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266章

  青壮嘀咕一句:“如此大排场,定是三元公回来了。”

  这话被身旁的小孩听到,当即就是一声高呼:“三元公回来了!”

  孩童们仿佛一瞬间便被点醒了,欢呼着朝那队伍冲去:“三元公回来喽!三元公回来喽!”

  青壮慌得一手抓一个皮猴子,急得往前喊:“都给老子回来,别冲撞了官老爷们!”

  那些孩童早疯起来了,哪里还听他叽歪,蹦蹦跳跳地跑到队伍跟前呼喊:“我们来接三元公归家!”

  衙役们不敢呵斥三元公的族人,便硬生生被那一道道大小不一的身影逼停了队伍。

  素来沉稳的陈三元此时却坐不住了,从轿子出来,看向那些个往队伍里横冲直撞的小萝卜头们,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个十来岁的孩童最先冲到陈砚面前,竟还像模像样地拱手对着陈砚行礼,高声道:“学生拜见三元公。”

  瞧着他们小小的身影,竟如此郑重其事,陈砚就知他们必定是在族学读书的族人,当即笑道:“不必多礼了。”

  那两孩童刚站起身,身后的孩童们已然跑了过来,就要朝陈砚冲去,却被他二人拦住,还大声道:“你等怎如此不知礼数?”

第433章 归乡2

  声音在一众衙役耳中听来实在稚嫩,可在那些狂奔而来的孩童听来却是极郑重。

  那些个孩童纷纷停住,郑重其事地拱手,对着陈砚深深行一礼,朗声道:“学生拜见三元公!”

  瞧着这一个个小小的身影,陈砚觉得好笑之余,又仿若看到当初求学时的自己,当即问道:“你等怎的独自跑过来了?”

  领头那两十来岁的孩童便道:“我们在村口等三元公一天了,看到三元公的仪仗回来,特意前来相迎。”

  “族长与族人都盼望三元公回来。”

  两人正经应答完,陈砚就道:“不可让大家久等了,我等快些回去吧。”

  原本还乖乖站着的孩童一听此话,顿时乱了队伍,纷纷往陈砚身边挤。

  陈砚一手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幼童,被一众孩童如众星捧月般往前走。

  跟在后面的陈老虎一把托起一个六七岁的孩童坐到肩膀上,还一手抱一个,大跨步跟上陈砚。

  刘子吟与胡德运等人也被孩童们簇拥着往前,陶都瞧着这些个穿着长衫的幼童,仿若县试时的陈砚与周既白,不由心情大好。

  刘子吟缓缓踱步跟上,偶尔咳嗽两声,就被身旁的孩童一本正经地提醒:“娘说了,不好好穿衣服就会受寒,你定是不听话了才生病,往后要乖。”

  刘子吟忍俊不禁道:“是。”

  那小孩见他听进去了,更觉自己要负担起教导刘子吟的重担,当即将双手背在身后,学着夫子那般对刘子吟“谆谆教诲”。

  前方的陈砚耳边则更吵闹,这个问:“三元公是很大的官了吗?爹说三元公在当大官。”

  那个问:“京城是不是有许多好吃的?”

  还有问道:“你在外会不会想我们?”

  稚嫩的声音七嘴八舌,并不让人厌烦,反倒让陈砚的胸口被什么塞满了。

  陈砚边走边应着话,不知不觉离村口越来越近。

  村人点燃炮竹,“噼里啪啦”的声音边彻底压过了孩童们的问话。

  阵阵青烟飘荡到上方,在“状元及第”牌坊上跳了一段优美的舞后随风远游而去。

  陈得寿领着卢氏与柳氏迫不及待迎上来。

  瞧见三人,陈砚压下心头涌动的情绪,笑着喊道:“阿奶,爹,娘,阿砚回来了。”

  陈得寿眼眶泛红地连连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卢氏和柳氏可就没陈得寿那般内敛,两人直接一左一右围住陈砚,将陈砚上下左右前后都看了个遍。

  柳氏哽咽道:“阿砚又瘦了。”

  卢氏语气颇为不满:“当了大官不该日日大鱼大肉吗?咱瞧着那戏文里的官都肥头大耳的,怎的你当个官比读书时还瘦?”

  耳边听着二人的絮叨,陈砚一颗心却无比的安定,他笑道:“我抽条呐,等不长个了人就横着长了。”

  “那也不能这么瘦。”卢氏摸着陈砚的手腕道:“你指定是在外吃了不少苦。”

  听闻此话,陈砚心头涌起一股酸气。

  柳氏更是心疼得直抹眼泪。

  一旁的陈得寿制止道:“阿砚回来了,咱该高兴,哭什么?”

  柳氏带着哭腔道:“别人光看我儿风光,却不知我儿在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你这个当爹的不心疼,我这个当娘的心疼。”

  陈砚反手握着他娘的手,想要宽慰几句,喉咙紧得厉害,他便将话咽了回去。

  卢氏也背过身去,偷偷抹了把泪,就对儿媳道:“大伙儿都来接阿砚,咱不能跌了份儿,回去咱再给他补补。”

  柳氏渐渐止住哭声,瞧着四周又是官府的人,又是族人,她不好意思道:“瞧瞧娘,给我儿丢人了。”

  陈砚平复情绪,笑道:“娘这是慈母之心,旁人该称赞才是。”

  被如此一夸,柳氏高兴得笑出声。

  陈砚一扭头,就见卢氏背过身抹了把眼泪,他道:“阿奶,我这一路吃了一肚子油水,就念着您煮的糙米粥。”

  卢氏一听也顾不得抹眼泪,当即道:“这还不容易,一会儿阿奶就给你煮去!”

  一想到乖孙想喝粥,卢氏浑身上下全是劲儿,恨不能立刻就走,哪里还顾得上抹眼泪。

  见过自己家人,陈砚便走到等在后面的族长等人,拱手行了个晚辈礼。

  族长等人哪里敢受,纷纷避开。

  “陈氏族长陈秉言,领陈氏一族男女老少,恭迎陈大人归乡!”

  族长恭敬道。

  陈砚笑道:“族长莫要生分了,还唤我阿砚就是。”

  族长与族老等听到陈砚此话,心中感动不已。

  官府早派人来知会过了,阿砚如今可是三品大官了。

  一瞧见这身官服,族中人就颇为局促,万万不敢如以前那般以长者自居。

  可陈砚当了大官,在他们面前还是如此谦逊,丝毫没有官架子,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感动。

  族长是个人精,自是知道再客气下去,反倒与陈砚没了族人间的亲热,就笑道:“阿砚既如此说了,那我们就照办。你这一路奔波,肯定还饿着肚子,族里席面早备好了,前去用饭吧?”

  族老们也是笑容满面,跟在一旁附和。

  族人等了一整日,陈砚自是不会扫兴,当即便在族长与族人们的簇拥下,缓步往村子里走去。

  距离上次回家还不足两年,村子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村口的大槐树前,立着二柱一间一楼式的牌坊,面阔三丈,坊高两丈六尺,两中柱间距一丈五尺,上书“状元及第”四字,右下角为“永安书”三个字。

  牌坊前方,每个柱石前方立一雄狮,仿若要镇守整个陈家湾。

  单单是“状元及第”就已是气派非凡,再加之天子手书更是让整个陈家湾荣耀无比。

  族人往这牌坊下走过,不自觉就会挺直脊背。

  陈砚站在牌坊下,仰头看去,便觉此牌坊极具气势,仿佛要将附近的村子尽数压下。

  再往里走,牌坊后立有一块巨石,最左侧是“三元公”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紧随三个大字后的,是陈砚连中三元、任翰林院编撰、任松奉同知后平复宁王叛乱等种种事迹。

  整块巨石只雕刻了不足两成,剩余一片空白,显然是等待后续继续雕刻。

第434章 归乡3

  “这块巨石是县尊大人送来的,字是周荣周老爷亲题的,咱们族里找了族人刻出来,竖在村口,让来来往往的孩子们都看看。”

  族长虽极力表现出谦虚,可那语气里的骄傲根本压不住。

  他们族里出了位大官,干的全是大事,定是要立碑给他人看。

  原本村里人是将石碑放在牌坊之外,后来天子亲赐牌坊,那必然要立在村口。

  还有什么比天子手书更荣耀的?

  族人就将石碑搬到此处。

  只要外人一进村子,就能看到石碑,然后明白他们陈氏一族出了位多么厉害,为大梁做了多少大事,为百姓做了多少实事!

  族老们都热切地看着陈砚。

  陈砚细细看了石碑片刻,转身对跟在他身后的秦县令道:“秦大人有心了。”

  秦县令心中狂喜,只觉自己的用心被陈大人瞧见了,连声道:“三元公不止是陈氏一族的骄傲,更是我平兴县的骄傲。下官身为平兴县的父母官,自是要让三元公的事迹为众人所知。”

  其身后的佐贰官们瞧见往常在他们面前沉稳内敛的县尊大人,今日竟如此谦卑恭敬,且好话连连,实在让他们惊讶。

  不过他们并不鄙夷,毕竟这对面的乃是三品大员,如何恭维都不为过。

  他们更恨自己只是佐贰官,不能在陈大人面前卑躬屈膝。

  此时也不过笑着附和县尊大人。

  陈砚自是明白他们的心理,笑道:“那我就厚着脸皮再向秦大人讨要一块石碑,刻我族陈老虎陈千户的事迹。”

  秦县令一愣:“陈千户是何人?”

  陈砚往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陈老虎抬了下巴,笑道:“这位就是陈千户。”

  秦县令与一众佐贰官当即转头看去,就见一个如山般壮硕的面阔男子。

  此男子肩膀上还坐着个孩童,又一手抱一个,还神态自若,只一看便知不凡。

  秦县令当即就朝他拱手:“下官实在不知,还望千户大人恕罪。”

  县尊大人一拜,佐贰官们也纷纷跟着拜,内心却是惊颤不已。

  陈氏一族,出一位文曲星也就罢了,竟还能出一位武将,这可真是了不得啊。

  莫不是陈氏一族的祖坟山真如外界传闻,乃是风水宝地?

  陈老虎跟着陈砚四处奔走,所见大大小小的官员不少,早学会了官场那一套,知道这秦县令虽嘴上赔罪,实际只是在与他打招呼。

  他立刻道:“还未上任,算不得千户,县尊大人切莫多礼。”

  族里有人问道:“千户是什么?”

  族长激动地瞧着抱着三个孩子的陈老虎道:“是将军,五品官啊!”

  族人沸腾了。

  陈老虎一个打猎的,跟着砚老爷出去几年,就当将军了!

  族人纷纷转头去寻陈老虎的家人,瞧见陈老虎的爹,就高呼:“三叔,你儿子当将军了!你是将军的爹了!”

  陈老虎的爹旱烟也不抽了,推开人群就往外挤,陈老虎的娘和媳妇孩子赶忙跟上。

  族里人一见他们挤过来,纷纷往旁边让,还有些大声呼喊:“快点的吧,晚了将军大人就跑了。”

  旋即便是此起彼伏的笑声,因迎接陈砚而庄重的气氛,变得欢快起来。

  陈老虎的爹一冲到陈老虎面前,就用旱烟杆子抽了陈老虎的后背,笑着哭着骂道:“你爹就知道你这臭小子跟着砚老爷有大出息!”

  戏文里的将军,那可是威风得很。

  陈老虎被抽得动胳膊紧紧贴着上半身,连脖子都缩起来,瓮声瓮气道:“爹,这么多人在,给儿子留点脸面。”

  “爹这是高兴的,臭小子你是将军了!爹就说你不能被困在深山里。”

  陈老虎的娘和媳妇则是高兴得哭成泪人。

  陈老虎的两个孩子一直被拘束着不能出去,此刻大人们都跑出来了,他们就见不得自己爹抱着其他孩子,当即就去拉那几个同村的玩伴,要他们下来。

  陈老虎一弯腰,将三个村里的孩子放下,一手一个就将自己的一儿一女给抱了起来。

  两孩子高兴地挥舞着胳膊,高兴道:“我爹是大将军喽!”

  小孩子呼喊起来,陈老虎顿觉浑身上下使不完的劲儿,恨不能这会儿就与人大战三百回合。

  陈老虎一家子激动得热泪盈眶,族长更是欢喜得连声道:“我陈氏一族有福啊!”

  他几乎是冲到陈砚面前,苍老的双手紧紧抓住陈砚,仰起头,盯着陈砚的双眼犹如黑夜中的皓月般明亮,溢满眼眶的泪水则像是璀璨的星河:“阿砚,我们陈氏一族何其有幸,才能出了你这个三元公啊!”

  陈老虎的爹也有能耐,凡是去林子里就没空手出来过,依旧一辈子当个猎户。

  若没有陈砚帮扶,陈老虎再有本事,如今也跟他爹一样钻林子,又怎能当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