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第265章

  如此盛情,陈砚必不能推拒,与黄葵客套两句后,掏了银子给车夫,这才跟着黄葵上了后面的官轿,

  陈老虎虽是千户,却因其是武将,素来不被文官重视,黄知府虽也招待了一番,却不如对陈砚热情。

  不过能如此已让陈老虎颇为满足。

  待陈老虎与胡德运等人纷纷上了轿子,衙役们就将牛车上的行李都搬上马车。

  见仪仗队越走越远,车夫握紧手里的足足有一两的银子还无法回神。

  “娘咧,我这是拉了什么大人物哟……”

  此时的百姓们仿佛才反应过来,三五成群的激动地说起三元公是何等气度云云……

  一顿接风宴从下午一直吃到晚上,陈砚把镇江府上下的官员都见了个遍。

  原本想着尽快回平兴县,此时也不得不在镇江府住一晚。

  上回归乡,他是因得罪首辅徐鸿渐被外派到松奉,这些官员唯恐避之不及,陈砚归乡时很是安静。

  此次归乡,陈砚所受待遇与上次大不相同。

  不过出面的多是四品及以下的官员,布政使等官阶在陈砚之上的均未露面。

  即便如此,陈砚也颇花了些工夫应付同僚。

  翌日要离开镇江府时,黄知府应是要让衙役护送,陈砚推辞不掉,只得受着了。

  此后一直到东阳府,陈砚就再不用自己走路,沿途官员均会设宴款待,如此一耽搁,到东阳府时已是正月十一。

  东阳知府孙舟更是早早便迎上来,接风宴上,东阳府凡是与陈砚相识的官员尽数被请来,为的就是帮孙舟与陈砚攀攀关系。

  当初王申任东阳知府时,陈砚几次前往府衙,与一些官员虽没太深交情,倒也混了个脸熟,宴席上再见他们,聊起往昔倒也颇为欢喜。

  接风宴后,还有孙舟与几个心腹单独为陈砚设的私宴。

  这第二场孙舟将自己养了多年的舞姬请了出来,那领舞的女子一张鹅蛋脸,俏脸微红,殷唇粉嫩,舞动起来身子轻柔,腰身更是盈盈一握。

  娇俏回眸,浅浅一笑梨涡便让在场几位官员醉醺醺。

  陈砚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心中便想,怎的人人对付他都用美人计,难不成他长了一张好色的脸?

  一舞毕,孙舟便让那名为菡萏的领舞女子坐在陈砚身旁。

  其余官员见状,纷纷对陈砚投去羡慕的目光。

  孙舟也不亏待其他人,一人分了一名舞姬。

  菡萏瞧见陈砚竟如此年轻,且丰神俊逸,俏脸微红,竟露出小女儿的娇羞,让得其他官员看得双眼都直了。

  孙舟瞧见了也很是不舍。

  这菡萏是他花重金培养,要送给京中贵人的,只是陈三元上次归乡,他忌惮徐鸿渐的势力怠慢了,谁能料到不足三年,陈三元竟身兼数职,品阶还在他之上,此时若不下血本拉近关系,谁又能知再过几年,陈三元会到何等高度。

  为了补救,此次他将自己的底牌都拿了出来。

  “菡萏善舞,更善茶艺,不若为三元公泡一杯香茗?”

  孙舟笑着道。

  菡萏应了声是,起身,手指捻起放茶叶的白瓷盖子,在白瓷的映照下,那只手仿若玉雕,让人恨不能握在手中把玩。

  孙舟只瞥了一眼,就将目光落在陈砚身上,见他眼中虽有欣赏,却无一丝杂念,孙舟很是失望。

  “大人请品茶。”

  菡萏声音轻灵,再配以袅袅茶香,仿佛要勾走三元公的魂。

  陈砚接过茶盏,道了一声谢,接过茶盏品了一口,笑道:“菡萏姑娘泡的茶实非凡品。”

  得了如此夸赞,菡萏俏脸微红,不由得低下头,露出白皙优美的天鹅颈,就连陈砚都要感叹一句此女子实在美艳过人。

  见陈砚终于意动,孙舟大喜,当即就让菡萏领陈砚回房。

  待陈砚告辞离去,几位作陪的官员纷纷恭贺孙舟。

  孙舟笑着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心道纵使陈三元再喜怒不形于色,终究挡不住美人。

  客人既已退场,这个私宴也该散了,孙舟与几名心腹还未出门,就见那菡萏匆匆而来。

  待她到近前一问,才知陈三元只说了一句:“最难消受美人恩。”

  孙舟重重叹息一声,愈发悔恨。

  翌日一早,陈砚与孙舟告辞时,笑道:“孙大人乃东阳的父母官,往后还得劳烦孙大人多多照拂。”

  孙舟瞬间明白陈砚这是在向他示好,悔恨一扫而空,反被欣喜取代,连声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待送陈砚上轿子,孙舟转头便对下属道:“年后将平兴县的县令请过来。”

  下属赶忙应是。

  从东阳府出来时,已是半上午,中午还未赶回平兴县,陈砚等人便以馒头裹腹。

  胡德运坐到陈砚身旁,用肩膀碰了下陈砚,调笑着问道:“那般美人,你怎的舍得不下手?”

  换成他,必定要享受一番。

  陈砚斜眼看他:“沉溺儿女情长,还有多少精力办开海之事?”

  胡德运目瞪口呆:“你你你……你要当和尚不成?”

  纵使那些个道德标杆,也要娶妻纳妾,哪里有跟陈砚这般清心寡欲的。

  莫不是……陈三元有龙阳之癖?

  思及此,胡德运看陈砚的眼神变了,肥胖的身子更是往石头另一边挪了挪,颇为警惕。

  陈砚仰头望天,深深呼出口浊气,道:“既以身报国,国还未兴,如何敢懈怠。”

  胡德运一颗心放回肚子里,又挪了回来,拍拍陈砚的肩膀道:“此话在朝堂上喊喊便也罢了,切莫真将自己骗了。”

  陈砚瞥了他一眼,拂开他的手,将冷硬的馒头往嘴里一塞,便大步跨进官轿里。

  其他人见状,赶忙将吃的塞进嘴里,急急忙忙列队,队伍浩浩荡荡出发。

  平兴县城外。

  寒风中,秦县令领着县丞等人在城外翘首以盼。

  远远的,就瞧见一衙役朝着这边狂奔而来,口中吐出的白气都被其丢在了身后。

  “三元公归乡了!”

第432章 归乡1

  秦县令赶忙整理官袍官帽,等那衙役跪到自己面前,他便问道:“三元公到何处了?”

  “回禀大人,三元公距城门还有三里。”

  三里地,快到了。

  秦县令喜道:“再去探,时时回禀!”

  衙役应了是,起身便再要跑,却被着急的秦县令喊住:“骑马!莫要耽搁事!”

  衙役慌慌张张骑上旁边的枣红色大马,又沿着官道一路向远方而去。

  秦县令转头嘱咐站在其身后的佐贰官们道:“此次三元公衣锦还乡,诸位万万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话到此处,他双眼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神情肃然:“谁若掉链子,莫要怪本官不讲情面!”

  佐贰官们一凛,齐声恭敬道:“是!”

  接官亭内,众人严阵以待,翘首以盼。

  衙役们骑着马时不时回来禀告。

  三里,二里,一里。

  待能远远看到仪仗队前来,秦县令立刻呼喊:“三元公已归乡,速速相迎!”

  命令一下,身后的佐贰官们便忙着指派自己的人手。

  衙役们领服徭役的青壮黄土垫道,一路从城门外往城内主街道儿去,另一队人清水泼街。

  秦县令领着佐贰官们从接官亭内出来,领着衙役们站到城门口正前方,待陈砚的仪仗队快到近前,拱手,朝着队伍摇摇一拜,身后的官员衙役们犹如风吹麦浪,纷纷弯腰行礼。

  此时,秦县令朗声道:“平兴县县令秦承安,恭迎陈大人台驾!”

  话音落下,仪仗队伍停下,落轿,压轿,衙役从一侧撩起轿帘,露出大马金刀坐在轿内的年轻官员。

  此官员身着绯色官服,补子乃飞天而上的云雁,头戴黑色乌纱帽,两侧各一帽翅展开,宛如鹏鸟之翼,衬得他面容清癯,不怒自威。

  陈砚低头,缓缓出轿,往轿前一站,更是气势摄人。

  只一眼,就让众官员自惭形秽。

  秦县令更是心头打鼓。

  上一次陈大人归乡,还是平易近人,短短两年,竟已有如此气势,远非常人所能比。

  秦县令如此一想,便越发恭敬。

  陈砚大步走到秦县令等面前,伸手将秦县令的胳膊虚虚一托,笑着道:“秦大人乃是我平兴县的父母官,万万不可行如此大礼。”

  秦县令顺着陈砚的动作起身,恭敬道:“资治尹大人归乡,下官等人如何能慢怠。”

  这位三元公虽身着的是四品官服,可人却是实打实的三品官衔,已步入朝中大员的行列。纵使陈大人和善,他们这些地方官员也需做足礼。

  陈砚笑道:“本官此次归乡,乃是私事,万不敢扰民。秦大人如此郑重,倒让本官近乡情怯了。”

  “陈大人一片爱民之心,实在让下官等敬佩。”

  秦县令颇为感动道。

  其身后众官员也都是面露感动状。

  陈砚再三提醒莫要扰了父老乡亲们后,秦县令终于是答应下来,恭请陈砚进城。

  陈砚再次上轿,平兴县备好的仪仗队伍与东阳府恭送陈砚的仪仗队伍汇合,在鼓乐声中浩浩荡荡入城。

  一跨过城门,平兴县的乡绅们更是热情相迎。

  陈砚不得不二次下轿谢过。

  道路两边全是百姓,瞧见陈砚出来,便发出热烈的欢呼。

  陈砚虽一路也经历了不少相迎,却从未有如此大的阵仗。

  跟在其身后的陈老虎也是激动不已。

  同任过官的胡德运和陶都为百姓的热情所震撼。

  陶都且不提,胡德运是从松奉知府任上下来的,此前他也曾去往各县,县里的官员们也会摆出大阵仗相迎,却从未见过百姓夹道欢迎。

  瞧着两边百姓们那激动的神情,胡德运突然想起陈砚那句“既以身报国,国还未兴,如何敢懈怠”。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陈砚说出此话时的郑重。

  听着外面的欢呼,再想到自己为官之后的种种,胡德运竟湿了眼眶。

  秦大人本在县城设好接风宴,陈砚却已迫不及待要回村,并不愿在县城多做停留,当即就领着官员衙役们浩浩荡荡地送陈大人归家。

  陈砚等人到县城时已是傍晚,在路上走着走着,天就黑了。

  好在衙役们早准备好了灯笼,点亮了陈砚的归乡路。

  离村越近,陈砚越发有些喘不过气来。

  待瞧见远处亮着的许多火把,陈砚一颗心疯狂跳动起来,陈家湾终于要到了。

  陈家湾门口。

  族长领着一群人一直等着,远远看到灯笼队朝着这边而来,族长立刻抓了个青壮道:“快去前边瞧瞧,是不是三元公回来了。”

  那青壮应一声,朝着灯笼的方向就跑,谁知一个七八岁的孩童也跟了上去。

  有一个孩子跑走,其余孩子哪里还愿意乖乖站着等,当即便如一个个小猴般窜了出去,跟着领头的青壮乌泱泱往前跑。

  那些家长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却丝毫阻拦不了孩童们的脚步声。

  孩童们心里门清,若是平日里,爷奶爹娘会揍他们,今儿可是三元公归乡,他们定然不会打人。

  长辈都不打人了,他们还怕什么?

  孩童们跑到跟前,就被那浩浩荡荡的队伍给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