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双肩膀一耸一耸的，死死咬着下嘴唇；
李佳欣一只手掐着自己的大腿；
张倩干脆转过身去，蓝头发挡着脸。
不知道的以为她们是被长辈夸得害羞了。
实际上，这几个野丫头憋笑憋的都要抽筋了。
白离不敢让这个话题继续延伸下去。
他上前一步，一手托住老爷子的胳膊，另一只手接过木拐杖。
“老爷子，外面风大，站着多累。”
白离身子微倾，搀扶的动作稳当又贴心：
“咱们进屋说吧。”
“好好好，小伙子真好。”
老爷子越看白离越觉得顺眼，这后生懂事啊。
后头的三个女孩也非常有眼色，赶紧拎起地上的礼盒，左右簇拥着老太太往屋里走。
陈婷婷走在中间，看着白离搀扶自己爷爷的背影，心里涌起暖流。
这就是她认定的男人，不仅能带她们赚钱，还能弯下腰来哄老人家开心。
掀开棉门帘，迈过门槛。
屋里的光线有些暗。
虽然是土胚房，但老两口收拾得非常干净整洁。
地面被扫得一尘不染，靠墙的长条几案上摆着个掉漆的座钟，滴答滴答走得正稳。
“娃儿，你们先坐。”
老爷子指了指旁边的几把木头椅子：
“我马上过来。”
说完，老爷子撑着拐杖，慢腾腾地往里屋走去。
白离点点头，在木椅上落座。
林小双几个人赶紧把买来的汾酒、两台新手机，还有那些好肉好菜全堆在四方桌上。
老太太一看那包装精美的酒盒，急得连连摆手。
“哎哟，婷婷！你们回来就回来，买这些贵重东西干啥！”
老太太心疼钱：
“这得花多少冤枉钱啊！赶紧拿去退了！”
陈婷婷跑过去搂住奶奶的脖子，下巴搁在老人的肩膀上：
“退不了！那两瓶好酒是专门孝敬爷爷的。”
“还有这智能机，字可大了，以后想我们了，随时可以打视频！”
几个人围在屋子里陪老太太拉家常，气氛温馨热烈。
不过一会。
里屋的门帘被撩开。
老爷子笑呵呵地走出来了。
只是这次，他手里多了一个用旧布包。
屋子里的说话声停了下来。
众人疑惑的眼神全聚在那个破布包上。
老爷子走到白离跟前的方桌旁，把拐杖靠在桌腿上。
他干枯的手指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地剥开最外面那层蓝布。
里面是一层揉得皱巴巴的红色塑料袋。
塑料袋上还缠着一根断接过的橡皮筋。
老爷子把橡皮筋扯下来，终于露出了里面的物件。
那是一沓花花绿绿的零钱。
被压得平平整整的，全是五元、一元，还有面额二十元的纸币。
全屋的人都愣住了。
“爷爷......”
陈婷婷站起身，声音已经开始打颤：
“你......你这是干什么呀？”
林小双、李佳欣和张倩也都收起了笑脸。
她们最清楚农村老人存点钱有多难，这可能就是老人家平时卖鸡蛋、捡破烂，一毛一块攒下来的棺材本。
老爷子没看孙女。
他用满是老茧的大手，在那沓零钱上轻轻拍了两下，把边缘翘起的角抚平。
随后，老爷子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望着白离。
老头子笑呵呵地开了口：
“这日子不逢年，也不是个啥节日的。”
“娃突然跑回来了，肯定是在外面受了委屈，想家了吧。”
老爷子叹了口气，把那堆零钱往白离的面前推了推：
“我这老头子没啥本事，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在外面也不容易，这世道的钱不好赚，得看多少人的冷脸啊。”
老爷子把目光停在白离身上，语气里全是长辈的托付与信任：
“小伙子，这钱你拿着。给婷婷我怕她大手大脚乱花。”
第207章 我是回来报喜的。
“小伙子，拿着。”
老人执拗地把这团钱往白离手里塞。
白离手指触碰到那把零散的纸币。
没多少钱，五块，一块的，夹杂着几张破旧的二十元。
边角都卷边了，还散发着一股经年累月的霉味。
但在白离看来，这区区几百块的分量，远胜他那张存着百万现金的银行卡。
陈婷婷在一旁呆站了两秒，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
她以前跟人打架头破血流都不吭声，遇到流氓都敢提着酒瓶子上的大姐头，此刻已经泣不成声：
“爷爷！我不要钱！！”
陈婷婷两步冲过去，双手抓着老爷子的手腕，嗓子全哑了。
“我回来不是受委屈了！我是来报喜的呜呜......”
她哭得直打嗝，连鼻涕都冒了个泡出来：
“我能自己赚钱了！！正儿八经赚的钱！去当演员，是正经工作！”
老人家大半辈子都在土里刨食，根本不相信自己孙女能当上那种高大上的职业。
只当孙女在外面受了气跑回家宽慰自己。
“别跟爷爷倔，拿着！”
老爷子瞪起眼睛，还要把钱往外推。
白离抬手，将钱推回老人的掌心。
指腹擦过那些裂开的口子和老茧，拉开了距离。
“是啊，老爷子，我们回来不是要钱的。”
白离语气温和，吐字清晰：
“婷婷现在跟着我做网剧，干得很好。每天都有稳定的收入进账。”
白离看了眼身侧泣不成声的女孩：
“这次带她回来，就是让你们老两口往后过好日子的。”
听完这话，旁边站着的几个精神小妹也坐不住了。
李佳欣抄起桌上的高档酒盒，大步上前递到跟前：
“对！爷爷你看！！”
林小双把新买的红米手机捧在手心，娃娃脸上全是认真：
“这些东西，全是婷婷姐自己花钱买的！”
张倩提着装满牛羊肉排的厚实塑料袋，直接放到四方桌上：
“我们现在都不去街上混了，大家都有正经工作啦！”
一堆好酒好肉、崭新的电子产品摆在眼前。
那红底金字的汾酒包装在昏暗的光线里很扎眼。
老人视线扫过桌面的东西，抬起浑浊的眼球，不太确定地问了一句：
“真的？”
这惹事精一样的孙女，真能买得起这些金贵玩意？
陈婷婷见爷爷不信，迅速从白离风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拉两下，点开抖音。
屏幕亮起，网剧第一集的画面弹了出来。
她举着手机，把屏幕凑到老爷子眼皮子底下。
“你看！这里面的不就是我跟大哥，还有我的几个姐妹嘛！”
陈婷婷吸溜着鼻子，手指用力点着屏幕里那个穿着皮衣、踩着机车靴出场的自己。
老爷子睁大了眼睛，身子往前倾。
手机发出的亮光照在他布满褶皱的脸上。
画面里的人，还真是自家孙女。
那头红色的头发错不了。
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弹幕一条接一条飘过去，底下还有几万个大拇指的点赞数。
“老伴！”
老爷子嗓门陡然拔高，连靠在桌腿上的拐杖滑落到地上也不管了：
“你快来！咱们家孙女，好像真的出息了！”
老太太正准备去烧水，一听这话，赶忙擦着手从门外跑进来。
老两口头碰头凑在小小的屏幕前。
一遍。
两遍。
短剧足足重复播放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