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来,马列思想作为—种执政工具的存在,维护统治的基本价值观和执政理念,而中华的思想、文化、哲学则开始了提倡。”
方叶说道:“这是一种认知的提升,过去我们认为马列天下第一,包打一切,后来才发现,它只能负责一方面,在面对—整个文明的多元进攻时,它无法提供全面的应对能力,相反的中华本土发展起来的一切,成为了最好的武器,它不仅能形成护城河和城墙,它还能进攻,反向向西方进行文化、思想、意识等多方面的输出。”
主席思考了一阵说道:“有些道理,西方的意识形态进攻,包涵的是多层次,多方位的。文化、艺术、思想等等都是手段,马列思想确实无法提供全面的应对略策。”
方叶点了点头说道:“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改革开放,基本都是关起门来过日子,所以问题不大,正说反说都行,可国门一打开,问题就接锺而至了,别人是全面进攻,单一思想根本应对不了。”
“你继续。”
方叶则是说道:“刚刚已经说过,资源整合的条件不足,其深层次的原因,就是政府现有的管理体制存在很大的问题,国务院应当要进行调整和规划了,建立起规范的管理体制,运动方式是好,但不能一直用,否则就会形成路径依赖。”
方叶说道:“组织要重新梳理,各级组织和官员职责要明确,哪些部门具体负责哪些事,要如何运作,工作归谁管,如何管,这些都需要进行改进和培训,建立规范化的管理团队。”
“未来是如何做的?”少其副主席问道。
方叶回道:“改开后,派出了大量的官员前往欧洲和美洲考察,最后选择了新加坡的治理模式,整整三十多年间,部省市厅县级官员都到新加坡进行过进修或考察,新加坡为我国培训了大量合格的现代化治理官员。““学习新加坡?”主席想了想说道:“新加坡那个国父是叫李光耀吧,他确实有些本事。”
方叶点头道:“是的,他是您接见的最后一位国家元首。这人很有格局,非常开明,为人做事坦坦荡荡。从他开始,全国公务员财产公开,自己的亲密伙伴贪污,他要处理人家,而最关键的是,他要杀人家,还让对方心服口服,真正的从心底承认自己有罪,这本事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管理国家方面也很杰出,几乎挑不出多少毛病。”
“不过新加坡也有不好的方面,它很像一个小号的秦朝法家社会,管理极其严苛,动不动就处罚,法条事无巨细,这一点不适合中国。但新加坡同时还是世界上管理最好的国家,排名第一,世界廉洁度排名第三,这两项指标,我国分别排第十六和第十二位。”
主席看向少其副主席说道:“我们国家要搞这个公务员财产公开,你是什么看法?”少其副主席想了想说道:“可以搞,但问题是不知道怎么搞。”
“小方啊。"主席看向方叶说道:“你再找找这方面的资料,看看能否找得到一些给我们参考。”
方叶点头答应了下来,不过他却是说道:“这会得罪许多人,搞不好就离心离德,而且要维持下去也很难。”
主席抬手轻轻一挥说道:“我和老总,还有少其带头,将来如何我们这些人走了也管不了了,但是我们还在,这个事情就要推下去,谁反对也没用。”
少其点了点头说道:“公职人员财产公开至少也能起到一定的预防、警示作用,不至于太过放肆。”
方叶见两位领袖已经下定了决心,便说道:“现在推行倒也是个好时机,大家都上来没几年,也不怕公开财产,可以先从省部级开始施行积累经验,然后慢慢推到县—级,几年之后再全面推开,如果阻力实在太大,那就搞内部公示制度,不对外公开,只受组织监督。”
“阻力太大?”少其有些不太理解:“这有什么阻力可言。”方叶微微一笑说道:“您不能对人性有太高的期望,还有如果真要推行,建议加强中南海的保卫力量。”
“真有人敢?!“少其不可思议的说道方叶点了点头看向他回道:“还真有人敢,不过我不能说是谁,但确实有人企图阴谋叛乱,所以到时谁颁布这个命令,谁就要将全国官员全部得罪,必然会有人拉帮结派对抗,甚至政斗,所以副主席您想好了吗?这个命令一旦下去,很可能就有人组团想将您搞下去了。”
少其直接沉默了,倒是主席呵呵一笑,夹着烟指向方叶说道:“小方啊,你是真的什么话都敢说。”
方叶嘿嘿━声轻笑,说道:“主席,我就是实话实说,这个事情看着好像很简单,一个命令下去,然后申报、调查、登记就结束,但这与古代的变法没有二致,商鞅、王安石、张居正结局没有一个好的。”
方叶将了少其副主席一军,但这也确实让他陷入了思考之中,这事没那么简单,而现在方叶将问题摆了出来,他如果接下来,那么将来就只能与主席抛弃一切思想异见,如果不接,他则不需面对这些问题。
房间里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阵,少其副主席说道:“这个事情关系到政府清正廉洁建设的大事情,革命这么多年,还在这么个事情上妥协不成,这个工作我来做,我来主持。”
主席哈哈一笑,站了起来,走到少其的面前,伸出了手,接着两人便站在了起来,握着手使劲了摇了摇,就见主席开心的说道:“少其啊,我和老总做你的后盾,谁也翻不起浪来,你就放心的干,大胆的干,以后国家的主要工作也就交给你了。”
“主席,您这是?"少其愣了一下。
主席说道:“治国、搞经济你厉害,我还是搞搞战略,这些事情迟早也是你来做。”
少其听此,沉沉的呼了口气,激动的说道:“谢谢主席的信任,我一定好好工作,再不犯错误。”
主席抽出手,一挥说道:“那有什么错误,我们的工作都是为了党,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为了社会主义事业,过去有些误解,以后就不要再有了。”
少其认真的点了点头,只到二人各自坐下,方叶明白彼此间的路线问题算是有了共识,心里也很开心,但他还是说道:“不如考虑直接定下来,现在的政策实行到几五期间,而后再实行新政策。”
少其副主席笑着问道:“你认为什么时间合适。”
方叶说道:“还要看具体情况,我的观点没变过,个体户视情况尽快解禁,否则到时全国就业的问题难搞;至于新经济政策,则必须要等到二五计划完成之后,工业有了基础,有了原子弹和导弹,才可施行,所以1963年可以正式提出新经济政策,国内开始逐步解禁,搞经济内循环。”
“而要全面实行新经济政策,则要看国内电力、钢铁等的发展情况,因此二五期间的钢铁工业依旧重中之重。”
“二五计划完成之时,中国钢产量必须突破1000万吨,钢铁总产量必须突破1700万吨,机械工业,工业母机实现自主化生产,电子工业获得进步,石油产量突破1500万吨;电力实现1千亿千瓦时,煤碳要比现在翻两番,达到三亿吨,如此基础就打好了。”
“如果这些都能够实现,那么到1965年时,即可实行新经济政策,吸引海外华人华侨归国创办工商业,允许瑞士、瑞典这样的中立国和社会主义阵营友好国家过来投资,亚洲方面的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允许日本过来投资,但是要防一手,小日本不是什么好东西,要防止他们以投资为名,过来偷技术,当年改开后,他们可是从我国偷了不少技术回去。”
方叶继续说道:“中美关系没有稳定之前,国内以内循环为主,千万不能搞外向型的经济,否则就会成为第二个巴西,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大约有十年的时间可以修炼内功,到时国内工业蓬勃发展,等到中美建交之后,再将美西方转移的工业全部承接过来。”
“还要承担他们的产业?"少其有些不解了。
方叶则是说道:“必须承接,我国再怎么发展,但是整体上与美西方还是有着差距,而且国内人口巨大,就业也需要解决,还有另一个问题,如果我们不承接,那么美国就只能向其它国家转移,而我们绝对不能再造出另一个工业国出来,这会在将来与我们形成一系列的竞争,对新国际格局的形成和发展也不利!”“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作用,那就是通过美西方的工业转移,补充我国的工业产业链,为了完成这一目标,哪怕是我们将一些先进技术拿出来与美国合作也没关系,这是大的战略,不能变。”
少其听完之后,点头道:“你的观点十分有道理,我赞同。”
主席则是乐呵呵的笑道:“你看,小方这就开始谋划二十年后了。”
少其副主席则是说道:“要不,小方你来中央吧,四机部或者一机部,你都可以考虑。”
方叶脑袋摇得更拔浪鼓一样,说道:“我没有从过政,也当不来官,我喜欢搞工业科技,那种先人一步的感觉比较有爽感,我这人情商低,要当官的话就太无趣了,说个话都还要拐弯摸角,实在接受不了。”
“哈哈。”主席和副主席两人笑了起来,就见主席说道:“以前,我跟你说,要是搞新经济政策了,你要出来做事,怎么现在反悔了。”
方叶说道:“主席啊,您看我是块当官的料吗?做些具体工作还行,真要当官,两眼铁定抓瞎。”
主席想了一阵,笑容满面的说道:“行吧,你就还搞你的华昌,那个发展性政策小组的工作你还兼着,过些年等同安县发展得差不多了,我和少其副主席一起去看看。”
方叶高兴的说道:“那太好了,主席、副主席,再给同安县几年时间,一定让两位领袖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新同安。”
“好,那一言为定。"主席说道。
方叶出了中海南,之前的‘英勇'顿时一扫而光,禁不住整个人都有些发抖,今天这事看着好像就是他过来说了一通话,但是他知道事情大概是没有那么简单,方叶打心底有些怕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同安,这京城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第323章 再到北一厂
“小喇叭开始广播啦!”清晨正在睡梦中的方叶被一阵熟悉的音乐声吵醒,他摸了半天,摸到了桌上的手表,—看时间六点整,他放下手表,又拉起床单盖到了头上。
1956年9月4日,中央广播电台《小喇叭》节目正式开播,正在被吵醒的方叶,迷迷糊糊之中,仿佛又回到了他的幼年时代,那熟悉的声音,似乎具有穿透时间的魔力,对于声音并不算很敏感的他,翻来覆去再也无法睡着了。
‘这个时代的人,就是这样早啊。'方叶翻身起了床,走到窗台前,拉开了窗帘,楼下的王府井大街已经人潮汹涌了,他推开了窗户,一阵嘈杂之声瞬间扑来。
自行车铃当声、叫卖声、汽车声、人声、广播声各种声音交织一片,方叶呼吸了一口早晨的空气,依旧是那股子熟悉的煤烟味,这是北京城或者说北方城市的特色,煤作为城市的主要燃料,无论春夏还是秋冬,—年四季总是如此。
“咚咚咚"房门被扣响了,方叶转过身走向门口,随手拉开了房门,就见陈克俊已是穿戴整齐站在门前。
“早。"陈克俊道了声早,就见站在房内的方叶,上下赤条条,中间只穿着一条内裤,此番场景,他早已经司空见惯了,他知道这家伙十分的不奈热,还一身富贵病,自他认识起,这家伙冬天还好,夏天必须空调,无论车里还是办公室里都是如此,而北京饭店又没有空调,他知道这家伙晚上一定十分的煎熬。
方叶打着哈欠回了声早,门也没关,便朝着床走去,然后往床上一倒,四仰八叉,像一条咸鱼一样,一动不动,陈克俊进得门来,随手关上了门,此番场景不由得他暗暗摇了摇头,都四十一二的人了,生活作风一点也不像个成年人,倒像个半大小子。
这个年代的人,人前人后,都讲究站有站相,坐有坐像,不同的身份角色,无论生活中还是在工作中,都有着一些不成文的礼节约束,而对于方叶来说,他小时候父母还教过,只是到了21世纪,时代变了,人过得越来越随性,过去的那些传统早被丢得一干二净。
陈克俊找了个座位刚坐下,就见方叶闭着眼,一只手从床单里伸出来,在床上摸了半天,摸到了烟,抽了—根扔到了嘴里,这才起身靠到了床上,点起烟抽了起来。
“我说,你每天非得熟到八九点吗?“陈克俊双手放在大腿上,看着一身懒散的方叶说道。
方叶次呼吸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说道:“没办法都习惯了,曾经很规律,早上七点四十分起床,五分钟穿衣刷牙,收拾好个人卫生,七点五十之前吃完早餐,到工厂打卡,七点五十五开早会。”
陈克俊侧过脸,一头雾水的看向方叶,问道:“华昌没这作息时间啊,这是啥时候的事?”“呃。"方叶自知失言,便说道:“年轻时候的事。”“南洋那时候是吧?“陈克俊说道,方叶只好点了点头。陈克俊也没再追问,便说道:“北京这边的工作要是处理好了,待会我就打电话到火车站订票,不过当日的票恐怕不好订了,要等明天。”
方叶吸着烟说道:“那干好,今天有时间去一趟北一厂,看下杨书记那边搞得怎么样了。”
陈克俊早就知道了杨永福的身份,就见他说道:“我说你也是,杨书记家在北京,你非要给人家整到同安去工作,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回一趟家,很多事情你也要考虑考虑实际情况啊。”
方叶打了个哈欠说道:“这不是调回北京了嘛,其实就是现在交通不方便,便将来国内民航通了,想回家还不方便,当天就能到家。再说杨书记都三十几岁了,有自己的事业要干,怎么可能一直在父亲的身边。”
陈克俊没好气的说道:“人家党集团书记,你倒好,先是给人调到车间当组长,接着当主管,现在又调到北京来给北一厂搞管理体制改革,正经的集团工作没做几天,跟下放劳动似的。”
方叶乐呵一笑,说道:“我说大舅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在企业管理这一行,如果不精通基层和高层管理,不知道企业的运作,那么这样成长起来的人,只会是官僚,这样的人写稿子,铁定花团锦簇,头头是道,但具体事务,则根本看不出根源,无法给出正确的决策。”
“人家不一样啊。"陈克俊说道。
方叶朝大舅哥看去,扬起眉说道:“有啥不一样?想成就大事业,就得从基层干起,那些镀金上位的,干不好什么事。再说,其他行业也就罢了,华昌要走的是高科技产业,绝对不能胡来。”
方叶灭了烟,见天光已经大亮,便穿起了衣服,他边穿边说道:“自家人,我也不说外话,杨书记的发展我有规划,十月份回去后,就让他接受华昌机电质量部副部长一职,明年接部长位子,干两年再说。”
方叶早已经给杨永福做好了规划,只是这些事情没有给外人说过,他还要锻炼八到十年,然后接任集团CEO,集团的日常管理全部交给杨永福,到那时方叶基本上就只负责企业战略任务了,而他要达到这个水平,就必须脚踏实地的一步步走过来,搞捷径那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没有优秀的管理能力和管理思维,像未来华昌这样的大型集团,随便指派个人来根本就玩不转,他们会用的也就是行政管理那一套,而那种管理方式,是华昌最不需要,一个带着官僚风格的企业,不会有好下场,方叶也不可能让这样的人毁掉他的心血。
早餐之后,方叶便乘车来到了北一厂,此时经过三个多月体制改革的北一厂,已经开始了新管理体制的全面试运行,虽然在企业外貌上看没有多大变化,甚至连人员基本没有什么变动,但是内部的氛围已经完全不同了,整个企业的运作一眼就能看向出来,已经有了井井有条的模样。
三个多月来,北一厂的厂长魏时忠是真心的服了华昌来的这班人,他们亲自带着自己从零开始搭建整个企业的管理体系,很多专业的管理知识他之前更是听都没有听过,而现在他除了日常的管理工作之外,晚上会回也开始学起了专业的管理知识,而越学他就越觉得,自己之前浅薄了,管理原来是一门大学问,需要的思路和思维是完全不同的。
过去厂子里,那种衍吊吊着重物过工人头顶的情况已经没有了,车间里机器摆放布局、工具摆放、零件摆放什么的全部作了重新调整,半成品、成品、合格品与不合格品、返修品,每一个区域都规划了出来,每一个车间都遵循着从进到出的原则,进行了合理的规划。
不仅如此,过去每天的政治会议也被完全摒弃,早会就是工作安排,时间不得超过十分钟,所以北一厂如何开早会,也是华昌机电来的人,手把手教导的。
除此之外,以前没有的记录,现在有了;质量检查成立了专门的部门;企业实行了可视化与颜色管理,红黄蓝不同的箱子摆放不同的物品,各类标识也全部做了起来。
方叶就像当初在华昌机电一样,在整个北一厂的车间里,到处检查,查生产记录、质量记录、车间生产情况、物料存放、转运情况、保养情况等等等等。
当然,他的标致性动作翻垃圾桶依旧在用,华昌来的同志已经司空见惯了,却是让魏时忠与顾晶池二人面面相觑了起来,他们实在无法相信,这么大一个集团的董事长,居然喜欢翻垃圾桶,这实在有失身份。
“不要奇怪,这是我们董事长的习惯,他说垃圾桶最能表现车间管理的细节,也能反应工人对车间制度的遵守情况与基本的职业素养。"杨永福对二人说道。
“叫一位IPQC带上他的检验记录过来。"方叶朝杨永福说道。
IPQC过程巡检,魏时忠不理解为什么要用英文,不过华昌来的人就是这样做的,所以他也已经知道了,于是连忙离去,叫来了不远处的一位车间巡检,将人带到了方叶的面前,方叶看了看,对方左臂上别上着巡检袖章,以前胸前的工牌点了点头。
接过巡检表看了看,而后问道:“你们多久巡检一次?”巡检答道:“每两个小时巡检一次。”
“你每天的第一项工作是什么?”“首件。“巡检答道。
“不对,你再想想。"方叶笑了笑提醒道。
对方是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听此便挠了挠头,想了一会说道:“每日第一件事是点检检验工具。”
方叶笑着点了点头:“回答得很不错,哪你知道什么是IPQC吗?”“就是制程巡检。”
“制程巡检是什么意思,还有它的工作流程是什么?”对方答道:“制程巡检,意思是制造过程质量控制,在生产过程之中,进行质量巡查,工作流程是:首件、每二小时—次制程巡检、末检。回答完了。”
“没有了吗?“方叶提醒道。
对方又想了想,一时间没想起来,方叶将手里的记录表摇了摇再次提醒他,小伙子这才想了起来,说道:“还有检查记录。”
方叶笑道:“你回答得很正确,记录是你的工作成果,如果你不做记录,哪怕你在车间里跑上一天,也意味着你什么工作都没做,一定要记牢。”
“是的。“巡检小伙答道。
方叶放他离开,然后又叫来了一位巡检,是位小姑娘,年纪与小伙差不多,方叶没再问之前的那些问题,而是问道:“当你在巡检过程中发现异常,应当如何处理?”小姑娘答道:“第一步,确认异常,如果是一般异常,提醒生产工人,如果是批量异常,立即停机,便找生产班组长确认,上报质量班长。”
方叶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继续问道:“异常件分几个等级,如何处理?”“分为轻度、中度和重度三个等级异常,不良品做好区别、标识、隔离。不良品返工返修,确认不合格的进行报废,由生产部走报废流程处理,质量人员复核签字。”
方叶高兴的赞道:“你回答得十分完美,很好。”
方叶决定提高一些难度,于是继续问道:“假如,你的千分尺与生产部的千分尺测量同一工件,但测出来的数值不同,生产认为合格,你认为不合格时怎么办?”这是一道生产与质量冲突的问题,可以说算是比较难了,小姑娘想了半天,最后说道:"上报班长处理。”
“很不错。"方叶笑着点头道:“但你发现问题无法处理时,不要与别人起冲突,学会升级处理。你能将这个问题回答出来,当个质量班长的能力足够了。”
方叶并没有考核质量部的部长,在他看来,车间现场的管理规范性排第一,何况以北一厂当前质量部管理人员的水平,方叶要真考他们铁定要吃瘪,毕竟第一批管理人员目前还在同安县那边学习。
当然,北一厂的检验员能回答出这些问题,还是因为华机厂的质量部副部长如今被调到了北一厂这边帮忙,整个质量部从部长到检验员,全部进行了基础质量管理知识的培训,包括检验手法的培训,否则他们是不可能如此规范回答的。
而包括魏时忠再内的工厂管理层,也已经进行了多轮的管理知识包括质量意识的培训,虽然方叶并没有指望,通过几次培训就能让他们学会什么是规范管理,但是这些培训能够提高他们的管理思维和意识,这才是方叶真正的目的。
与此同时,方叶在北一厂的检查并没有结束,几个车间逛下来,杨永福的记事本上,依旧记录了两页纸的问题,但对于出现的问题,方叶在随后召开的座谈会上,并没提出批评,他认为有问题是正常的,并且对于过去三个月北一厂的巨大进步,表示了称赞。
会议上,方叶说道:“改进,就是一个不断循环的过程,哪怕是一套看上去十分健全的制度,随着运行的持续或企业规模的扩大,它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因此我们需要一定期的进行检查和内部审核,找出这些问题,然后加以改进,这就叫持续改进。”
魏时忠做完了记录,问道:“方董事长,十一月份,我们会投入新工厂,到时我们现在这套管理方法能够直接平移过去吗?”方叶点了点头说道:“只要企业生产模式和生产方式、过程没有改变,只是规模扩大,这些管理体系都可以直接平移。但若是上述情形出现了变化,那么就需要增加新的管理流程加以健全,比如北一厂新增了研发部,那么就需要增加一套研发流程。”
“由于研发的物料由采购部采购,研发生产由生产部或外部负责、质量由质量部负责,那么这些过程需要研发部之外的其它部门提供资源,给予支持,所以通常情况下,当这个流程在工厂内部时,它不是独立运行的,而是要契合到现有的管理流程之中,形成一个闭环。”
魏时忠问道:“假如生产任务紧迫,而研发任务同样紧迫,两者形成冲突怎么办呢?“方叶回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要看哪种紧迫状况,如果不是因为市场竞争,其研发关系到企业生产存亡,那么由工厂上级合理协调安排,或者当内部资源不足,也就是如生产过于繁忙无法完成时,可以寻求外部资源,将研发所需的生产、物料全部交由别家工厂代工完成。”
“如果是保密设备不能委外生产呢?“魏时忠继续问道。方叶回道:“既然如此,那就不是研发或生产部门的责任,而是工厂主要负责人的责任,既然是如此重要的研发,为什么不提前安排好所需生产设备,比如成立单独的研发车间,而到了临了才提出这样的问题。”
魏时忠点头道:“明白了,原来研发也可以自己成立一个工厂来进行。”
方叶笑道:“当然可以,为什么不可以呢?如果研发十分紧要时,可以将这个体系独立出去,成立专门的研发工厂来进行,甚至当企业达到一定的规模之后,相关的流程都可以独立。”
“比如,专门的研发企业,专门的制造企业,集中式的采购中心,集中式的仓储和物流中心,这些都可以从一家集团式企业中拆分出去,形成单独的管理体系。”
方叶接着说道:“就以北一厂为例,现在只是生产万能铣床,若将来生产其它机床或进行其它行业时,企业规模扩大到十几万人,企业遍布全国各地时,那么生产工厂可以在全国任何地方,而研发、采购中心可以放在北京,全国物流中心放在郑州,诸是此类都是可以的。”
杨永福则看向魏时忠和顾晶池说道:“华昌就是这样做的,集团总部在庆州同安县,物流仓在庆州市,而研究院所则遍及全国多地,根据不同的研发需求,设立专门的研发车间或在生产部安排专门的生产设备支持研发工作,因此如何合理的利用资源就如何安排。”
“原来如此。"魏时忠点起头来。
企业的研发体系是一个重要体系,方叶猜测北一厂大概是想建立自己的研发体系,但是他们又不知道怎么搞,所以这才问到了自己这里,对此方叶也没有意外,北一厂派到同安县的人都待了几个月,若是没看出点名堂,那就奇了怪了。
方叶在北一厂待了一个上午,中午时分,回到城里,拉上林兰英几人一起到莫斯科餐厅吃饭,他其实对于西餐并不太感冒,但作为这年月,国内为数不多能够体会外国风情的地方,方叶自然要搞搞团建活动。
这家餐厅成立于1954年,属于高级餐厅,所以出发前,林兰英几人还特意换了体面的衣服,方叶见此,便很是不解的说道:“不就吃个饭嘛,至于大家将衣服都换一遍么?”就见王守觉说道:“那可不行,穿的太土了,不仅丢了国家脸面,而且会让老大哥觉得不尊重他们,影响中苏友谊。”
几人纷纷点头,方叶嗤的一声,一阵无语,几人上了车,来到了莫斯科餐厅,老实说,里面一水的毛子,服务态度这一块,确实比国内要高了许多,几人找了一个靠窗的桌子坐了下来,各自点了餐食,当然全部都是肉。
林兰英吃得相当的优雅,其他几人也吃得小心翼翼,方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由得心生感叹,国家一旦落后了,连他们到外国人的苍蝇馆子里吃个快餐,都他妈低人一等一样,方叶越想越气。
“服务员。"方叶伸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一名毛子立即上前,虽是用着瘪脚的中文,但态度和气的问道:“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方叶指了指桌上的餐叉说道:“抱歉,这玩意用不惯,请问有筷子吗?给我换一双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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