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灵石不是顶顶重要的东西,为何执掌天下财货流通调配灵石的公明师兄,虽无帝君之名,但各部正神见了他都要客气三分?”
“无他,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罢了。”
“是吧,大哥。”
赵公明横了她一眼:
“正议事,休要胡扯攀扯。”
通天教主低声嘟囔了一句:
“我还以为是他最能打,大家才给他几分面子……”
“但是这还没开始打,就琢磨送灵石,实在是丢人……”
玉帝见圣人并无明确反对之意,便顺势将话题继续延伸:
“公明,你是三界财神爷,掌度支,通经济,此事你最有发言权。长生帝君此议是否可行,你先说说看,大家畅所欲言。”
被点名的赵公明此刻脸上却无丝毫说笑之意,此刻面沉似水,双目微阖,手指掐动。
片刻后,他额角竟隐隐见汗,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起身面向玉帝,拱手禀报:
“禀陛下,经臣研究,但从灵石储备来讲,长生帝君此议,确有几分操作余地。
他微微整理了一下思路,条分缕析:
“若举天庭全力,不计后果集中调用、预支收益,账面上短期内凑齐‘兆’数级别的灵石,可能性还是有的。”
“但是……”
他话锋一转:
“也有两个问题。第一,这这‘兆’数灵石,对于填补天道所示的三成气运缺口而言,恐怕仍未必足够。气运玄奥,灵石有形,难以精确估量,天庭需要做最不利打算。”
“第二,便是竭泽而渔的后患,若将库府储备抽调一空,天庭乃至三界四洲日常运转的灵石流通必将骤然紧缩,各部司俸禄、天兵粮饷、诸天阵法维持、乃至下界灵气调节,都可能难以为继,恐生内乱。”
他略作停顿,抬眼看向玉帝:
“当然,大劫当前,需举三界之力共渡难关,此乃共识。”
“非常时期,当有非常之举。若要行此策,恐怕需自上而下,做出表率,同时也要晓谕各级仙官,体谅时艰,共克难关。”
玉帝立刻听懂了赵公明话中未尽之意:钱可以凑,但需要有人带头牺牲,并且得把“为什么要大家跟着一起牺牲”的道理讲通、讲透。
玉帝当即接过话头:
“公明所言,句句在理,切中肯綮。此乃三界共渡之劫,非天庭一家之事,更非朕一人之事。三界众生自当共体时艰!”
“这第二个问题,朕看倒也不难解决。表率,就从朕开始。即日起,所有副部级以上干部今后三千年的俸禄,一律停发!”
“副部级以下仙官,视情况减俸或缓发,具体细则,由公明会同吏部速拟。总的原则是,提高认识,酌情保障,有拖无欠。”
“至于第一个问题,”玉帝目光转向太白金星:
“太白,此事由你牵头,会文曲星君立即着手拟一份旨意。”
“要向三界四洲、诸天万界阐明,此次共渡难关,要发动一切可以发动的力量,要大张旗鼓,大搞特搞!”
“要让各方势力、散修大能、洞府福主、乃至山川精灵、草木之灵,皆明大义,知轻重,自愿为渡劫贡献一份力量!”
“调子要定得高远,立意要阐述得深刻!要讲透这件事的紧迫性与必要性!”
太白金星闻言,躬身领命。
他心中已然明了陛下的深意,既要从三界众生手中盘剥灵石,又要让他们“自愿奉献”,不能有怨言,最关键的,不能明说这是送给西方以平劫运,否则天庭和陛下的颜面将荡然无存。
这旨意,考究的是如何将“摊派”包装成“奉献”,将“割肉”美化为“功德”。
是个技术活啊,怪不得要文曲星君这个头号笔杆子跟自己一同操刀。
跪坐在后排的苏元,此刻心中也是思绪纷杂,犹豫不定。
【这三界众生捐灵石的戏码,怎么越看越眼熟?】
【豪绅先捐,百姓后捐。事成之后,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成。】
【听几位大人的意思,只要盘剥出灵石,再送与西方,大劫就结束了,这跟西游还有什么关系?】
【那自己忙前忙后,准备这么多,岂不是白准备了?】
【但陛下已然开口定调,圣人默许,众臣附和,大势已成。自己跳出来阻止,无异于螳臂当车,非明智之举啊。】
苏元还在思索利弊,王母娘娘的反应却是极快,玉帝话音刚落,她便已从容起身:
“陛下圣明,决策果断。值此三界危难之际,我等自当竭尽全力,共克时艰。”
“为表瑶池决心,顺应陛下表率,本宫决定,停办本届及后续三届蟠桃盛会!一应筹备开销,包括蟠桃、仙丹,均登记入册,填补劫运!”
苏元:?
【这下不用纠结了!还权衡个屁的利弊!】
【就算是螳臂挡车,这车也必须挡了!】
【不当,这车就他妈从自己身上压过去了!我的蟠桃!我的仙丹!我还没平账呢!】
第256章 陛下不如纣天子,远甚
苏元深吸一口气,蟠桃会不开,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之前种种,无论是牺牲散修还是赔款,对他来说都属于可控风险。
就算真的没有西游取经,但无非就是换个方式、换个地点捞钱。
凭他的手段,总能在新规则里找到缝隙,在哪捞不是捞?
唯独这蟠桃会和南天门的账,得有人大闹天宫来平,若无人来闹,他就得自己费尽心机、冒着巨大风险去擦屁股,太过牵扯精力、耗费人情,太过危险。
如今大劫在即,他恨不得一个人劈成三瓣来用,哪有额外的功夫再去处理那些陈年旧账?
殿中,陛下刚夸完王母识大体,知进退,号召殿内众人要向瑶池学习,站位要高,眼界要宽。
【不行!必须搏一搏了!】
【不仅要搏,而且要行险一搏!】
苏元牙一咬,心一横,就要起身出列。
不料,跪坐在他前方的闻仲太师仿佛脑后生眼,一只手已迅捷无比地反伸过来,将他拽住。
苏元一愣,只见太师并未回头,只是身子微微后仰,低声道:
“混账!你要作甚?”
“现在虽然不是正式朝会,但是也不可君前失仪,给老夫安生跪着!”
苏元心中更急:
“太师,我有十万火急的要情,必须此刻禀报陛下!”
闻仲依旧背对着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恼火:
“你疯了?有什么话,回去写个条陈折子递上来!老夫先替你过目把关!何事不能缓这一时?”
苏元何尝不知此举风险极大,一个不留神太师都要被兜进去。
但是等回去自己写完折子,再走程序,估计太白那边的圣旨早就明发三界了,届时什么可都晚了。
苏元语速极快:
“太师!缓不得!这真是火烧眉毛,时机稍纵即逝!”
闻仲终于微微侧过半张脸,余光扫来:
“你小子能有什么事?再急,能急得过陛下的事?非要在这等场合,众目睽睽之下搅扰?必须说?”
苏元迎着那目光,胸膛起伏,瞬息便道:
“是!必须要说!此刻不说,恐再无机会!”
闻仲盯着他看了足足两息,见他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与玩笑,终于也咬了咬牙,声音更低:
“你最好是真有撼动乾坤的大事要说!若只是胡言乱语,阿谀谄媚,老夫第一个饶不得你!”
旋即,闻仲趁着玉帝话音落下,深吸一口气,毅然起身。
“陛下,臣闻仲,有本奏。”
玉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略感意外。
“哦,太师有何事?”
“对了,朕刚才忘了叮嘱你。此番应对大劫,筹集资粮,虽主要由财部统筹、吏部动员,但你雷部肩负监察三界,维稳工作,同样重要。”
“值此非常之时,人心易动,舆情复杂,雷部更要瞪起眼来,把弦绷紧!要加强对下界不稳定因素的管控,从源头上防范、化解风险。”
“特别是有些喜欢聚众生事、妄议天庭、质疑大政方针的宗门、团体、隐修,该采取果断措施时,决不能手软!明白吗?”
他絮絮叨叨又叮嘱了几句,方才问道:
“太师,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闻仲心知肚明,陛下其实并不真想在此刻节外生枝,听什么其他“本奏”,所以见他开口,又想把话头转到自己手上。
但箭在弦上,只得把心一横,硬着头皮道:
“启禀陛下,维稳之事,臣谨记在心,定当周密部署,不负圣望。”
“另外,臣麾下,具体负责与大劫相关事务的监察七司司长苏元有紧要情况需当面陈奏,臣不敢延误,故冒昧举荐。”
闻仲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玉帝自然不好再拦,抬手示意:
“苏元,上前回话。”
闻仲转身一把将苏元从席位上提溜起来,急速低语:
“小子,箭在弦上,你想好了再说!言出如风,收不回来!”
苏元心中一暖,感激地看了太师一眼,旋即,稳了稳心神,大步走到殿中空旷处,面向御座,撩袍跪倒:
“陛下,臣苏元,斗胆进言!”
“当年,武王伐纣,殷商失德,天命移转,此亦天道大势,无可阻挡。”
殿内众人闻言,皆是一愣,不知他此时提起封神旧事是何用意,是想借古喻今,阿谀奉承陛下顺天应人?还是别有深意?
苏元继续道,语速加快:
“然纣天子帝辛,虽暴虐昏聩,众叛亲离,社稷倾覆在即,犹知守土有责,不肯将成汤六百年之祖宗基业、社稷神器,轻付他人,以冀苟全性命!”
“苏元!你放肆!”
太白金星太了解自己的徒弟了,马上反应过来,苏元要说什么。
他脸色骤变,连忙起身厉声喝止。
苏元平日最会察言观色,难道今天疯了不成?竟然打算借古讽今,当着所有人的面,质疑陛下的决策?
一旁的长生大帝,面对太阴唯唯诺诺,和和稀泥,但面对苏元这种小辈大放厥词,则直接选择重拳出击。
“住口!狂悖之徒!安敢在此胡言乱语!”
他猛地起身,双手擎出一道金光,迎风便长,就要朝着殿中的苏元当头罩下,将其锁拿问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南极。”
一个声音响起,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竟是高台之上,一直闭目不言的通天教主开了口。
他甚至没有睁开眼,只是淡淡叫出了长生大帝的本名:
“小苏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
“让人把话说完。天,塌不下来。”
长生大帝浑身一震,手中金光锁链骤然僵在半空,进不得,退不得。
他万万没想到,通天教主竟然会在此刻开口,偏帮这名不见经传的苏元!
他呼吸急促,满脸涨红。
苏元何时攀附上的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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