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摆地摊 第269章

  方叶点了点头说道:“技术创新除了基本的资源保障外,就是人才队伍的建设和一个较为自由的环境,不能限制人们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做。当然,这个想法也是相对的,就我国目前的情况来看,计划经济体制保障和稳定了国家工业整体的大发展。国家没有工业基础,技术创新就是个笑话。”

  “所以你认为,华昌现下的发展模式不能推行到全国?”“是的,我认为不行。”方叶解释道:“无论是基础教育,还是国家工业整体情况,都具备像华昌这样搞科研创新的条件,强行上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你有什么好的看法?”晓平书记再次问道。

  方叶想了想说道:“我还是比较认可当下国家工业、科技发展战略的,十二年科技发展计划就很好,这种重点突破的方式,有利于国家建立起一批科技技术水平较强的基础工业和军工业,只有打好了这个基础,在此之上,才能谈科技创新。”

  “通过十二年科技发展规划,让基础科研先发展起来,有了一大批科技工作者,有了基础工业之后,将来再推行创新发展理念也就有了基础条件了,没学会走就直接跑,这是要不得的。”

  晓平书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后又问道:“你觉得要是将同安县的经济发展模式扩展到全省以现下的条件现实吗?”“不现实。”方叶肯定的说道。

  “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晓平凝起眉头问道。

  “主要有两点,一是全国整体经济体制的限制;二是资源支撑不起。”方叶说道:“现下全国一盘棋,目的是保障国家工业和各方面基础建设所需的资金和资源,如果在全省实行同安这一套,那么建设所需的海量资金与资源从哪来?作用一个近四千万人口的省份,这会给国家整体发展带来重大影响。”

  “如果只在庆州地区实行呢?”晓平似是心有不甘的问道。

  方叶思索片刻,这才回道:“庆州只有三百五十万人口,倒是不会对全国造成什么影响。”

  “那会不会影响到省里?”“也不会。”方叶斟酌着回道:“如果仅庆州一地实行的话,不仅不会造成不良影响,反而可能还会带动地方和全省经济进步。”

  “这又是为什么?”方叶笑道:“同安现下已经是一个初步实现了工业化的城市了,庆州市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工业底子也打了起来,虽说整个地区其它县还较为贫穷,但是能保证一定程度的资源自我供给和工业经济的自我发展。”

  “具体说说。”晓平书记一脸认真的说道。

  方叶回道:“省内淮南有煤矿,马鞍山有钢铁,这些可以保证一部分供给国家外多余产能对庆州地区的供应。与此同时,与同安相邻的庐江有煤有铁有铜,庆州地区的铜陵更是产铜丰富,省内电力供给庆州地区应用暂时也没有大的问题,资金方面若省里再给一些支持,那么实行一般性市场经济的基础条件就具备了。”

  方叶继续说道:“现在国家在进行重点工业的发展,而在其它一般民用工业和轻工业上则相对投于不足。就比如去年,—度混到全国连女同志用的发夹都不足,小五金,针头线脑都缺,这可是让同安县好好的赚了一波。”

  晓平书记伸起夹着烟的手,朝方叶点了点说道:“你老实交待,是不是早有准备,就等着这些事情的发生了。”

  方叶嘿嘿一笑,点头承认了下来,说道:“同安县54年不是就开始建工业区了嘛,建起来后,私营工厂不多,主要还是国营工厂,但是生产什么也不知道,于是我就给县里出了一个主意,既然高技术产品生产不了,那就生产一些基础民用品。”

  “于是县里成立了一批工厂,什么五金合页、毛衣针、缝衣针,各种小五金、小饰品工厂。”

  “刚好之前县国营供销公司,一直销售我从未来那边倒卖来的这些小东西,拥有着国内渠道,因此我建议县里将这些小东西能在这边生产的,全部在这边成立工厂生产,一下子成立了三十多家工厂,去年其中一家工厂,创纪录的实现了600多万元的销售利润。”

  晓平听完叭叭的抽着烟,他显然有些激动了,但方叶却继续说道:“现在全国七成的指甲钳出自同安,另外缝衣针占全国三成,合页占一成,还有剪刀、递须刀、理发剪刀,门把手,门锁各种小五金、小饰品一千多种。”

  “仅去年一年,同安县在这方面就创造了七千多万元的产值,由于国家突然的短缺,导致销路根本不愁,一大批家庭作坊和集体小工厂也创办了起来,累计为全县创造了近四千个工作岗位。如果不出意外,再有两年,同安县将是全国小五金、小饰品重要的生产基地了。”

  “你。”晓平书记顿时语塞,他原本想说方叶真的会利用未来信息,但是想了想,这也确实给国家解决了一部分麻烦,又为省里创造了税收,便转而说道:“你还真是会搞啊。”

  方叶笑道:“书记,您别看这些小玩意利润薄,生产水平不高,但都是老百姓日常生活所需啊。现在国家的生产重点都放在那些紧缺的重点工业品上,这些小东西根本就没有纳入计划,这才给了县里机会。”

  方叶当初给县里的建议就是,这些工厂啥都要做,从缝衣针到橡皮筋,从发夹到别针,老百姓需要什么就生产什么,完全按照国内市场需求自由生产,既有工厂生产的标准货品,也可以接受订制,想要什么造型就搞什么造型,不拘泥于形制,这种弹性的市场人产品,对市场的杀伤力很大,一经上市,便立即取得了极好的销售成果,何况国内本来就缺,因此这一下就赚大发了。

  1959年本是自然灾害的一年,全省都受到了波及,但由于没有了大跃进,国家提前进行了粮食储备,再加从国外购粮,国内虽然遭了大灾,不过整体状况应对并没有出什么问题,也没有造成了什么大饥荒。

  具体到同安县,肉食确实变少了,为了减少粮食消耗,能宰的全都宰了,全县粮食供应紧张的问题基本解决,所以从59年到60年,全县并没发生什么饿死人的事情,困难确实有,但整体平稳,粮食也够吃。

  最重要的还是同安县比历史上提前了数年,将两个大水库给修好了,涝时蓄洪,旱时放水,全县粮食在灾害最重的59的也只减少了三成。

  而到了今年,春耕受了一些灾害影响,但并没有出现去年那样的大规模减产,上个月夏收后,据统计,减产只有往年的—成半,全县的灾情危机基本度过去了。

  晓平书记与方叶和杨永福聊了很久,但主要话题还是在庆州地区搞一般市场经济的问题,再得到了方叶可行的答案后,晓平书记表示,他会向中央建议,扩大示范规模。

  至于这个问题,方叶建议,还是等到明年情况稳定后再说,如果真的要在庆州全地区推行,最好还是到62年,但此前可以试着,先将个体户的问题解禁了,让市场能活跃起来,这也能减少一部分百姓的生计,晓平思考良久之后,接受了方叶的建议。

第356章 评‘苏修’

  1960年8月,北戴河工作会议正式结束,这场会议主要研究了国际问题和国内经济调整的问题。

  当前我国所面临的国际国内形势都并不好,国际上由于中论的持续论战,苏联从中国撤走援助专家,社会主义阵营就此出现了大撕裂,东欧的社会阵营国家除阿尔巴尼亚外,如保加利亚、捷克斯洛伐克、东德、匈牙利、波兰五国以不同的态度站到了苏联一侧,因此与中国关系全面遇冷。

  同一时间,在东方,中国与蒙古国的关系也陷入了僵局,而与中国有着鲜血凝成友谊的朝鲜,它们基于苏联的强大实力以及为了争取苏联的援助,也在中苏两边,最终选择了倒向苏联。

  历史上中朝两国的边界问题如今已经解决,朝鲜显然无法拿出其他的借口,但为了撇清与中国的关系,朝鲜高层还是选择了强行引发争论,朝鲜国内的主流报纸《劳动新闻》声援了苏联的观点,认为中国是一个‘极端民族主义’国家,并且暗指过去‘朝中两国所签订的边界协议有值得重新协榷之处。’朝鲜可能会反水,我国早已有所准备,但是让中央万万没想到的是,为了讨好苏联,朝鲜竟然拿国家信誉出来要挟中国,认定过去所签订的‘边界协议’存在问题,这是我国史料未及的。

  中苏阵营大撕裂,中美关系依旧处在对抗的第一线,面对复杂的国际局势,中央采取了针对苏联,抗击美帝,但缓和与其它国家的外交策略。

  同时,国内由于连续两年的自然灾害,工业和经济发展都受到了一系列挑战,特别是二五计划开始之后,因为依旧采取的是重工业路线,虽然加大了轻、农工业的投入比例,但是在—般民用品的投入上依然不足,这导致了基础民用品和日用品严重缺乏的情况发生。

  市场上一般民用品紧缺,而工业又没有调整过来,在这个间歇期内,国内商业品市场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一度导致了物价上扬的情况发生。而这次的会议,就是讨论加快调整方案,促进—般商品生产、加速流通的问题。

  会议最终讨论认为,要解决这个问题,除调整现有工业计划生产外,还需要扩大流通渠道,以便尽快缓解市场物资紧缺的情况,因此中央决定正式启动‘拓宽一般商业品、工业品销售渠道的决定’。

  这个决定指出,除原有的上海、苏、杭、南京、武汉、成都等七地全面解决个体户限制外,全国三十个省级单位的省会,全面试点解除:除主粮、油、糖等国家指定的重点控制物资外,解禁对于一般商业品的个体户的限制,并且允许农民自留地产出交易、允许农民进城摆摊。

  中央很快下发了相关的指示,要求各省依据实事求是的原则,做好试点工作,制订相关规章办法,如果试点能够取得良好效果,再向下一级的地市县推行,指示还要求‘要逐步推进,禁止大开大放,做好管控工作’。

  就在北戴河会议结束的两天后,主席在与胡志明的交谈中,正式提出了‘赫鲁晓夫式苏联修正主义’的观点。

  主席认为赫鲁晓夫联手马林科夫、朱可夫等人,发动了篡党夺权的“红墙政变”,清除了贝利亚后,又对马、朱二人进行清算,这不是正常的政治接班,而是实实在在的政变,违法了社会主义法制原则和党内民主政治原则。

  主席将赫鲁晓夫上任一来的一系列行为,都向胡志明进行了讲述,包括形成特权利益集团、贪污腐败成为风、还包括否定斯大林给社会主义阵营带来的反面影响,以及他对美帝大搞妥协式的‘三和外交’,由此,主席认为赫鲁晓夫是彻头彻尾的‘修正主义’。

  同时,主席还认为苏联在处理国家关系上也存在着严重的问题,他告诉胡志明,长期以来,苏联以社会主义阵营的家长自居,大搞家长作风,不仅随意干涉他国内政,而且还随意就代表社会阵营各国的国利益,从而‘只顾苏联利益,不顾他国利益’。

  中南海里,主席在与胡志明的会谈会上,他一针见血说道:“赫鲁晓夫领导下的苏联,并不懂得如何处理与社会主义阵营国家的关系,而是采用强霸的方式,以苏联的强大实力,以及社会阵营领袖国的地位,强行干涉他国内政,强行要求他国必须服从苏联,这种行为给东欧社会主义阵营和整个社会主义阵营带来了一系列恶劣影响,这是典形的霸权行径。”持续-更新q@q@群@书@合集@81317*5933胡志明这一次原本是来调和中苏两国关系的,但是主席的观点让他知道,中苏两国缓和几乎已经不可能了,不过他还是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越南愿意出面调解两国关系,这对团结整个社会主义阵营很重要。”

  主席笑了笑,点头表示认可:“我们十分感谢并赞赏胡主席为中苏关系调和所做的努力,但是赫鲁晓夫叛党集团一日不下台,中苏两国的关系就无法友好,这不是中国不愿意与苏联友好,中国人民同苏联人民一向是友好的,但是赫鲁晓夫及一小撮分子,所形成的苏联叛党集团,是他们不愿意与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友好。”

  主席旧事重提继续说道:“赫鲁晓夫要在我国主权领土范围内搞联合舰队,这严重的损害了我国的主权,我国给予了否定,这让他很不高兴,后来又要搞长波台,我们考虑后,给了退让,我说‘中国来出资,来修建,苏联提供技术设备,信息可以共享’,但是他不愿意,他要在我国的领土上建长波台,这是侵犯我国的主权,我们不接受,他又不高兴。”

  “今年六月。”主席说道:“社会主义国家共产党和工人党代表共同参加的布加勒斯特会议召开,我国派出了以彭珍为代表的代表团参会。在会前,赫鲁晓夫突然给了我们一个通知书,说要撤走在中国的所有苏联专家。会议期间,他又带头围攻中国,所以不是我们不要与苏联好,是赫鲁晓夫不要与中国好。他要斗,那中国就陪他斗!”主席的—番话,顿时让胡志明哑然,他当然明白主席所说的都是事实,不过他在心中,对于中国现下挑战苏联很是不解,因为两国实力差距太大了,可中国却并没有因为两国实力差距,而选择退让,反而更进一步,几乎与苏联闹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这让他心中困惑不已。

  “那么,以您的观点来看,这些事情应当如何解决?”话到这里,胡志明已经是在用请教的口吻了。

  主席吸了一口烟,缓缓说道:“以我的看法,这个事情不难解决,甚至很好解决。”

  “洗耳恭听。”胡志明说道。

  主席说道:“胡主席,说起来就一句话,也就是‘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主席稍一停顿,便继续开口道:“我们过去一向是认可苏联在社会阵营地位的,而社会主义阵营也需要一位领导国家,但这个领导,是组织者,是发言人,而不是大家长。我们反对大家长作风,过去反对,现在反对,未来一样反对!”“我们认为,各个社会主义国家,应当平等的相处,而不是以国家实力来分大小,这不是正常的做法,按中国的话说,这是‘江湖作派’。社会主义阵营是一个整体,有着共同的信仰,但是阵营之中各国,也有着各自的特点,有着本国的核心利益。”

  “领土主权不可侵犯,这是一条;各国根据本国实际,探索新的建设社会主义的道路,这又是一条;诸如此类,不可一概而论,更不能因为苏联需要,其他国家就得放弃这些利益,这不是平待的相处方式。”

  “所以,我们提倡不仅在社会主义阵营内,在世界上,各国都应真正的做到平等相处,要在不损害他国主权及核心利益的前提下,寻求大的团结,以此来对抗资本主义阵营,而不是大家长作风,命令式的,霸权式的要求服从。”

  “至于这种情况,只有在过去,如我国民国时期上海的青帮,这种黑社会组织的头头,才会这样做,而社会主义阵营不是黑社会,我国作为成员之一,我们坚决反对‘赫鲁晓夫式’的对社会主义阵营的领导,我们认为他是不称职的,是通过篡党窃取苏联政权,破坏社会主义阵营团结的罪魁祸首。”

  胡志明已经听呆了,主席的言辞是如此的激烈,他更将赫鲁晓夫比喻成了‘黑社会头头’,他不知道赫鲁晓夫要是听到了这些话会如何,但他相信,若真的听到了,赫鲁晓夫一定会暴跳如雷。

  而事实也确认如此,主席与胡志明的谈话,很快就通过人民日报,《批判赫鲁晓夫修正主义叛党集团》的文章发表了出来。

  不过一日,克里姆林宫里,赫鲁晓夫拿着从中国发回来的电报,上面记载了人民日报上的文章摘要,他气得一连拍了几下桌子,当真是气得暴跳如雷了。

  然而文章传到社会主义阵营后,虽然一些国家依旧在跟着苏联批判中国,但是不少国家的政要,也对中国直接揭开了苏联的‘面目’在心中暗暗对中国竖起了大拇指,只是基于两国的实力差距,他们并不敢公开指责苏联,特别是现下如波兰、东德这些国家还有着苏联驻军的情况下。

  苏联或许不敢真的对中国动武,但是东欧的一众社会主义阵营国家知道,苏联是真的敢对他们国家动用军队,甚至不出兵,只需要通过本国党内代理人,就可以直接将整个执政团队拿下,甚至理由,大家都能直接想得到――反党叛国,这条过去斯大林不知道用过多少回了。

  中国对苏联的批判,也由此得到了升华,从过去批判苏联叛团集团,上升到了批判‘赫鲁晓夫式苏联修正主义’,并且文章还将赫鲁晓夫一行人与苏联民众和苏联共产党区别了开来。

  报纸追着赫鲁晓夫一行人猛喷,但同时又认为苏联党内,还是有着正义之士,而这些都是中国党和人民的朋友,中苏的友谊不会因为赫鲁晓夫的存在,而使得两国的党、政府和人民而受到阻挠,并且还认为这种阻挠,最终将会无济于事。

  这种观点在曾经的历史上是没有出现过的,而现下之所以如此,原因自然还是因为未来历史公开的原因。

  书记处知道,在曾经的未来,勃烈日涅夫上台之后,中苏关系是有可能转寰过来的,过去除了一些理念的不同,还因为那个‘我们干下了赫鲁晓夫,你们也可以干下毛’的言论,让两国关系直接葬送,现在这些历史已经提前知道,国家自然也有了应对。

  所以现在的中国反对的是‘赫鲁晓夫叛党集团’,并将其领导下的行为,称为‘赫鲁晓夫式修正主义’,这在政治意义上,将赫鲁晓夫及其执政团队的行为,与苏联党和政府的行为区别了开来,而这自然是给未来两国关系的重好留下了基础。

  中国一定要与历史上一样反苏吗?自然不必如此。中国在曾经之所以反苏,就是因为苏联占着其在社会主义阵营的身份,采用了大家长的作风,干涉和损害了中国的核心利益,比如台湾问题,比如1959年中印冲突的问题,苏联都无视了中国的主权利益。

  而未来勃烈日涅夫是否会和赫鲁晓夫一样,要求中国服从苏联,这一点从历史看,有着—定可能,但也有另一种可能,经过这一轮的中苏大论战,未来的勃烈日涅夫,他在与中国相处时,也有可能考虑得更多。当然,如果苏联还是抱定态度不改变,那么中苏关系必然决裂。

  主席从来不反对与资本主义国家交流,就像当下与胡志明会谈时,他就向其指出了观点,如历史上一样,他认为可以和资本主义国家平等交流,但他反对赫鲁晓夫那种通过出卖整个社会主度阵营利益,当然也包括苏联国家长久利益的方式来获取所谓的‘和平’。

  主席认为这种和平是虚假的和平,他也不反对苏联与美国处理好关系,但是根据当下国际局势,他认为赫鲁晓夫的行为充满了‘天真与幼稚’,他的一些做法,就像小学生,这是主席对赫鲁晓夫的评价,如历史上一模一样。

  人民日报每天都在大论战,方叶原本对这些没有太大的兴趣,他更多是将自己当成一个历史的旁观者或见证者,但是随着报纸的报道,他发现这一次的论战已经与过去的历史不同了,这完全是全新的历史,一时忍不住的他,打算也试着给人民日报投—篇稿,当然稿子还是要经过五二六局审核后,再递送人民日报。

  标题:《浅评赫鲁晓夫式苏联修正主义及其后果》,方叶依旧以‘王岩’为化名,写了一篇分析文章,他在该文中,从列宁时代的苏联经济、外交政策开始,一直到斯大林,再到赫鲁晓夫,他将整个苏联的一系列历史与相关政策进行了解析,分析其产生的背景,过程与结果。

  他认为列宁选择‘新经济政策’是因为战时需要,而斯大林为了加快国家工业建设,因此取消这一政策,采取了‘计划经济’,斯大林通过农业集体化和工业化形成了‘斯大林模式’,这—模式就苏联的实际结果来看是成功的,并且挽救了苏联在二战中可能亡国的命运。

  当然,方叶也在文章中,就‘斯大林模式’存在的问题,进行了分析,他认为过度的集中,在取得苏联快速建设的同时,也带来了官僚主义和体制僵化的问题,为了增加说服力,他甚至举例将苏联国有企业存在的一些问题给暴露了出来。

  有些例子是苏联报纸报道过的公开信息,而有些则来自于未来,苏联国有企业的一些官僚和僵化思维,方叶自己看了都惊掉了下巴,他相信这种事一旦揭开,恐怕会在国内引进不少震动,不过即便考虑到了这些,他还是决定批露出来。

  文章从斯大林时代又来到了赫鲁晓夫时代,不过笔锋并没有就此一转,而是依旧保持了相对的公正与客观,他对赫鲁晓夫想要改革的初衷进行了分析,对于其正确的一面给予了肯定,但是对于那些政策中存在的问题,也直接点了出来。

  方叶认为赫鲁晓夫有意改革,但他没有完整的全国调研以及国家战略来支撑,并且在党内,也没有达成共识,而是采用个人威权来持续推进,由此他认定赫鲁晓夫的改革,虽然有一定的促进作用,不大可能会成功,甚至还带来了一系列问题。

  这些问题中,最大的便是官僚主义的泛滥,赫鲁晓夫并非通过正常的政绩升级途径来选择和任用官员,而是以是否支持他改革来作为评价标准,为了保证改革的继续,他升迁了大量投机分子,这些人中不少人的水平极差,除了投机外几乎一无是处,而这些人却骤然获得了高位。

  方叶在文章中写道:‘大量的地方官员通过摇旗呐喊上位,企业一把手也靠投机获得地位,事实上改革的初衷,已经在‘为了改革而改革’的一种境况下发生了。’‘这种情况造成了一系列相反的结果,比如原本为了抑制官僚主义而进行改革,最终却因为采用为了推行政策,而加强集权和个人专权,又使用不正常的升迁体制,加深了官僚主义的进—步繁衍。’‘比如,为了解决国有企业体制过度集中的问题,减少中央干预进行权力下放,这本身是好的想法,但没有根据苏联实际,做好统筹与规划,各加盟国企业各自为政,浪费了大量的资源,从一定的程度上影响了苏联经济体制的稳定性,从长远看,甚至有可能影响到苏联的统一与稳定。’‘还比如赫鲁晓夫为了解决农牧业问题,改善苏联人民的生活水平,推行玉米种植,本心是好的,但不经过认真调查与研究,靠中央几个人在房间里一顿操作,只讲政治不讲实际,便开始强力推行。’‘其更是违背了农业生产规律,在波罗的海广大高维度,且是苏联主粮农业区,毁掉主粮,大规模种植玉米,同时还在西伯利亚这样高纬度且是酷寒带种植玉米,最终造成了农业灾难,平白使国家粮食大国的主粮供应出现了危机。’谈到赫鲁晓夫的‘三和外交’,方叶的笔锋则没有了之前的平和,而是变得犀利了起来,他从二战后的国际局势开始分析,讲述了苏美冷战的开局,北约与华约的对抗局势,而后指出赫鲁晓夫想趁着‘世界和平’的大时代,让苏联发展起来的想法很好,但其做法有问题。

  苏联不仅仅是一个单独的国家,它同时还是社会主义阵营的领导国家,而赫鲁晓夫不顾及整个阵营利益,只从苏联的利益出发,要求各国遵循苏联制订的规矩,服从苏联的意志,强行推动对美‘妥协外交’,不仅引进了整个社会主义阵营的动荡,更是损害了一应国家利益,从而造成阵营的撕裂。

  方叶在文章中直白的揭穿了美国的面目,他写道:‘美国不可能真正的对苏联友好,这种想法只是赫鲁晓夫先生的一厢情愿。为什么如此说,不如看下以下的关键矛盾点。’“其一、华约与北约陈兵列境,军事对抗不可调和。若美国真的要与苏联缓和关系,那么美国正常来说应当会减少在欧洲的驻军,但这种动作并没有看到。何况,若美国真的要撤掉一部分驻军,欧洲资本主义国家不会同意。即便苏联也撤军,但事实是,美国离欧洲很远,而苏联则很近,因此这反而加强欧洲更加依赖北约,依赖美国。’‘其二、对于苏联来说,缓和与美国的对抗,短期看对苏联有利,但从长期看,苏联并不真的可能得利,甚至不仅不会得利,反而还会让苏联失利,而至于原因就在于,资本主义自由社会,对于高度集中化的社会主义阵营来说,是一个严重的意识形态挑战。’‘其三、外交政策存在的问题,由于苏联没有从整个社会主义阵营及苏联长远战略层面考虑,而只顾短期利益的外交政策,在损害社会主义阵营利益,破坏阵营团结的同时,还主动撕开阵营团结的盾牌,给处在冷战对抗局面下的资本主义阵营提供了绝好的进攻机会。’‘…凡此种种,就可以看出,美国政府是否真心的要缓和与苏联的关系呢?就现有的情况看,这基本是不可能,而现下美国政府这样做了,那么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美国正在对苏联或者整个社会主义阵营下一盘‘分化阵营’、‘突破城门’的战略大棋。’‘苏美对抗或者社会阵营与资本阵营的对抗,其与中国的春秋时期十分相似,美英法就如同韩赵魏三国,他们无论摆上什么样优美的美容,其伪装之下也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灭掉‘晋国’。’‘很显然,以现下苏联的实力,不可能是晋国,但是很不幸的是,赫鲁晓夫先生的对外政策,从某些程度上来说,是在苏联和整个社会主义阵营坚固的城墙下对着墙根挖了第一锹土。’‘苏美两国不是不能缓和关系,两国关系的缓和也确实对苏联有利,但赫鲁晓夫先生的做法明显缺乏一些高瞻远瞩,只讲技巧不讲战略,过于急于求成,只注重了当下的利益。’‘这种情况,无论是列宁或者斯大林在世,他们大概率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可赫鲁晓夫先生却对此十分坚持,并坚信他是正确的,由此本人有理由认为,苏联似乎已经踏上了一条未知的道路。’中南海里,总理从朱老总手里接过文章看完,而后笑着朝主席和老总说道:“方叶同志这篇文章很有见地,我看可以发—发,但是不能在主页发,我们讲了不干涉别国内政。”

  主席乐呵一笑说道:“那就还是发到副刊‘王岩专栏’上,他这有几年没写文章了吧。”

  总理点了点头:“有四五年没写了。”

  朱老总笑道:“这个文章我看了也很好,虽然很多观点对于我们来说不算新鲜,但是难得的就再在这个分析思维,不仅讲得有条理,而且站的角度也很高,这也为国内一些学者将来分析国内国际局势,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参考模版。”

  主席吸了一口烟,微微点头说道:“是有些意思,至于国外是否会看,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国内一些人明白我们批判苏联修正主义的重要性,何况有些事情我们批判归批判,但是一些问题又不好明讲,还是以‘学者思想’的方式讲出来好一些,这个方法以后也要多借鉴。”

  一度被许多人作为政治风向标,但沉浸多年的王岩专栏又复活了,这篇《浅评赫鲁晓夫式苏联修正主义及其后果》的文章很快在副杆专栏发表了出来,对于那些快将‘王岩’忘了的人来说,自然没啥关注,而对于从事政治或者关注的群体来说,这篇文章立即就引起了重视,以至于后来人开始认真的研读了起来。

第357章 反馈

  四九城里,—块报亭前围满了群众,看得到的看不到的,都在看,而最前方的一名男同志,则在读着报纸:“…赫鲁晓夫为了解决农牧业问题,改善苏联人民的生活水平,推行玉米种植,本心是好的,但不经过认真调查与研究,靠中央几个人在房间里一顿操作,只讲政治不讲实际,….。”

  “…违背农业生产规律,在波罗的海广大高维度,…同时还在西伯利亚这样高纬度且是酷寒带种植玉米,最终造成了农业灾难…。”

  “嘿,您说,这赫鲁晓夫怎么尽是好干坏事。”一位双手插在袖子里的大叔,听着报读说道。

  “谁说不是,我看呐,这就是人民日报上批判的官僚主义,从没干过农活的大人物,不调查不研究,闭门造车。”大叔身旁的一位同志接话道。

  而另一位同志则嗤了一声,说道:“咱还以为这些大人物有多厉害,结果也就那么回事,还不如咱呢,这些起码的常识还是知道的。”

  “切。”一位群众回头讥讽道:“您懂什么是高维度地区?什么是酷寒带?”“呃。”刚刚的嗤声同志瞬间结巴了起来。

  大家看着报纸议论纷纷,却见前方几人只是看完报纸,也不发声,便回过头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

  当前一人赫然便是杜聿明,而他的身旁还有王耀武、宋希廉和曾扩情,四人刚刚挤出人群,便抬步向着前方的‘红星公社’走去。

  他们都是在1959年被特赦的,但由于坐了十几年牢,对于社会已经脱节,国家为了让他们尽快熟悉社会,因此特别安排‘中朝友好红星公社’劳动锻炼体验生活一年。

  “老杜,你怎么看?”王耀明侧了侧声看向杜津明问道。

  杜聿明抬前朝着前方的公社方向看了看,略一思考便说道:“这位王岩同志的文章我基本都看过,那本《大国崛起》也拜读了,就文风来看,文章一贯描述平适,但有很高的格局。”

  四人并排走着,他的话说完,几人都纷纷点起头来,就见宋希廉嘶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位同志真是厉害啊,讲历史他厉害,讲工业、讲经济,讲政治样样都通,这样的专业学者国内却是很难找。”

  “这话怎么说?”王耀明不明所以的问道。

  宋希廉抬手朝天点了点,说道:“你看啊,国内的许多专业人士,大多长于一项,而触类旁观者缺极少见,而能够将工业、技术、政治、经济、历史、哲学这些囊括起来,讲清其中关系与影响,此前还没有一位。”

  王耀明略一思索,也抿嘴点了点头,表示认可的说道:“老宋同志,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这位王岩同志,不简单啦。”

  曾扩情则说道:“我最近正在拜读这位王岩先生的《工业与文明》一书,其中将人类技术发展,工业的兴起,地理对文明的影响,工业对经济和社会的影响分析得相当的透彻,让我颇为情叹,你说民国那会儿怎么就没这样的人才呢?”王耀武看向他说道:“有也没用,就老蒋那群反动派的尿性,最好的人才也是浪费。话说民国那会缺少人才吗?我看国内也不少啊,现在中科院许多专家、教授不都是民国那会留下来的吗?你看结果如何?”“还不是到了社会主义,这些人的才干全都发挥了出来,这足以说明,新中国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在社会主义大家庭中,人才才能发挥出自己的能力,老蒋那群腐败无能的反动派,多少人才也球用。”说完,王耀武对着地上就啐了一口,以泄心中愤怒。

  杜聿明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却是点头道:“佐民说得对,在多的人才到了老蒋那里也没用,共产党说老蒋是运输大队长,我看这话完全正确,不仅送武器弹药军粮,还送人才。不过这样也好,还是还将社会主义建设好,国家强大了,民族就强大了,这比什么都强。”

  “老杜,我看你最近一直在看那个华昌的专访,是有什么感想?”曾扩情问道。

  杜聿明说道:“我觉得那些文章很专业,是以前没接触过的,现在新社会,新时代了,打算好好学习…”就这样四人一路聊着,朝着公社走去。

  如果说国家媒体的文章,带着激烈的批判或政治口吻,那么‘王岩’的文章则显得平铺直叙,且格式也与过去如出一辙,没有太多的情绪在里面,更多的是像‘学者’一样,进行一些问题的分析、推演和总结。

  文章之中,不仅有学术内容,还具有较好的可读性,大概率拥有小学三四年文化水平的人,都能够读得明白文章之中所要讲述的问题。

  这一写作风格,与那些要么纯学术,对于一般读者很不友好;要么纯批判,缺乏分析与总结的方式都不同,也因此让‘王岩’一直以来的文章和书藉都拥有良好的群众基础。

  人民日报王岩专栏对苏联政策和赫鲁晓夫的点评,很快就引起了苏联驻华大使馆的注意,大使馆内,中文翻译罗加乔夫正拿着报纸边翻译边读着:“…赫鲁晓夫先生的对外政策,从某些程度上来说,是在苏联和整个社会主义阵营坚固的城墙下对着墙根挖了第一锹土…。”

  “大使同志,报纸已经读完了。”罗加乔夫收起报纸说道。

  契沃连科点了点头,挥手让他退了出去,而后便朝一旁的参赞安东诺夫问道:“你对这篇报道怎么看?”安东诺夫凝眉稍加思索,回道:“据以往的观察,这位王岩的文章每次出来,都会带来中国一些政治风向的改变,具体到这篇文章,我认为应当是中国改变了过去的批判策略,至少从最近的人民日报上来看也是如此,过去批判苏联,也在改变为对赫鲁晓夫领袖同志的批判,这是一个很大的区别。”

  契沃连科没有接话,而是不动声音的问道:“那这篇文章中所表述的观点呢?你觉得如何?”“这…。”安东诺夫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沉默良久,他才淡淡的说道:“其实有些事情说得还是有—定的客观性。”

  “比如?”契沃连科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