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2025年,人造钻石不过是普通工业品,几十上百元就能买到,但在这个年代,人工无法生产钻石,其中利润极为可观。
经过反复对比,刘怀德发现周铭给他的这块红旗牌手表,比自己花了好几百块钱、好不容易凭票买到的沪市牌手表还要出色,尤其是在时尚感上更胜一筹。
更关键的是,他那块几百元的沪市牌手表,比起一百多、两百块的同类产品,最大优势是能看日历,而周铭这块手表同样具备这个功能。
刘怀德随后将手表递给黄局长、钱局长等人传递看着。
两人拿到手表后也愣住了,一看“红旗牌”就知道是周铭的“作品”。
他们震惊于周铭明明在搞收音机,什么时候又捣鼓出手表了?而且这手表质感看着还不错。
陈开明、毛向东和饶华更是震惊不已。
陈开明接过手表,难以置信地看向周铭,只见周铭面带微笑、胸有成竹,这无疑证实了这块手表确实是红旗分厂的成果。
手表最后又回到周铭手中,刘怀德忍不住问道:“周铭,这到底怎么回事?这手表是怎么来的?你别告诉我这也是你们红旗分厂研发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铭身上。
周铭拿起手表,说道:“报告各位领导,这块红旗牌手表的确是我们红旗分厂研发的。”
“但由于目前设备和零部件有限,这只是测试样品。”
“我之前说销售收音机后保留 90%的利润,就是打算将其投入到类似的研发工作中。”
话音刚落,周铭拿起自己的水杯,直接把手表扔进了茶杯里。
这一举动把众人吓了一跳。
在那个年代,手表属于奢侈品,普通沪市牌手表售价在 130元以上,品质好点的能卖到两三百元,梅花牌手表更贵,普通款都要 300多元,贵的能达到五六百元,进口手表价格更是高得离谱。
而普通工人每月工资不过 30到 40多元,买一块普通手表至少要攒三四个月工资,好点的手表得攒将近一年。
对于普通民众来说,手表妥妥的是奢侈品。
而且在城市里,男同志结婚必备的“三转一响”中,“一转”就是手表,大家对手表都爱惜得不得了,周铭却如此“糟蹋”。
刘怀德隐约觉得,周铭或许是想展示手表的防水功能。
要知道,他手上那块价值近 300元的手表,除了能显示日历,最重要的功能就是防水。
他心想,周铭这块手表难道也有防水功能?
手表在茶水中浸泡了将近两分钟,周铭才将其取出,用毛巾擦拭后说道:
“报告各位领导,我们正在研发的红旗牌手表具备防水功能。而且只要攻克一些技术难题,手表的售价会非常便宜。”
刘怀德迫不及待地问:“能便宜到什么程度?”
周铭回答:“20多到 30块钱,我们还能有利润。”
听到这话,刘怀德猛地站起来,难以置信地追问: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这手表生产后卖多少钱?”
周铭微笑着重复:“20多到 30块钱,我们仍有利润空间。”
刘怀德只觉脑子一片空白,他震惊地看着周铭,心中暗想:这就是国家第一机械工业部看重的人才?
这就是江阳省工业局力挺的能人?
能研发出手表这种高精尖产品,要知道全国能生产手表的厂家寥寥无几,大多集中在沪市、燕京这样的一线城市。
要是江城县机械厂能生产出防水手表,还能把价格压到 20 - 30元,投放到市场会引发怎样的轰动?
想到这儿,刘怀德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内心的激动远超他新婚入洞房时看到自己媳妇儿白花花肉时的感受。
周铭用手巾将手表擦拭干净,递给刘怀德:“刘县长,这款手表还在测试阶段,目前产量有限,总共就三块。”
“这块先请您试用,帮忙看看有什么不足,测测走时准不准。”
机械手表最大的难题就是走时精度,肯定比不上电子手表。
所以这个年代,大家都习惯晚上 7点守在收音机或电视机前,等整点报时来校准手表,对时已经成了日常。
好一些的机械手表,一两个月甚至半年、一年对一次时也能保持准确;
质量差的,可能一两周,甚至两三天就得调一次。
不过在 2025年,这个问题基本解决了,几十块钱的机械手表,虽然模具普通,但机芯技术成熟,走时很准,用上半年一年再对时,误差也极小。
刘怀德接过手表,脑海中已经浮现出红旗牌机械手表在江城县、江州市乃至全国被抢购的火爆场面,想象着红旗牌手表在国营商店货架上的位置远超沪市牌手表的情景。
他想着,若这些都能成真,自己这县长当得才算值,上级领导也一定会肯定他在江城县的工作成绩。
研发手表是个庞大且烧钱的工程,刘怀德当机立断拍板:
“科研确实需要大量资金投入。咱们江城县能有周铭同志这样的人才和团队,敢于攻坚克难、创新突破,非常难得!”
“那就这么定了,县国营机械厂成立科技研发部门,由周铭负责。”
“工厂销售收音机利润的 90%投入研发部门,周铭来编制预算、合理支配。另外,我会向县委县政府汇报,争取更多资金支持。”
周铭微笑致谢:“感谢刘县长对县国营机械厂的支持。”
刘怀德摆摆手:“周铭同志,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咱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推动江城县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咱们共同奋斗的目标啊!”
随后,刘怀德扫视众人:“大家有什么意见?”
刘怀德都已经做了决定,众人哪还能有异议,纷纷表态支持成立科技研发部门,支持加大对收音机和手表的研发投入。
刘怀德见状,宣布散会。
陈开明满脸失落,闷头走出办公室。
刘怀德则叫住周铭:“周铭,你留一下。”
刘怀德的这个举动,让陈开明心里很不是滋味。
按理说,自己才是县国营机械厂的负责人,可刘怀德没让他留下,偏偏把周铭留了下来。
周铭留步后,刘怀德示意秘书关上办公室的门,显然是打算和周铭好好谈一谈。
第262章 闹事?全部开除!
把周铭单独留下后,刘怀德让办公室的同志换掉桌上的茶水,还亲自起身给周铭倒了一杯。
周铭赶忙起身接过:“刘县长,我自己来就好。”
刘怀德笑着指了指沙发:“周铭,快坐。”
等周铭落座,刘怀德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告——正是前段时间江城县国营机械厂起草的,关于收音机生产线合并、优化及增产的报告。
这份报告由饶华和毛向东执笔,经陈开明审定后报送刘怀德,原本是希望他签字后转呈县长,再由县长批准实施。
刘怀德将报告递给周铭:“这份报告,我自始至终都没签字,一直锁在抽屉里。”
“我默许陈开明他们按报告内容推进改革,现在结果摆在眼前——失败了。”
周铭看着未签字的报告,有些诧异地看向刘怀德,这才意识到,这位副县长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在国营机械厂收音机生产这件事上,刘怀德显然有着自己的盘算。
刘怀德接着说:“周铭,陈开明和毛向东这么做,归根结柢是想排挤你。”
“他们想要收音机的生产技术,却不想让你在县国营机械厂站稳脚跟。”
说罢,他注视着周铭,这番话既是推心置腹,也带着某种暗示,仿佛在说:因为有我刘怀德支持你,你才能掌握主动权。
周铭只是淡淡一笑:“谢谢领导关心。”便不再多言。
他心里清楚,再优秀的人一旦站错队,结局都不会好。
自己眼下最要紧的是保持中立,先搞钱积累原始资本,等 1984年国营工厂逐渐式微、私营企业兴起时,再放手大干。
要是现在轻易站队,万一刘怀德有其他盘算,岂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刘怀德以为周铭领会了自己的好意,继续说道:“周铭,你就在县国营机械厂踏实干。”
“今天会上我既然说了,收音机从原材料采购、加工生产到销售都由你负责,这里面灵活度很大。”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尽快提高收音机产量。”
“咱们的收音机不能只在江城县卖,还要卖到江州市、江阳省。”
“不求马上超越沪市牌、红灯牌,但要是能在整个江阳省达到江城县的销售水平,红旗牌收音机就算是国家级品牌了。”
“你还年轻,好好干,需要政策支持,直接来办公室找我,不用经过陈开明和黄局长。”
周铭郑重承诺:“刘县长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刘怀德满意地点点头,最后叮嘱道:“记住,原材料采购和产品销售这两个环节一定要把好关。”
“红旗牌手表的事,也得抓紧落实,你去忙吧。”
周铭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郭兴田在门口等着。
“周铭,上车。”
郭兴田招呼道。
周铭一阵头疼,刚应付完刘县长,事情还没理出头绪,又被郭兴田拉走。
无奈之下,他只好坐上郭兴田的吉普车。
车子东拐西拐,停在路边一个茶馆前。
郭兴田熟门熟路地带着周铭来到茶馆隐蔽处。
茶馆老板像是和郭兴田很熟,没多问,直接端来两杯盖碗花茶,又上了个果盘,里面有瓜子、花生、红枣和桂圆。
周铭无心喝茶,心里还在琢磨刘县长临走时的话。
在国营工厂,原材料采购和销售是公认的肥差,这个年代没有互联网,全靠手写单据,漏洞百出,想从中捞好处太容易了。
江城县机关单位的公职人员和领导,工资只比普通工人多几块到十几块,但生活水平却高出一大截,除了职务便利,不少人都在利用职权增加收入。
刘怀德这话背后的意思,不言而喻。
郭兴田开门见山:“周铭,这次陈开明他们太过分了,用了你的技术还想把你踢出去,不仅拆分你的团队,还把生产线搬到县国营工厂。”
“还好你反应快,不然红旗牌收音机就毁了。”
周铭连忙道谢:“多亏郭主任帮忙说话,不然领导也不会向着我。”
郭兴田点点头:“你要的原材料,江城县乃至江阳省都稀缺,县里费了好大劲儿才联系上羊城的国营工厂供货。”
说着,他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联系人姓名和座机号,“和对方对接一下。”
“刘县长很赏识你,上次你想留在红旗分厂,也是他力保的。”
“你好好干,抓紧让收音机量产,手表项目也别落下。”
“茶钱我付过了,你在这儿歇会儿,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周铭盯着纸条上“马永忠”的名字,以及后面的电话和地址,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在 80年代,轻重工业最发达的地区并非沿海,而是东北地区。
可郭兴田却联系沿海城市的国营工厂,而非东北的厂子,这绝不是单纯为他考虑,必定是上头有指示。
周铭嘴角泛起一抹轻笑,如此看来,刘怀德今天站在自己这边,恐怕不只是看重他的能力,更多是因为陈开明可能动了他的“蛋糕”,他不过是顺势敲打陈开明罢了。
周铭对江城县的局势还算了解。
陈开明年纪轻轻就有所成就,不到 30岁就当上县国营机械厂副厂长,35岁更是升任厂长,这背后肯定离不开县里某位领导的扶持,而这个领导显然不是刘怀德。
周铭不由得苦笑一声,果不其然,无论在哪个年代,有些事情总是难以避免。
不过对他来说,找谁采购都一样,便将纸条收起来揣进兜里。
周铭来到县国营机械厂,他有许多事情需要和蒋泽涛以及杨建国好好商量。
而此时,县国营机械厂内,以刘彪为首、即将被分流到第五和第六生产车间的工人们正得意洋洋。
他们觉得教训了蒋泽涛却没受到处罚,这证明蒋泽涛不过是个从乡下来的小知青,在县城无亲无故、没有根基,根本比不上他们这些祖祖辈辈都在县城生活的工人。
他们铁了心要彻底“解决”蒋泽涛,逼得他知难而退,卷铺盖滚回红旗工厂。
还有些工人趁机浑水摸鱼,将蒋泽涛值钱的东西揣进怀里,打算趁乱据为己有。
杨建国和蒋泽涛看到了这一幕也不慌。
两人甚至巴不得知青闹得越大越好,事情闹得越大,处理的人就越多,处理的力度就越大。
这帮原本就不属于两个人拉拢范围的工人们,那就真的是彻彻底底的该分流的分流,该下岗的下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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