片刻,终究叹息一声:“尽力而为吧。”

  他明知刘先生身子弱,不适合前往京城,却依旧让刘先生去了,就已经默认刘先生不择手段,且身子受损。

  以京城复杂的局势,其他人去根本没用。

  哪怕是没有怀孕的红夫人,也极难出现在胡益面前,并取得他的信任,且提出这等计策。

  果然刘先生将事办成了,付出的代价却是险些丧命。

  且此计策实施前,刘先生并未向他透露一丝口风,也就是将他彻底从此事上摘了出去。

  如此良苦用心,使得陈砚心中的愧疚化为一道巨石,将他沉沉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