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平账大圣在,我贪亿点咋了 第155章

  难道是走了赵公明和闻仲的关系?

  苏元则觑准时机,站起身来。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必须站着说!

  若是跪着说,气势先矮了三分,分量便不够!

  他声音朗朗,再无丝毫颤抖:

  “而今,大劫不过初显端倪,天道示警,方才初露!”

  “我东方玄门,底蕴犹存,英才济济,陛下坐拥三界,统御万方,尚未至山穷水尽、神州陆沉之绝境!”

  “我不明白,为何大家都在谈论着如何割让疆土、如何盘剥散修、如何搜刮灵石,仿佛这次大劫,对于我们东方天庭注定凶多吉少。”

  他猛地抬头,双目含泪:

  “陛下!诸公!臣试问:若当年纣王,面对西周兵锋,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结果会如何?”

  他自问自答,字字如锤:

  “起视四境,而周兵又至矣!然成汤之地有限,西周之欲无厌,奉之弥繁,侵之愈急!以地事周,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此等谋略,请恕臣斗胆直言——”

  苏元重重一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陛下不如纣天子,远甚!”

第257章 战报或许会粉饰,但战线不会骗人

  苏元立在殿中,感受着四面八方的异样目光,有惊愕、有愤怒、有担忧、也有冷眼旁观。

  他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面上却竭力维持着镇定。

  虽然是临时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开口,但他也并非热血上头。

  恰恰相反,开口前,他也是仔细盘算过的。

  他深知,方才大势已定,自己若只是跳出来泛泛而谈几句“不妥”、“三思”,根本掀不起半点水花,只会被当作不识大体的杂音。

  太白金星一个严厉的眼神,一句“退下,休得胡言”,就能把自己压得死死的,后面的话根本递不到御前。

  所以,必须效仿那些清流言官,发惊人之语,立危耸之论,言辞越激烈,比喻越尖锐,才越能吸引圣听,搏得一线开口的机会。

  但这无疑是在走钢丝,最大的风险就是,压根没人听他说完,直接以“君前失仪”、“狂悖妄言”的罪名将他拖下去。

  他一个小小的监察司长,纵然有人保,但在王母、长生这等帝君眼中,无非是稍大些、蹦跶得显眼些的蝼蚁,碾死也就碾死了,事后未必会有多少人深究。

  他敢赌这一把,底气就在于殿中仍旧光华流转的墨宝,他赌的就是这二位圣人是否护短。

  从通天圣人开口拦住长生大帝那一刻看,他至少赌对了一半。

  苏元这番话,如同往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水。

  玉帝坐在圈椅上,面上依旧看不出喜怒,以他的身份与苏元的差距,自然不会亲自下场与之辩论,那样太失体统。

  但他身边的众人,却瞬间炸开了锅!

  “放肆!”

  “狂妄!”

  勾陈大帝与长生帝君几乎同时霍然起身,须发皆张,怒声呵斥,周身帝威鼓荡,震得衣袂猎猎作响。

  他们身居帝位,统御一方,何曾听过如此尖刻的比喻,竟将陛下与亡国之君相提并论!

  玉帝是纣王,那我们这些附议帝策的臣子是什么?是助纣为虐的尤浑、费仲之流吗?

  就算圣人开口让苏元继续讲,那是圣人的恩典与气度。

  自己此刻开口怒斥苏元,则是维护天庭纲常、捍卫陛下威严的分内之事,圣人亦说不得什么。

  闻仲太师听到苏元竟真将那句“弗如纣天子远甚”说了出来,眼前猛地一黑,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顶门,脚下虚浮,踉跄一下,差点仰面栽倒。

  多亏身旁的赵公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暗中渡过去一道平和的仙元,低声道:

  “太师!定住心神!此刻万万乱不得!”

  太师一张嘴,嘴角溢出一口鲜血。

  “他……难道要当比干不成?”

  太白金星脸色煞白,再也顾不得许多,疾步冲上前去,边走边呼:

  “苏元!还不快向陛下、向娘娘请罪!”

  “别冲动,都坐下。我来问问他。”

  紫微帝君把勾陈、长生按在座位上,又目示太白不要冲动,这才率先开口。

  他近千年来轮值天庭主持日常政务,最近几次苏元的风波他都亲身经历,对苏元的观感颇为复杂,故而并没有过多责骂之意,反而温言劝道:

  “苏元,你有一腔热血是好的,忠心也是好的。”

  “但你年纪尚轻,可知当年封神之战的真正内幕?纣王自女娲宫进香题诗那一刻起,便已清楚自己的结局。天命如此,非人力可挽。”

  “陛下与诸公所谋,乃是在天道框架内,为东方玄门争取最大生机。仅凭一腔热血,几本史书,便能在此妄议朝政大局,指点江山?”

  “你以为,你站在这里,便看得比在座诸卿,比陛下,更远更清?”

  面对帝君的劝阻,苏元脸上也无丝毫惧色:

  “帝君,明悟天机的,是高高在上、超脱物外的圣人,是统御万方、执掌权柄的大能!”

  “但圣人之下,大能之外,亿兆生灵可不知道这些,他们不懂什么气运交割,不明何为天道示警!”

  “他们只知道,天庭的赋税将越来越重,坊市里的灵石将越来越难赚,修炼用的资粮将越来越贵,日子过得越来越紧巴!”

  “当这份艰难困顿,看不到尽头,找不到缘由,而他们仰望的天庭,会发来一份份捷报,宣告大劫顺利进行,东方天庭进一步取得阶段性胜利。”

  “臣并非自以为比陛下、比诸公看得更清,臣只是站在了那些目光短视的‘亿兆生灵’的位置上,说了几句他们或许想说,却无人能替他们传达的话。”

  “战报或许会粉饰,但战线不会骗人。”

  苏元说完,长揖不起。

  “嘿,你这小子,我怎么就跟你说不通……”

  “行了!”

  紫微帝君还要苦口婆心劝苏元,耳边响起一声清叱,压过了所有嘈杂。

  王母娘娘已然起身,凤眉倒竖,面罩寒霜,她手指微微发颤,直指苏元:

  “不要东拉西扯了,好胆!真是好大的胆子!”

  “苏元!你一个小小的司长,微末仙吏,安敢在此等场合,大放厥词?”

  “妄议天庭定策,比拟今古,讥刺君上?搅乱朝局,动摇天心!”

  她一步步逼问,每个字都如同重锤:

  “此等狂悖犯上之言,绝非你一人敢想、敢言!说!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你?是谁挑唆的,敢做不敢认!”

  王母凤目含威,锐利如刀,扫过太白金星,扫过面如金纸的闻仲和身边的赵公明,又盯回苏元。

  “你的长官?你的老师?还是你的什么朋党同伙?都站出来吧!”

  “是英雄好汉,就敢做敢认!都站出来让本宫看看,看看这天庭之中还藏着多少包藏祸心、阳奉阴违之辈!”

  太白金星听闻此言,脚下猛地一滞,面色更加难看,但旋即又坚定地往前站了半步,恰好挡在苏元侧前方。

  他嘴唇翕动,正欲开口辩解,王母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金星!”王母冷声道,“此事眼下与你无关!本宫此刻,只想听苏元自己说!”

  见到苏元不作声,王母走到苏元面前,居高临下,直视苏元:

  “苏元,怎么?被本宫问住了?哑口无言了?”

第258章 难道朕,也私通佛界不成

  苏元知道,自己已然踏上了单行道,身后便是万丈悬崖,万万退不得半步。

  而方才的提议中,王母与长生两位帝君最为积极,自己这番出头,首当其冲便要过他们这关。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王母逼人的目光,没有回答,反而开口问道:

  “臣不是不能回答,而是不想回答。”

  “娘娘既然认定臣方才所言是狂悖犯上,那臣的同党自然也该是‘狂悖犯上’之徒,又怎会是‘英雄好汉’呢?”

  “此二词,恐怕难以并用。”

  “还是说,在娘娘心底,其实也觉得,臣说的话……未必全无道理?”

  苏元说完,朝着王母和玉帝方向,深深一揖,长身不起:

  “臣,恳请娘娘收回‘英雄好汉’之问。如此,臣才有下情,继续陈奏。”

  言罢,他保持长揖姿势,不再抬头。

  殿中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只有王母越发粗重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王母与苏元之间来回逡巡,不知这场面该如何收场。

  太白金星站在苏元身边,额角渗出细汗,不住地用余光瞟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弟子。

  王母娘娘确实被苏元这三两句话噎得不轻,胸口微微起伏,凤目中怒意更盛,正要直接下令,将这牙尖嘴利的狂徒直接拿下,顺便前仇旧恨一并报了。

  “咳咳。”

  高台上传来两声轻咳,通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旋即又闭目养神,老神在在。

  一时间,王母不由得往深里想了两分。

  通天适才就拦了长生一句,如今又咳一声,是真渴了?还是别有深意?

  苏元为何出现在这碧游宫中?他与通天有何渊源?

  自己若是逼迫太急,是否会引发圣人下场?

  她指着苏元的手指停顿在半空,收回显得示弱,继续指着又有些尴尬,只得重重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坐回御座之侧的椅中,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好,好一张利口!本宫不同你咬文嚼字!”

  “本宫只是诧异,若无人给你撑腰,凭你一个下界飞升、无根无萍的散修,何来这天大的胆子,敢如此跟陛下、跟本宫这般说话?”

  念头一转,她凤目微眯,寒意更甚:

  “苏元,本宫倒是听闻,你与西方佛界,一直多有接触,往来甚密!”

  “值此东西方气运交割的敏感关头,你跳将出来,与我东方众位帝君、与陛下定下的大政方略唱此反调,本宫倒要问问,你究竟是心系东方,还是别有所图,私通外域?”

  王母这话,摆明了就是要把这个帽子扣在苏元头上。

  “娘娘!”赵公明脸色一变,当即出列。

  “王母娘娘,此事恐有误会!”云霄仙子也紧随其后,俏脸含霜。

  众人纷纷上前一步,欲要开口解释。

  王母却根本不看他们,只盯着苏元:

  “本宫不听尔等解释!此事,本宫只问苏元一人!让他自己说!”

  “你的同党是谁?老师又是谁?在佛界与你接头的,究竟是何人?”

  苏元此刻终于直起身,他没有看向咄咄逼人的王母,而是坦然地看向玉帝和高台上的圣人。

  “回娘娘,”他声音清晰,不卑不亢,“臣乃天帝历十二万六百一十二年,自下界飞升录籍的天仙。”

  “自飞升之日起,便受天庭教化,沐浴天恩。若论恩师,”他顿了顿,目光灼灼,“陛下便是臣的恩师。”

  “天帝历十二万六百一十三年,臣出任‘天庭建筑’下属项目施工员,后升任工程部副经理、经理,升项目生产经理,升商务经理,升项目总工程师,升项目副经理。”

  “十二万三千六百零五年,臣由企转政,加入专项工作组,任物资调配组组员,后调入雷部,任监察六司特别事务处处长,直至几十年前陛下钦点臣为雷部监察七司司长。”

  他每说一句,腰杆便挺直一分:

  “臣出身微末,飞升之前不过是下界一寻常修士,并无显赫根脚,若说靠山,陛下便是臣的靠山!”

  “若说同党,”他目光扫过面露焦急的太白、闻仲、赵公明等人,最终回到玉帝身上“臣食天庭之禄,忠陛下之事,臣只能是陛下的臣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