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275章

  “天下第一糖的生意就是知行叔在做,如今他身上该有个三四千两了。”

  孟永长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陈砚沉吟了片刻,便毫不犹豫道:“我刚刚说少了,五千两应该是有的。”

  孟永长无奈至极,竟笑出声来:“哈哈,足足有五千两!”

第450章 回松奉

  “若我无把握,又岂会拉永长兄入局?”

  陈砚一改此前的急躁,此刻乃是一副从容之姿,“徐鸿渐当年势力如何大,如今又在何处?”

  孟永长笑容渐渐收敛,渐渐地,眉毛变成了八字形:“商场一旦开战,比拼的就是财力,我等这点钱想要跟他们抢夺市场,无异于痴人说梦。”

  说完此话,孟永长小心地看了陈砚一眼,见其没生气,这才继续道:“哥哥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阿砚,这开海还是得靠那些个大家族支持,你找一两家服个软,再给些好处,没有人会跟银子过不去。等这海开起来了,就该他们主动来跟你示好了。”

  何必要为难自己。

  既然孟永长推心置腹,陈砚也就不打马虎眼了:“永长兄,如今是八大家族要与我打这商业战,我若不接招,就只有罢官的下场。”

  后面的话不说孟永长也想得明白,一旦陈砚被罢官,那些以前陈砚得罪的官员就会如饿狼一般扑倒陈砚,将其吞噬。

  孟永长整个人垮下来,彷如一座无骨的肉山:“你怎的就让自己走入这等死胡同了?”

  别人当官,都圆滑得很,在羽翼未丰满之际,轻易不敢得罪人。

  轮到陈砚,就处处树敌。

  在孟永长看来,陈砚这官当得很失败。

  可陈砚又能在踏入官场不到三年,就官至三品……

  想到此处,孟永长就连劝陈砚的底气都没了。

  陈砚见他越发颓丧,就知差不多该打打鸡血了。

  “永长兄此言差矣,在我看来,此次非但不是死胡同,而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商战一途,钱多有钱多的打法,钱少有钱少的打法,一旦此战打赢,这东南未尝不可有孟家与陈家的一席之地。”

  陈砚意味深长道:“再加你我二家,正好凑个十全十美。”

  孟永长被他一番话激励得来劲儿了:“你先说说二十万两怎么打?”

  陈砚瞥了眼空荡荡的楼梯,这才往孟永长那边探过去上半身,压低声音说了番话。

  孟永长越听双眼睁得越大,待陈砚说完坐直身子,他已激动得呼吸急促:“如此一来,二十万两翻一倍也不足为奇啊!”

  陈砚笑道:“让永长兄冒这般大风险,如何能只翻一倍?”

  孟永长激动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既要拼一把,二十万两可不够,以墨竹轩的名气,再抵押个三十万两不成问题,咱凑够五十万两大干一场!”

  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就连陈砚都惊诧不已:“墨竹轩可是你老头子毕生心血,你抵押出去,不怕他打断你的腿?”

  “他虽把墨竹轩开遍半个大梁,可真正让墨竹轩大赚特赚的是你我二人。与其以后让他把墨竹轩给他那续弦糟蹋,不如让我抓着机会拼一把。”孟永长恨恨道。

  他从十岁就开始经营平兴县的墨竹轩,依靠陈砚的三幅画将平兴县的墨竹轩盘活。

  又因陈砚那故事四书系列,让整个墨竹轩从二流书肆推向整个大梁最大的书肆。

  他那后娘眼红,将墨竹轩夺走糟蹋了一年多,让墨竹轩落出了前三。哪怕他再将墨竹轩给再推上去,他那老糊涂的爹一句话,这墨竹轩又能从他手里夺走。

  倒不如趁着大好的机会,弄些钱来跟着陈砚大干一场。

  自己干出来的,才是别人夺不走的。

  当然,这也就是陈砚,换了旁人,他是万万不敢压上全部身家的。

  “你如此不给自己留退路,倒叫我压力颇大。”

  陈砚感慨。

  孟永长“嘿嘿”笑了两声,凑近陈砚道:“我是上了你怀远的船,你可得掌好舵,莫要叫船翻了。”

  明明此前还惊恐的孟永长,此时却有种属于狂热赌徒的亢奋。

  陈砚笑道:“真到了那时候,有我全族给你陪葬,你也算赚了。”

  孟永长的脸都绿了:“呸呸呸,万万不可说此丧气话!”

  陈砚“哈哈”大笑,孟永长也忍不住跟着大笑出声。

  ……

  从方州离开后,依旧是走走停停,到二月十一这日,队伍终于到了松奉府城外。

  上回赴任,是聂通判一人来迎接。此次再赴任,是聂知州领着府衙上下官员与三班衙门迎接。

  因宁王叛乱时立下大功,聂通判已被提拔成知州,而新通判等都已赴任。

  当众人瞧见从马车上下来的胡德运时,神情可谓精彩。

  聂同知更是眼皮直跳,终究还是给压了下去。

  胡德运倒是对几个以往的手下打招呼:“没想到咱还能跟诸位相见,在诏狱时,我真是日夜想着各位啊。”

  聂同知等人如同吞了苍蝇。

  能留下来的,多是当年未与宁王等人同流合污的官吏,也因他们不盲目屈从胡德运,被胡德运打压得极厉害。

  那些个胡德运的马屁虫们都被收拾干净,而胡德运这个一府之尊却还好好地跟在陈砚身边,与他们打招呼,他们如何能舒心。

  众人毫不客气地对胡德运甩了脸子,聂同知更是冷哼一声,嘲讽道:“胡老爷进了诏狱,不想那些个对你逢迎的属下,反倒想起我们这些人,真是咄咄怪事。”

  胡德运纵使早料到松奉这些人不会给他好脸色,真正被如此当众嘲讽,脸也挂不住了。

  陈砚见他面色尴尬,站出来打圆场:“本官算是当地升迁,一应赴任的礼制都不要了,直接回府衙吧。”

  众人纷纷让开道,陈砚便越过一众官吏,大跨步走进官轿。

  竖牌,铜锣响起,衙役高喝开道。

  仪仗打前,越过众多百姓入城,陈砚的亲卫们跟随其后,十分威风。

  瞧着那派头,胡德运心中暗暗羡慕,却不敢多看,赶忙钻进后面的马车里。

  一进去,就见陶都和刘子吟都看着他,胡德运干笑一声:“谁年轻时不犯点错,是吧老陶?”

  陶都脸色一变,赶忙道:“我与你是不同的。”

  他虽被高家所压迫,却也极力保全了陈砚,他的气节还在,胡德运是助纣为虐,若不是后来弃暗投明,如今怕是已头身分家了。

  急于找赞同的胡德运碰了一鼻子灰,只能生闷气。

第451章 落后1

  外头突然响起一男子的高呼:“陈知府回来了!”

  这一声之后,整个松奉城仿佛被叫醒了一般,欢呼声此起彼伏。

  如此大动静,让陈青闱大吃一惊。

  他撩开车帘看出去,就见道路两边站满了百姓,或手里挎着竹篮,或旁边放着担子,或抱着孩子,此刻却都兴奋又期待地盯着仪仗队伍。

  陈青闱大受震撼,呆呆看着那些生动的脸,脑海中闪现的,是宁淮其他地方那些麻木的脸。

  “孩子他爹,怎么了?”

  陈青闱一回头,就对上方氏带着担忧的脸,道:“此地百姓是生动的。”

  方氏好笑道:“活生生的人,怎会不生动?”

  “不,他们脸上有希望,其他地方的百姓没有。”

  陈青闱再次转头,看向外面那一张张黑里透红的脸,小声嘀咕道:“陈砚就是他们的希望。”

  在陈家湾,他照样听得到陈砚那些事迹,族里甚至将其刻在石碑上,可当真正看到此地的人时,他的心弦仿佛被拨动了。

  此时此刻,他突然意识到,陈砚所做种种的意义。

  城内如此动静,自是早已被汇报到各大家族中。

  刘洋浦冷笑一声:“爬得越高,摔得就越狠。派人盯着咱们这位知府大人,所做之事一一禀告。”

  底下的人开口应是,刘洋浦摆摆手,将人挥退。

  又喊了人进来:“备车,我要亲自去王府一趟。”

  刘样浦到王家门口时,看到已有好几辆马车到了。

  他一下车,与另外几人对视一眼,颔首便算打了招呼,旋即大跨步进了王府,再次坐在前厅。

  王凝之很快就换好衣服出来,与众人打了招呼,再次坐在上座。

  “陈砚已入城,不日就要为开海做准备,不知诸位准备得如何了?”

  “不好办啊。”

  率先开口的是徐知:“最近丝绸、瓷器、茶叶价格节节攀高,此前准备的银钱根本不够。”

  “开海背后的重利,让所有商贾都想来分一杯羹。”

  黄明也是一脸郑重。

  大把的银子已经撒出去,收购回来的东西数额远不及预期。

  “想要将茶叶、瓷器等彻底垄断,光靠现今的银子根本不够。”

  其他人纷纷不满。

  以往这生意是他们的,茶叶等都是要多少有多少,如今有人来抢,他们自己一百个不情愿。

  “若不是陈砚,我等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一人怒极后,泄愤般拍了椅子把手。

  “说这些已然无用,此战既已开始,就万万不可停下。”

  刘洋浦扫视众人:“陈砚回府城的消息,相信诸位已经知晓。此人心思深沉,又擅钻营,谁也不知他会出什么招。若不能在源头上将其按死,他便可利用手上的开海之权,吸引大批商人前往松奉。”

  众人皆是脸色一白。

  松奉乃至宁淮都是他们不容别人染指的。

  “我黄家再出一百万两,纵使那些东西价钱涨上天了,我黄家也要吃下一部分!”

  黄明头一个表态。

  刘洋浦大喝一声好,立刻道:“我刘家也出一百万两!”

  “我也出一百万两,必要将势头压下去!”

  “算我一个!”

  众人一扫此前的哀怨,此时纷纷表态。

  八家,就是八百万两,足以将市面上绝大多数茶叶、瓷器、丝绸包了。

  这开海除了朝廷,谁都别想来染指!

  大把的银子涌入市场,很快就将市面上的茶叶、陶瓷扫购一空,就连朝廷的人要收购时也没货了。

  好在制造局有不少丝绸,在首辅焦志行的斡旋下,先行交给柯同光,组建远航队伍,在四月中旬出发,前往吕宋。

  张润杰处则简单许多。

  三月底便开始拍卖船引。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大梁的商贾为之沸腾,一个个均往锦州跑。

  一时间,锦州的客栈全是商贾,酒肆、食肆座无虚席。

  锦州的商贾赚得盆满钵满,就连普通老百姓,也跟着喝了口汤,整个锦州一片繁荣,好似要蒸蒸日上。

  莫说四周的州府眼红,就连京城都到处是“锦州”的名声。

  连带着次辅刘守仁也是春风得意,腰杆子都挺得直,还调侃对焦志行道:“那柯同光依照祖制扬帆出海,海上风大浪大,风险极大啊。就算去了吕宋卖出高价,这一来一回,花费时日太长了。”

  闻言,焦志行捋着胡须笑道:“都是为朝廷办事,能充盈国库就是立了大功。”

  话里话外的意思,只要柯同光能挣到银子就是大功绩,你刘门就动不了他。

  刘守仁没讨到好处,心生怨恨,与胡益道:“莫要看焦志行得意,待陈砚开海失利,松奉便是我等的囊中之物。”

  到了那时,他刘守仁便掌控了两个开海口,能影响东南一半的商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