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窝在他的老巢里，谁也不见。”
“门口挂着擅入者死的牌子，前几天有个不开眼的想去偷东西，结果被门口那些自动防卫陷井切成了十几块，现在碎片还挂在墙上当装饰呢。”
罗林眉头微皱。时机不对。
“还有其他能处理标记的人选吗？”
“有倒是有几个，但水平差得远，对付普通诅咒还行，您这种……”老鼹鼠摇摇头，“估计没戏，要不……客人您再等等？”
“等那疯子心情好点，或者伤养好了？”
也只能如此了。
接下来的几天，罗林和艾莉就住在老鼹鼠的栖身所，深居简出。
罗林全力疗伤，艾莉则负责照料和警戒。
【黑魂膏】和【地髓散】的效果确实不错，配合【静尘星】和乳白色小石子的辅助，罗林的伤势恢复速度远超预期。
五天后，他右臂那道最深的伤口已经结痂，内腑震伤好了七七八八，星力也恢复了六成左右。
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有差距，但至少行动无碍，可以施展一些不太耗力的法术了。
这天傍晚，罗林感觉状态不错，决定出去走走，熟悉一下沉没小镇的环境，顺便看看能否买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他换上了一件老鼹鼠提供的、不起眼的灰色斗篷，遮住了身上的伤口和过于显眼的打扮，脸上依旧蒙着布条。
艾莉也做了类似装扮，将两只虹羽雀留在房间，只带着巴哈跟在身边。
两人走出栖身所，汇入沉没小镇泥泞而诡异的街道人流中。
街道两旁摆摊的人不少，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些看起来还算正常的矿石、草药、兽皮，有些则透着诡异和危险的泡在不明液体里的器官、刻画着邪恶符文的骨头、散发着不祥波动的碎片。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低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压抑的喧嚣。
罗林的目光缓缓扫过，对那些明显带着邪恶或危险气息的东西视而不见，只关注可能有用的材料、药剂，或者关于古代知识、能量研究的书籍、碎片。
在一个售卖各种从遗迹和战场上捡来的破烂的地摊前，罗林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独眼的地精，正唾沫横飞地向一个裹着黑袍的顾客推销一块锈迹斑斑、还沾着干涸血迹的金属板。
罗林的注意力，却被摊子角落里，几块不起眼的颜色暗沉、表面有着极其细微规则纹路的金属碎片吸引了。
那些纹路的风格……与他之前见过的维护者、裁决者身上的风格，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老和粗糙。
他走过去，蹲下身，拿起一块碎片。
入手冰凉沉重，纹路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清，但指尖触及时，依旧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消散殆尽的秩序能量残留。
“嘿！客人好眼力！”地精摊主立刻凑了过来，独眼里闪着精光，“这可是从叹息山脉深处、一个古老得没人记得的战场上挖出来的好东西！”
“别看现在不起眼，里面说不定藏着古代魔像或者构装体的秘密！”
“只要十块……不，八块标准能量晶石，这几块都归您！”
罗林放下碎片，语气平淡：“只是些不知道哪个年代的生锈铁片，能量都快散尽了。”
“一块晶石，我拿回去研究研究。”
“一块？您开玩笑呢！”地精夸张地叫起来，“这可是古物！见证历史的……”
“两块，不卖就算了。”罗林站起身，作势要走。
“哎哎！别走啊！成交！成交！”地精连忙拦住他，飞快地将那几块碎片包好，塞给罗林，同时接过罗林递过去的两块能量晶石，生怕他反悔。
罗林将碎片收好，继续往前走。
这几块碎片价值不大，但或许能从中分析出一点关于观察者文明更早期造物的信息。
又逛了一会儿，在一个卖旧书的摊子上，罗林花了几块晶石，买下了一本破损严重、但里面记载了一些关于沼泽特有能量植物和矿物特性的手抄本，对艾莉的《青木蕴灵术》和以后的药剂学可能有点帮助。
正当他们准备返回时，前方街道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几个人影狼狈地从街道深处跑了出来，脸上带着惊恐。紧接着，一个高大的、穿着黑色皮甲、脸上带着金属面具、气息彪悍冷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街口，堵住了那几人的去路。
是阴影之手的执法者！
“违反禁令，在非解决区私斗，致人死亡。”金属面具下传来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带走。”
那几个人还想挣扎求饶，但阴影之手身后又闪出两道同样装束的身影，动作迅捷如电，几下就将那几人制伏，套上黑色的头套和镣铐，拖向了街道深处。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和打斗。
周围的人群对此似乎司空见惯，只是稍微避开，低声议论几句，便恢复了原来的喧嚣。
罗林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沉没小镇的秩序，果然有其铁血的一面。
就在这时，那个为首戴着金属面具的阴影之手成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面具下冰冷的视线，隔着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罗林身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了罗林下意识微微握紧、手腕标记所在位置的左手上。
罗林心中一凛。
好敏锐的感知！
这个人……不简单！
面具人注视了他大约三秒，然后，竟然朝着他这边，迈步走了过来！
周围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看向罗林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同情，或者幸灾乐祸。
艾莉紧张地抓住了罗林的胳膊。
罗林站在原地，面色平静，体内恢复了大半的星力缓缓流转，【静尘星】的力量也悄然调动，做好了应对任何情况的准备。
面具人在罗林面前两步外停下。他比罗林高出半个头，身形健硕，即使隔着皮甲也能感受到那股凝练的力量感。
冰冷的目光透过面具孔洞，落在罗林脸上。
“新来的？”面具后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少了一丝刚才执行公务时的杀意，多了一丝审视。
“是。”罗林简短回答。
“身上有伤，带着……不一般的东西。”面具人的目光再次扫过罗林的手腕，然后移到罗林脸上，“实力不错，为什么来沉没小镇？”
“疗伤，处理麻烦，寻找出路。”罗林实话实说。
面具人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罗林话里的真伪。
然后，他忽然开口：“管理者大人要见你。”
“现在，跟我来。”
管理者？
沉没小镇背后的真正掌控者？
罗林心中念头急转。
是福是祸？
拒绝？
对方显然代表着这里的最高权威，拒绝很可能意味着冲突，以他现在的状态和处境，并非明智之举。
“好。”罗林点了点头，对艾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上。
面具人不再多说，转身朝着街道更深处走去。
罗林和艾莉跟在后面，巴哈无声地落在罗林肩头。
周围的人群目送他们离开，议论声更大了。
能被阴影之手亲自引见管理者，这新来的家伙，恐怕不简单。
第286章 交易
穿过几条更加阴暗、守卫也更加森严的巷道，他们来到了一座依着巨大岩柱建造的外表朴实无华的三层石楼前。
石楼门口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两名气息更加深沉、同样戴着金属面具的阴影之手静静站立。
引路的阴影之手对守卫点了点头，推开沉重的木门，示意罗林进去。
门内是一个宽敞简洁的厅堂，光线明亮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提神醒脑的熏香味道，与外面沉没小镇的气息截然不同。
一个穿着简单黑色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眼神温和中带着睿智的老者，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木桌后，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兽皮纸，似乎正在阅读。
听到脚步声，老者抬起头，看向罗林，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欢迎来到沉没小镇，陌生的朋友。”老者的声音舒缓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韵律，“我是这里的暂时管理者，你可以叫我墨菲斯。”
“请坐。”
罗林依言在老者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艾莉则略显拘谨地站在他身侧。
墨菲斯的目光在罗林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他蒙着布条的脸和自然垂落的左手上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
“阴影之手汇报，小镇来了位实力不俗、却身受重伤、还带着一丝特别气息的年轻巫师。”墨菲斯放下手中的兽皮纸，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有些好奇……能走到这里，穿越沼泽和毒瘴，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介意告诉我，你从何而来，又为何而来吗？”
“当然，如果不方便，可以不说。”
罗林看着眼前这位气质与沉没小镇格格不入的老者，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我从影鸦圣塔来，因为一些变故离开。”
“在荒野中遭遇了强敌，身负重伤，又被某种……自动追踪单位标记。”
“来到沉没小镇，是为了疗伤，解决标记，并寻找离开沼泽、前往人类国度的路径。”
他言简意赅，但透露的信息已经足够多。
影鸦圣塔出身，被自动追踪单位标记，都显示他身份和麻烦的不一般。
墨菲斯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
“影鸦圣塔……难怪。”他似乎知道些什么，“近些年，圣塔内部似乎不太平静。”
“自动追踪单位……是那些古代遗物吧？它们确实麻烦。”
他顿了顿，看着罗林：“你的伤，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但那个标记……确实是个问题。”
“剥皮者格伦那疯子或许有办法，但他最近状态不好，恐怕帮不上忙。”
罗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对方的下文。
墨菲斯特意叫他来，绝不会只是为了闲聊。
果然，墨菲斯话锋一转：“我邀请你来，一是出于好奇，二是……或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身上有伤，但实力根基仍在，而且……我看得出，你潜力不俗。”墨菲斯缓缓说道，“沉没小镇需要新鲜血液，也需要有能力者处理一些……不太方便由阴影之手直接出面的事情。”
“作为交换，我可以为你提供更安全的庇护，帮助你寻找解决标记的方法，甚至……在你伤愈后，提供一条安全离开沼泽前往尘风平原的路径。”
“那里，有一个规模虽不及影鸦圣塔，但氛围相对自由、也更注重实用和研究的巫师组织——秘语议会。”
“以你的能力和经历，应该能在那里找到一席之地。”
罗林心中微动。
秘语议会？
这倒是个新名字。
听描述，似乎更适合他现在这种需要隐藏身份、同时又渴望继续提升和研究的处境。
“我需要做什么？”罗林问。
“暂时不需要你做什么危险的事。”墨菲斯笑了笑，“只需要你在这里安心养伤，必要时，可以为我们鉴定一些从遗迹或战场上得来难以辨识的古代物品或能量结构。”
“在这方面，来自圣塔正统教育的你，应该比我们这些野路子的更有优势。”
“等你伤愈，标记解决，如果你想离开，我会履行承诺，送你安全出境，并给你秘语议会的引荐信。”
这个条件，听起来相当优厚。
几乎是单方面的庇护和帮助，只换取一些知识性的协助。
但罗林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墨菲斯看中的，恐怕不仅仅是他“圣塔出身”的鉴定能力，更可能是在投资他的潜力，以及他背后可能带来关于古代遗物和影鸦圣塔内部变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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