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沉默。
良久，他缓缓抬头，看向杨易。
这一眼，不再是无悲无喜的佛眼，而是一个活了万载岁月的生灵，终于开始思考的眼神。
“太子今日之言，如醍醐灌顶。”
佛祖轻声道：“老僧困于净土万载，自以为度尽众生，实则被众生所度。今日方知，什么叫做‘当局者迷’。”
杨易拱手：“佛祖言重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不过是站在局外，说几句闲话罢了。”
佛祖摇头，看向虚空中的杨蛟：“道友生了个好儿子，太子之道，用不了多久，必将屹立于八次天劫之巅。”
杨蛟淡淡一笑：“他还年轻，还需要磨砺。”
这话说的。
八次天劫的强者，在他嘴里只是“还年轻”。
虚空深处，天帝的神念冷哼了一声。
真武大帝的神念传来一声闷笑。
杨易对着佛祖再次拱手：“三日论道已毕，在下告辞。若他日佛祖想出去走走，大秦圣庭随时欢迎。”
佛祖沉默片刻，忽然问：“若老僧想去，该去何处？”
杨易笑了：“何处不能去？”
“想去大秦，便去大秦；想去人间道，便去人间道；想去魔域，便去魔域。”
“三千世界，皆是道场。”
“佛祖想去何处，便去何处。”
这话说得轻巧，却让佛祖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是……期待。
而后一朵金色莲花从他心口位置飘出，飞向杨易。
“此经赠与太子。”
虚空深处，几道神念同时沉默了。
杨蛟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论道三日的成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佛祖动了离开的念头，这些八次天劫就不再是铁板一块。
这样一来，大秦圣庭晋升天庭的阻碍，就少了一大半。
“走吧。”
杨蛟开口，青光再次裹住杨易。
两人身形消失前，杨易回头看了佛祖一眼，笑得灿烂：“佛祖，下次来大秦，请你喝茶。我父皇曾由佛而帝，佛法远超当世，有悟道茶、菩提茶、彼岸茶，总有适合佛祖的。”
佛祖：“……”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拉拢？
话音落，青光消散，父子俩的身影彻底消失。
极乐净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但佛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着八宝功德池中自己的倒影，忽然轻声自语：
“想去何处，便去何处吗……”
池中倒影微微晃动，仿佛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虚空深处，天帝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老秃驴……”
真武大帝咬牙，“他这是要投靠大秦？”
魔主却若有所思：“不对，他是看出来了，我们拦不住。”
天帝沉默。
他知道魔主说的是对的。
从杨蛟带着杨易踏入极乐净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拦不住了。
不是不想拦，是拦不住。
那朵青莲，看似飘渺，却始终笼罩着整个极乐净土。
他们要是敢动手……
结果难料。
“走吧。”
天帝转身，“该回去了。”
真武一愣：“回去？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
天帝看了他一眼，“你去和那朵青莲打一场？”
真武语塞。
魔主怪笑一声，化作魔气消散。
三道目光，同时消失在虚空深处。
菩提树下，佛祖望着那片虚空，久久不语。
良久，他轻声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
“这方天地，要变天了。”
远处，那些佛陀、菩萨们面面相觑，不明白佛祖为何如此感慨。
只有几个修为最高的古佛，隐约感知到了什么。
那朵青莲消失的瞬间，虚空中曾有一丝波动。
那一丝波动，超越了他们认知的一切。
仿佛……
这方天地，在那道身影面前，不过是一粒尘埃。
极乐净土外，虚空某处。
天帝、真武、魔主三人再次汇聚。
这一次，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感觉到了吗？”魔主问。
天帝点头：“那朵青莲……比上次更强了。”
“不是更强。”真武难得严肃，“是之前他根本没认真。这次，他故意露了一丝气息给我们看。”
三人沉默。
那一丝气息，让他们心悸。
超越八次天劫……
那是他们追求了百万年，却始终触摸不到的境界。
而现在，有人已经达到了。
而且那个人，还在他们的世界里，建立了大秦圣庭，一步步蚕食着他们的一切。
“怎么办？”真武问。
天帝沉默良久，缓缓道：
“等。”
“等？”
“等他主动来找我们。”
天帝看向极乐净土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今天让儿子来论道，就是在告诉我们——他暂时不想动手。”
“至于以后……”
他顿了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魔主怪笑一声：“说白了，不就是打不过吗？”
天帝没说话。
真武也没说话。
因为他们知道，魔主说的是事实。
打不过，就只能等。
等对方心情好，等对方给条活路。
这种感觉……
真憋屈。
但没办法。
谁让他们，技不如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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