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有人闹事的报告之后,蒋泽涛甚至都没有急急忙忙的赶去现场看,而是慢悠悠的去现场。
杨建国更是只是让一名工人给工厂保卫处通报情况,让保卫处出面管去处理,他也懒得去管。
反正都会,事后慢慢拉清单。谁闹得越欢,谁负的后果就越严重。
保卫处的人呵斥了几声,发现毫无效果后,便不再干涉。
他们只是工厂保卫处的工人,又不是警察,深知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性命安全更重要。
就在众人闹哄哄地折腾完蒋泽涛的宿舍,准备前往杨建国等红旗分厂知青的宿舍时,陈开明、毛向东和饶华等人回来了。
保卫处负责人赶忙向陈开明汇报情况,陈开明听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今天在县政府开会,刘德怀自始至终没和陈开明说过半句话,也没有责骂他。
但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却让陈开明内心难受至极。如今厂里又出了这档子事,他心里的怒火已然升腾到临界点,正愁没地方发泄。
而这帮不长眼的工人,可不就正好撞枪口上了?
反观毛向东,脸色惨白如纸。
县政府会议结束后,工业局的黄局长立即按照刘德怀的安排,撤了毛向东副厂长的职务,将他调去酱油厂,担任生产车间主任。
从副厂长到车间主任这肯定是降职了。
而且从国营机械厂到酱油厂,那完全就是发配呀。
酱油厂的工作肯定比机械厂繁重。
特别是酿造酱油的时候,生产车间这种高温高湿的环境更是让人难以忍受。
有不少生产车间的主任都是短命,一过40岁之后不是这个病就是那个病。
还有好几个不到50岁就死了。
就在毛向东想着自己得找一找上面的关系,让上面的领导想想办法给黄局长说一声。
自己降职归降职,但是不要发配到酱油厂去,发配到纺织厂、纸厂这些都行的时候,自己手下这帮人怎么闹出这么大的事!
现在好了,说不定车间主任都当不了了!
陈开明怒不可遏,冲着保卫处孙处长吼道:“你明知道他们在搞破坏,为什么不阻止?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饭桶吗?
陈开明满肚子火,大步往前走去:“走,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光天化日之下不干活,聚众闹事,眼里还有没有规章制度,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我这个厂长!”
毛向东本想趁机溜走,却被陈开明一把拽住:“向东,你现在职务还没调整完,跟我一起去!”
毛向东内心无比的烦躁,陈开明让自己和他一起去,肯定是要找个背锅的,而自己肯定是最佳的人选。
可是毛向阳又执拗不过陈开明,只好闷头跟在后面。
众人赶到工厂宿舍时,杨建国宿舍的木质大门正被几个带头工人一脚踹开,冲进去又是一阵打砸。
陈开明气冲冲要上楼,被办公室的同志拦住:“陈厂长,您小心安全!”
陈开明气得直跺脚:“都要翻天了,还谈什么安全!”
刘彪等人看到陈开明一行人过来,立刻发挥“恶人先告状”的“本事”。
他一眼瞥见陈开明身边的毛向东,心中暗喜,赶忙带着人围上去:“报告毛副厂长!报告陈厂长!蒋泽涛和杨建国这些从红旗分场来的知青,为了一己私利,要把厂里几十号甚至上百号工人分流到其他车间,甚至要分流到红旗分场!”
“我们不同意,找他们要红头文件,他们拿不出来,还带着人殴打我们,好几个兄弟都被打伤了!”
“现在他们不知道躲哪去了,我们正找他们,准备交给保卫处,交给公安局!”
刘彪还冲着毛向东喊:“毛副厂长,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我们在厂里辛辛苦苦干了十几二十年,这帮年轻知青刚来几天,说分流就分流?”
刘彪本以为毛向东会帮自己说话,毕竟自己一直是毛向东的人,可毛向东却低着头,一言不发。
陈开明早已清楚事情真相,厉声喝道:“保卫处的人呢?把带头闹事的几个给我抓起来!”
这一吼,把刘彪吓懵了。
他还想辩解,可有厂长撑腰,保卫处的人也硬气起来,三两下就将刘彪和几个带头闹事的工人按倒在地。
后面的工人顿时乱作一团,有人还想喊口号。
陈开明暴喝一声:“都给我闭嘴!老子把话撂这儿,今天谁再闹事,别想分流了事,直接开除!”
被按倒在地的刘彪还不死心,大声喊道:“毛厂长!您得为我做主啊!”
陈开明冷笑道:“毛向东已经被降职了,不再是咱们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副厂长!”
这话一出,原本吵吵闹闹的工人们瞬间安静下来,全都傻了眼。
刘彪像霜打的茄子般,瘫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今天带头闹事,不过是想争取更大利益,留在第一生产车间,压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慌乱地喊道:“陈厂长!陈厂长!您听我说!真的是他们先动手打人,我们只是想把蒋泽涛找出来啊,陈厂长!”
可陈开明早已没了耐心,厉声呵斥后,保卫处的人迅速将刘彪等人押到保卫处看管起来,还报了警,等着公安派出所的人前来处理。
就在这时,周铭到了。
第263章 全面掌控!
一直在人群后面没露面的蒋泽涛、杨建国等人,见周铭来了,急忙上前,站到他身边问好。
不仅他俩,从红旗分厂来到县国营工厂的技术员们也纷纷赶来。
还有这段时间和技术员相处融洽,过去常被边缘化、欺负的工人们,也都围过来,站在周铭身旁,齐声高喊:“周厂长好!”
陈开明看着这一幕,瞬间恍然大悟。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原来都是一盘精心布局的棋。
无论是自己、毛向东、饶华,还是工商局、工业局的领导,甚至连刘德怀副县长,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
而整个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就是棋盘,惟一的执棋人,只有周铭。
想到这儿,陈开明冷汗直冒,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词——鸠占鹊巢。
可即便看透,周铭这步棋,明里暗里都已落定。
如今木已成舟,陈开明就像粘在蜘蛛网上的飞虫,挣脱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陈开明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周铭,忽然觉得这个人远比自己印象中复杂,城府深得可怕。
他甚至开始怀疑,周铭根本不是农民出身,身上那股气质,和二大队的农民截然不同。
陈开明又想起,刚认识周铭时,他们还因胡翔的事达成过同盟。
可胡翔究竟是因贪心犯错落马,还是掉进了周铭设的局?
以前陈开明肯定觉得是胡翔咎由自取,可如今见识了周铭的手段,他心里有了强烈的预感:胡翔极有可能是误踩了周铭埋下的陷阱。
这么一想,陈开明心跳加速,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周铭面带笑意,看向陈开明:“陈厂长,我过来看看情况。”
“县里开会不是让我当厂里副厂长吗?副厂长要是不了解厂里情况,就是失职。”
“今天厂里咋这么多人围着?出啥事了?陈厂长您处理,我在旁边学习学习。”
陈开明听了,心里又气又无奈。
周铭说是“看看”,分明是在监督自己处理问题。
要是处理不好,周铭转头向刘德怀一汇报,说厂里太乱,工人不听指挥,自己撂挑子不干了,那所有矛盾还不都得落在自己头上?
陈开明只能长叹一声,这次不仅得处理,还得从重处理。
他黑着脸下令:“保卫处把今天闹事的人全带走调查,分清主次责任。”
“主犯立刻开除,移交派出所。”
“聚众闹事、打砸抢,犯了什么罪,你们心里清楚!处分决定记进档案。”
“跟着瞎起哄的,扣除全年奖金,这个月只发基本生活费!”
陈开明又冲工人们怒吼,“分流不是某个人的决定,是工厂常委会定下来的!与其闹着不想被分流,不如想想自己以前在车间怎么干活的,有没有遵守厂规厂纪!我把话放这儿,谁再闹事,绝不轻饶!”
刚刚还闹哄哄的工人,此刻就像霜打蔫了的茄子,一个个瘫软地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麻木与不甘。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保卫处的人便将他们逐一带走,核实身份,厘清主次责任。
原本大家都以为这件事情完了。
陈开明转头对毛向东说道:“毛向东,你最好对这件事情没有责任。”
“你先去保卫处把事情交代清楚。要是没责任,就赶紧去酱油厂报到。”
“别等我把这事汇报给工业局领导,听清楚没有?”陈开明冷声说道。
毛向东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他心里明白,自己大势已去。
临走前,毛向东狠狠瞪了周铭一眼,但他清楚,如今再怨恨周铭,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陈开明转而对饶华和周铭说:“两位副厂长,一起去小会议室开个短会,主要商量县国营机械厂今后的管理,还有收音机生产的事。”
周铭笑着点头,随陈开明往会议室走去。
而留在原地的工人们,见状欢呼雀跃起来。
他们心里清楚,从今天起,工厂已然变天。
这里不再是陈开明的工厂,而是周铭的天下。
蒋泽涛忍不住从包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支。
杨建国用手肘碰了碰他:“给我一支。”
蒋泽涛又抖出一支递过去,两人互相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这才长舒一口气。
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刚才他们俩一直提心吊胆,就怕刘彪等人把事情闹大,情绪一上头,不分青红皂白动手打人,那可就麻烦了。
好在这帮人不过是乌合之众,闹事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抽完烟,杨建国和蒋泽涛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笑意。
他们都明白,从这一刻起,工厂的一切事务都将由周铭掌控。
无论是后勤、生产、销售,还是原材料采购,周铭说的算。
而周铭掌权,也意味着他们俩能拥有更大的权力。
蒋泽涛有些感慨。
一年前,他还只是红旗公社农场的知青,每天辛苦劳作,小心翼翼生怕犯错,一门心思攒积分,就盼着能得到农场主任认可,把自己的名字报到县知青办,早点返城。
可谁能想到,短短不到一年,自己竟成了县国营机械厂的生产车间负责人。
如今周铭得势,他预感自己的职位还能再往上走。
此时,在陈开明办公室外的小会议室里,工作人员已经沏好了三杯茶。
长条形的会议桌上,陈开明坐在主位,他左侧本该是毛向东被降职后顺位补上的饶华,可饶华目睹了今天的风波,早被吓得不轻。
他深知周铭不好惹,得罪周铭绝没好果子吃,便自觉坐在陈开明右侧自己原来的位置,把左侧主宾位让给了周铭。
周铭也没客气,大大方方坐下,吹开杯里漂浮的茶叶,轻啜一口茶水,随后放下茶杯,笑意盈盈地看向陈开明。
陈开明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厂长恐怕要沦为傀儡,但他仍想努力争取一番。
首先,必须缓和与周边的关系,只有这样,才有喘息的机会。
周铭如今和县城领导关系密切,这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陈开明也有自己的盘算,他愿意把工厂交给周铭管理,但自己总得有个好去处,总不能像毛向东那样被降职吧。
很快,陈开明调整好心态,接受了当下的处境。
他低头翻开笔记本,单手拧开钢笔帽,在本子上写下日期、会议地点、参会人员以及会议主题,随后说道:
“大家都知道,刚刚刘县长宣布了县国营机械厂副厂长的最新任命,任命周铭同志为县国营机械厂副厂长,兼任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厂长。”
“今天我们简单开个党委会,商量后续工作,以及两位分管领导的具体分工。”
饶华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记录,周铭则笑意盈盈地坐着,双手放在桌上,时不时轻敲桌面。
他既没带笔记本,也没带笔,即便办公室的同志匆忙送来新的笔记本和笔,他也没有要记录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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