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316章

  再瞧瞧松奉民兵,直接就朝着海寇撞船,这是何等的英勇!

  可见就算高价拍下锦州的船引,真在海上遇到海寇,多半也是人财两失。

  贸易岛的民兵可是能击溃海寇,并俘虏几百倭寇回来的。

  大梁被倭寇扰边多年,何时俘虏过如此多倭寇?

  可见贸易岛民兵的彪悍。

  加之近两百艘千料炮船,守护在四周,倭寇敢来,必叫他们有来无回!

  经此一战,商贾们更庆幸自己登上了贸易岛。

  陈砚乐得瞧见如此变化,只让朱子扬注意风向引导其余就任由发展。

  大战之后,必要按功行赏。

  因松奉这些都是民兵,是无法向朝廷请封赏的,陈砚专门拨了一笔银子出来,凡是此次参战者,一人可分得三两银子。

  凡受伤者,一应诊金都由贸易岛承担,且每个月依旧发放军费,待彻底养好身子后,再回军队。

  至于终身残疾者,每人给与五两银子的补偿,往后每月给与军费的七成养家,一直到其身死。

  凡在此战牺牲者,一人给抚恤金二十两银子,其父母妻儿每人每月可得二百个大钱,待孩子成丁或及笄,孩子那份停止发放,其父母身死,其父母的补助停止发放。其妻若改嫁,补助停止发放。

  当民兵们得知贸易岛此条例时,彻底炸锅了。

  受伤的也就罢了,那些残了的此生不干活都有贸易岛养着。

  更好的就是那些死了的民兵,妻儿老小一辈子衣食无忧啊!

  不少人暗暗悔恨,当初怎的就没死在战场上。

  就算不死,残了也好啊。

  更让他们羡慕的,是陈大人竟宣告要在岛上竖忠烈碑,还要将此次牺牲的民兵名字全部刻在其上,受万家香火。

  原本还四处宣扬自己英勇的民兵们没了兴致,只要一有空,就去瞧瞧忠烈碑的雕刻。

  待那碑竖起来之日,陈大人与松奉官员亲自用炮船接那些牺牲民兵的亲眷上岛,当众上香祭拜后,还对那些亲眷致谢,民兵们看得眼热心热。

  不少人心中默默期盼倭寇再来,他们必要非死即残!

  民兵们眼热得盯着忠烈碑,羡慕着那些战友风光大葬之际,陈砚需要忙的就更多了。

  头一件事,就是要对那些倭寇进行审问。

  摆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难题,是语言不通。

  刘子吟笑道:“东翁不必忧心,从前朝起,倭寇中就有华夏人假扮,只需用刑罚找出他们,自可审问出一些东西来。”

  在这方面,刘子吟实在是行家,陈砚虚心求教:“如此多人一个个审问,怕是要花费大量时间吧?”

  刘子吟胸有成竹道:“三日内,在下必为东翁找出大梁人。”

  陈砚对此极好奇。

  就算陆中在此,想要撬开一人的嘴,都要一两日,三日要审问六百多人,如何能办到?

  当天刘子吟就让陈砚大开眼界。

  刘子吟让人将六百多人一一挂在贸易岛的城墙上,再在他们脚下烧一堆柴火,于是那些被俘虏的倭寇就像被烟熏的腊肉。

  脚下的灼热烘烤让他们迅速脱水,加之烟持续往他们眼耳口鼻熏着,让他们生不如死,连惨叫都发不出。

  陈砚叹为观止:“刘先生实乃此中高手!”

  若非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商贾,陈砚必要给刘子吟竖起大拇指。

  此人实乃再世贾诩啊,这么缺德的招数都能想出来。

  刘子吟谦虚道:“东翁谬赞了,在下不过是上次审问后,有了些心得,今日就在这些倭寇身上试试,算不得什么。”

  “过度谦虚就是自大啊刘先生。”

  陈砚感叹道。

第522章 知无不言

  刘子吟笑道:“在下必多多钻研,以期能有些心得,不叫东翁在此多费心。”

  陈砚转身对陈茂道:“好好与刘先生学学。”

  陈茂双眼盯着城墙位置,木然地点点头。

  他以为跟着砚老爷已见了世面,今日方知自己实在是土包子。

  这缺德主意他纵使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啊!

  那些护卫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谁能料到往常气质超然的刘先生,竟能想出这等凶残的折腾人的法子?

  以至于此后,他们对刘子吟打从心底里畏惧,恨不能绕道走。

  那些前来围观的百姓在最初的震惊后,便是拍手叫好。

  他们祖祖辈辈都受海寇侵扰,祖上被海寇杀的不在少数,如今终于瞧见倭寇痛苦地挣扎,他们便觉浑身畅快。

  那些商贾见此,却是大大的安心。

  唯有在这贸易岛上,才能见到如此奇观。

  可见陈大人对贸易岛安全的决心有多大。

  事实上,刘先生还是没料准。

  因为当天晚上,就有人受不住痛哭着哑着嗓子喊:“我是大梁人!”

  于是那人被拽上城墙。

  当离开那熏烤时,那脸上都是黑灰的男子匍匐在地,又哭又咳嗽着恳求:“水,求求你们给我一碗水……”

  烈火烤一整天,他的腿好似已经被烤熟了,根本站不住,喉咙因干渴本就疼痛难忍,再加烟熏一整日,已哑得快要发不出声来。

  哪怕已被拉上来,他的眼睛已经无法睁开,仿佛被什么黏住,可身上没水,连眼泪都没有。

  他原本想死扛,避免连累族亲,可他感觉再如此下去,下半身都要烤熟了。

  那持续的折磨,早已将他击溃。

  城墙上的民兵并不理会他,而是将他架起来送到刘子吟所住的仓房里。

  刘子吟瞧着他那要死不活的样,亲自起身倒了碗水递到那人面前,那人也顾不得多想,就着刘子吟的手将那碗水喝得干干净净,还是哑着嗓子喊水。

  刘子吟再次起身,来回为他倒了四碗水,那人终于喝不下,躺在地上默默流眼泪。

  民兵们瞧见他如濒死的小兽般颤抖呜咽,竟心生悲悯,不敢再看。

  刘子吟却丝毫不受其影响,撩开衣袍,缓缓坐回桌前的树墩上,提起笔,依旧超凡脱俗。

  “既做了这等恶事,就该知道会有恶报,如今再痛哭,只会让人瞧不起,不若收了眼泪,好生交代。”

  那人闻言,哭得更伤心了。

  刘子吟等了片刻,这才道:“看来你的眼泪不少,不若让我来帮你敛去。听闻盐能极快逼出水,不若就将你放进盐桶里腌上片刻,就该脱水了。”

  民兵们浑身一个激灵,赶忙低下头,不敢去看凶残的刘先生。

  那人被吓得眼泪瞬间收了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接下来的审问便极配合,可谓有问必答。

  刘子吟边问边记,待觉得再问不出什么,让那人画了押,就叫民兵们将其关进一间仓房里,静静等着下一人。

  这一次民兵押进来的,是五个人。

  刘子吟依旧将他们分开,审问一番后换另外一人。

  许是知道第一个人什么都招了,所以后面的人并未让刘子吟费什么劲,只要刘子吟问的,他们知无不言。

  此后进来的人便没停过,这一夜刘子吟熬了个通宵。

  待到天亮时,刘子吟捧着厚厚一叠供词去见了陈砚。

  陈砚连着看了十六份,大概明白了。

  这六百多海寇里,只有四百多人是倭寇,其余两百人都是从大梁出去,投入一名为刘茂山的人手下。

  这刘茂山为人狠辣,且极有钱,从各国手中购买坚船利炮,还招揽了不少倭国浪人,聚集在一个隐蔽的岛上,这些年时常打劫沿海百姓,抢完就跑,各地的卫所都拿他们没办法。

  最近锦州开海,听闻每次商队运的货物去南潭岛都能大赚一笔,就派了手下,出动四十多艘大小不一的船半路打劫。

  按照他们的预估,锦州水师只十二艘,且胆小如鼠,他们如此浩浩荡荡出马,必会一举夺下商队的货物。

  为了此次大功,岛上一群头领经过激烈的争夺,最后被名为冯泉的头领立下军令状,才将获得此次领人的任务。

  因此哪怕发觉往常软骨头的水师此次十分硬气,他们也舍不得走。

  除了锦州水师的百料炮船,队伍里还有五艘千料大船,在他们看来,这五艘船必定装有极值钱的货物,才让那些水师拼死抵抗。

  当赵驱领着水师的船撞向海寇的船时,船上的不少海寇被吓住,不过随之而起的,是压抑不住的贪婪。

  那些千料大船里必定有价比黄金之物。

  反正他们的火力能压制水师,他们丝毫不惧。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海战在海上持续着,以至于到后来双方都杀红了眼,船只沉的越多,就越不能离开。

  一直到松奉的援军将他们彻底压制,走投无路之下海寇们才投降。

  这些海寇为了避免连累家人,长期都是倭人的装扮,被俘虏时就已决心彻底伪装成倭人。

  只是没料到刘子吟能想出如此折磨人的招数,只一天就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让他们将知道的全招了。

  可惜的是那头领冯泉在无法阻拦海寇们投降之后,就自尽了,如今抓住的多是岛上的底层,对岛上具体有多少人,有多少船炮等都不知情。

  不过单单是有这些消息,也算是有重大收获。

  陈砚冷笑:“想要开海,必要拔除这毒瘤。”

  “东翁不可冒进,”刘子吟见陈砚愤怒,当即一拱手,规劝道:“刘茂山能占岛为王,且多年屹立不倒,实力定然不俗。光是一次劫商队,就出动了四十多艘炮船,其岛上又有多少炮船?”

  见陈砚静声倾听,刘子吟继续道:“想要剿灭如此大患,绝不是松奉乃是宁淮一省能办成,需得朝廷倾力相助。如今开海还未有成效,就先惹上劲敌,朝廷怕是要将开海之策废除,再次禁海以绝后患。”

  陈砚费了极大的力才推进开海,若此次失败,往后怕是再没机会。

第523章 忠烈碑

  按照刘子吟的想法,该先让贸易岛赚到大笔银子往国库送,让朝堂上下尝到甜头,让国库离不开贸易岛,到时候刘茂山若来侵扰,不需他们开口,朝廷那群官老爷就饶不了刘茂山等人。

  “如今要做的,便是一个忍字。唯有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大事!”

  陈砚目光落在面前的供词上,一张一张看着。

  从这里的只言片语,陈砚就知那刘茂山极其强大,纵使他拼上整个松奉,也无法匹敌。

  而松奉的民兵与百姓,会因为他的一时冲动而招来灭顶之灾。

  一个合格的政客,在实力不足时该蛰伏起来,悄然发展,待到时机成熟再出手,一击必杀。

  刘子吟考虑的就是大局为重,唯有将贸易岛搞起来,往朝廷送大量的银子,展现出贸易岛的价值,方才能让朝廷重视贸易岛,不允许其他人的染指。

  无论是刘茂山,还是陈砚被刺杀,亦或者白糖沉海,都需得为贸易岛开海而先行压下。

  “以东翁的潜力,必有再进中枢之日,到那时手中就能有更多权力,再想办什么便容易得多。”

  陈砚自是明白刘子吟的用心,如今他已没了天子这座靠山,行事本就不该与此前一般不顾后果。

  他终究还是站得太低了。

  陈砚放下手里的供词,起身走出仓房。

  刘子吟瞧着他的背影渐渐在门口消失,双手缓缓背到身后。

  东翁宛如那意气风发的少年,在官场上横冲直撞,生生被他撞出一条路走了进去。

  可真正进去后,要守官场的规则才能爬到高处。

  身为一方父母官,该坐镇后方,以保护自己与百姓安全,他亲自前往战场拼命,实乃意气用事。

  ……

  陈砚出了仓房后,只带了陈茂与另外两名护卫,在岛上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