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小心翼翼，充满了忌惮与……惊疑！
“那是……荒古禁地？！”
姜太虚声音干涩，他来自北斗，自然知晓那片生命禁区的恐怖传说。
姬子亦是瞳孔收缩，虚空帝血在体内微微沸腾，那是面对无法揣度的至高存在时本能的反应。
黄帝面容无比凝重，周身皇道气血不自觉的运转起来，沉声道：“好可怕的气机……内敛如深渊，却浩瀚如星海！这绝非自斩者所能拥有！”
“她……是当世大帝？不对，气息古老……难道是……”
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名号，几乎要脱口而出。
老子手中的拂尘停滞，清静无为的心境泛起波澜，低语道：“万古岁月……竟有人能长存于世，而不入禁区？”
“这股气息……似曾听闻……”
释迦牟尼周身佛光内敛，宝相庄严的脸上首次露出了极度震惊之色，他双手合十，佛眸中智慧之光疯狂推演，失声道：
“是她？！那位……惊艳了整部古史的女帝？！她……竟然还活着？！而且……状态似乎……”
他猛地看向杨蛟，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猜测，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惊悸。
‘华道友带吾等来此，莫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难道这位深不可测的截教教主，与那位以吞噬诸王本源著称的狠人大帝，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甚至……是要将他们这四具蕴含帝级本源的躯体，作为献给女帝的“贡品”？
神农氏亦是气息一紧，药锄横在身前，虽未言语，但眼神中的警惕与骇然已然说明一切。
狠人大帝的威名与传说，太过慑人，由不得他们不往最坏处想。
四人的反应，尽数落在杨蛟眼中。
他心中明了，面对这位人族史上最惊才绝艳、也最是神秘莫测的大帝，无人能够保持平静。
就在黄帝四人心中惊疑不定，气氛骤然紧绷之际，杨蛟却忽然轻轻一笑，那笑声打破了死寂，也驱散了几分无形的压力。
他转过身，面向四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缓声道：
“四位道友，不必惊慌。”
他目光扫过黄帝、老子、释迦、神农，最终再次望向荒古禁地那道模糊的白衣身影，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难明之色，有探究，有敬佩，也有一丝同为求道者的了然。
“禁地之中的那位，确是那位吞天大帝无疑。”
杨蛟直接道破了那道身影的身份，让黄帝四人心中再震。
“但……”
他话锋一转，声音斩钉截铁，“大帝她……并未自斩一刀，苟延残喘于禁区。”
“她是以无上大毅力、大智慧，硬生生在这红尘人世中活出了一世又一世，真正行走在属于她的成仙路上！”
“什么？！”
“活出一世又一世？！”
“红尘中为仙？！”
这个消息，比狠人大帝还活着更加震撼！
黄帝四人彻底失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自斩一刀，蛰伏禁区，等待成仙路开，这是绝大多数古皇至尊的选择。
而靠自身活出第二世都千难万难，更遑论一世又一世地活下来？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这意味着，狠人大帝的真实实力与境界，恐怕早已超出了“大帝”的范畴，达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层次！
杨蛟不再多言，他一步迈出，脚下的金光大道再次延伸，这一次，竟是直接朝着荒古禁地的方向而去！
“华道友！”
释迦牟尼忍不住出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劝阻。
纵然杨蛟说得笃定，但主动踏入一位状态未知的当世大帝的禁区，风险实在太大。
杨蛟回头，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大帝若要对我不利，早在多年前我便已陨落。”
“我修了大帝的经文，今日既然她显化身影，便是有意一见。”
“诸位若信我，可随我同行，若心有疑虑，可在此等候。”
说罢，他不再犹豫，蓝衣飘荡，率先踏上了通往荒古禁地的金光大道。
黄帝四人面面相觑，最终，黄帝一咬牙，沉声道：“华道友非常人，行事必有深意。”
“况且，若能亲见一位行走在红尘仙路上的无上存在，纵死无憾！我信他！”
说完，紧随杨蛟而去。
老子、释迦、神农略一沉吟，亦是被“红尘仙路”和面见狠人的巨大诱惑所驱动，压下心中疑虑，迈步跟上。
姜太虚和姬子对视一眼，亦是毫不犹豫地跟上。
金光大道贯穿虚空，无视荒古禁地外围那令圣人望而却步的恐怖领域，直接抵达了九座圣山环绕的核心区域，在那道白衣身影所在的山巅之前缓缓停下。
离得近了，那股无形的压力更甚，但并非充满恶意，更像是一种自然散发的、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带来的敬畏。
杨蛟整理了一下衣冠，神色肃穆，对着山巅那道依旧模糊的白衣身影，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晰而恭敬：
“晚辈华云飞，拜见大帝。”
“难得面见大帝仙颜，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完全是以晚辈之礼觐见。
这不仅是对一位无上强者的尊重，更是他身为吞天魔功修炼者，对狠人大帝本人才情的敬佩。
也因为，当初狠人大帝默许，他才能带走龙棺，带了一份感激。
山巅之上，一片寂静。
那道白衣身影默然不语，唯有禁地的风吹动她的衣角。
面具下的目光，仿佛跨越了时空，落在杨蛟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一种探究，以及一丝……极淡的疑惑。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杨蛟身躯一紧。
这位大帝的目光果然可怕，不愧是吞遍诸王成道的狠人。
他体内诸法自行运转，造化玉碟微微震颤，才勉强稳住心神。
良久，就在黄帝等人感觉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时，一道清冷、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却又仿佛蕴含着万古寂寥的女声，终于缓缓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话……不像你说的。”
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般在杨蛟心中炸响。
他微微一愕，抬头看向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狠人大帝此言何意？
不待他细想，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味难明：
“你亦走在路上……”
“以道友相称吧。”
此言一出，不仅是杨蛟，连他身后的黄帝、老子、释迦牟尼、神农氏都彻底愣住了！
道友？！
一位疑似走在红尘仙路上的无上存在，竟然主动提出，与华道友……平辈论交？！
这其中的意味，实在太深长了！
这绝非仅仅是因为杨蛟的实力，更是对他所走“道路”的一种认可！
认可他有与自己论道的资格！
杨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再次拱手，这次却不再以晚辈自居，而是带着一种平等论道的坦然：
“既然如此，华某便僭越了……见过道友。”
山巅之上，白衣身影微微颔首。
顿了顿，仿佛经过了短暂的斟酌：“你似乎并未走在后天演化混沌体的路上……”
第281章 狠人大帝的混沌体本源
山颠之上，白衣身影默然伫立。
那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鬼脸面具仿佛蕴含着人世间所有的情感，却又归于永恒的沉寂。
杨蛟深知，在这位惊艳了整部古史的女子面前，任何伪装与虚言都毫无意义。
何况。
现下，这位女帝是这等‘论道’的姿态。
世间何人会拒绝与女帝论道？
无始前来也不会。
他略微整理思绪，迎着那道模糊而超然的目光，声音清越而坚定：
“道友慧眼如炬。后天演化混沌体，固然是一条通天大道，集万体质本源于一炉，逆反混沌，成就至高道基。”
“但……我之所求，并非成为另一个‘混沌体’。”
他顿了顿，眼中混沌符文流转，仿佛在推演自身道途的无限可能，继续道：
“而是……纳万道于一身，却不为任何单一体质所限。”
“世间万血、万法、万道，于我而言，皆是资粮，是养分，是铸就我‘唯一道’的基石。”
“吞噬世间诸般体质，并非为简单叠加，而是彻底参悟、熔炼，去芜存菁，最终皆化入我身，成为我道的一部分。”
“我的目标，是那‘唯一’，是那包容万物、却又超脱万物的‘一’。”
山巅之上，白衣身影静立如初，禁地的微风吹拂着她模糊的衣袂，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那道清冷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赞赏：
“融合，吞噬之后，融合万道体质入体，皆成己身之物……”
“并非延续吞天之路，吞噬诸王本源道则，烙印自身本源演化混沌，而是包容，是统御，是令万道皆为我之道之延伸与注脚……”
“你的这条路，取得的成果，令人惊叹。”
“把握初始‘一’，演化自身‘万’……已然，超越了我昔年于此境时的构想。”
“也已经超越了我走过的路。”
这话若是传出去，足以震动万古星空！
狠人大帝，何等惊才绝艳之辈，以不如凡体的体质起步，一路吞噬诸王本源，最终证道成帝，其才情万古罕见。
而今，她竟亲口承认，杨蛟的路，在某个层面上已超越了她！
不仅杨蛟身后严阵以待的黄帝、老子、释迦、神农四人心中再震，就连杨蛟本人，也是微微动容……
这位大帝，果真是与想象中的不同。
如此坦率直接，这等性格比某些男儿还要出彩。
大成若缺……
承认自己不足，发现他人的强大，才能继续保持进步。
杨蛟心中一凛，反而愈发谦逊，他拱手道：
“大帝谬赞了。我不过是侥幸窥见了一丝源头之光，知晓了万物演化由‘一’而始，由‘一’而终的至理。”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尝试着把握住这个‘一’，理解它如何衍生出‘万’，并以此反哺自身，让我的‘一’更加圆满、强大。”
“前路漫漫，我亦只是在摸索中前行。”
“由‘一’而始，由‘一’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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