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一飞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从抽屉里摸出两碗灵茶,推了一碗过去。
“喝口茶,听我说正事。”
张彪接过茶碗,灌了一大口,滚烫的灵茶从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暖意,比客栈那种寡淡如水的廉价灵茶好了十倍不止。
“你在客栈还剩多少灵石?”
张彪的脸微微一红:“七十三块。”
一个多月前郑一飞给了他三百块,吃喝住宿花得差不多了。
郑一飞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百块灵石,码在桌上。
“先拿着。”
张彪盯着那摞灵石,手没动。
他不是矫情的人。
“说正事。”
郑一飞把给赵文远的信和企划书推过去,又把给张彪的任务清单单独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我要在苏家坊市开一家赌坊,名字叫天元赌坊。”
张彪有点意外:“在苏家坊市开赌坊?你要回去?”
“我不回,你回去,赌坊的全盘运营交给赵文远,他有经商的脑子,能撑得起来。
你负责安保,从门口的迎宾到里面的巡场,所有跟安全相关的事你说了算。
苏家坊市那边有苏家罩着,不会有大的麻烦,但小打小闹的事肯定少不了,赌客输红了眼砸桌子、掀椅子、甚至动手打荷官,这种场面你见过的比我多。”
张彪点了点头,拳头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这种事他确实见得太多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搓了搓手掌。
“一飞,我能不能……留在青云坊市?”
郑一飞没有立刻接话。
张彪的声音低了半度:“我是说,在你身边做事也行。这里是青云宗,灵气比外面充裕多了,我已经练气九层了,如果能在这里修炼,说不定能摸到筑基的门槛。而且——”
他抬起头看郑一飞:“你手底下不是有十个督察组吗?我修为比那些组长低不了多少,当个组员总行吧?”
郑一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了两下。
他理解张彪的想法。
青云坊市是大城市,灵气浓度是苏家坊市的三倍以上,更别提散修客栈和苏家坊市的差距了。
留在郑一飞身边,不但能蹭到青云宗的修炼环境,还能得到郑一飞随手给的灵石和丹药。
说白了,跟着老板吃肉,比自己出去啃骨头舒服多了。
这是人之常情。
但郑一飞摇了摇头。
“张彪,你在青云坊市留不住。”
张彪愣了一下。
“第一,我手下的十个督察组全是有编制的内门或外门弟子,你不是青云宗弟子,塞不进去,强行安排,不但违反宗门规矩,还会让我的对手抓住把柄。”
张彪的嘴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第二,你以为我这个总督察坐着很稳?”
郑一飞的声音降了半度。
他从桌上拿起那枚银色令牌,翻到背面,总务堂的印鉴在灵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这块令牌是金丹堂主给的,但堂主给我这个位子,不是因为喜欢我,是因为我能帮他多收税。
我现在搞的发票制度、举报奖励制度,动的是整个青云坊市几千家商户的利益,这些商户背后站着内门长老、峰主的关系户。
我砍的不是商户的肉,是那些大人物的钱袋子。”
张彪的脸色变了。
“堂主能护我一时,但他不可能时时刻刻给我撑腰,如果我没有足够的财力做后盾,在这个位子上撑不了半年。
税司月俸两百块灵石,听着不少,可我五灵根修炼消耗是别人五倍,
练气九层要三万块灵石的丹药,筑基要十万块灵石的丹药,你帮我算算,我靠月俸能攒到什么时候?”
张彪张了张嘴,没算出来。
“天元赌坊就是我的命脉。”
郑一飞把令牌放回桌上,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桌面上的灵石:“如果赌坊起不来,我在青云宗就是个空壳子,修为上不去,早晚被人踢下来。
到时候别说总督察了,连外门弟子都不一定保得住。”
第70章 做赌具
张彪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只剩灵灯发出的细微嗡鸣。窗外暮色渐浓,青云宗的峰峦被晚霞染成深紫色,连绵的云海翻滚着低沉的灵气潮汐。
“我去。”
张彪站起身,把灵石收进怀里,动作利落,没有再犹豫。
“赵文远那小子嘴皮子利索,脑子也灵光,但他拳头不硬,有我在,没人敢在天元赌坊闹事。”
郑一飞点头:“苏清婉半个月后回苏家坊市,你跟她一起走,这几天你先把我给你的资料搞明白。”
“行。”
张彪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赌具呢?那些东西可不便宜,需要阵法加持。”
“赌具的事,我来搞定。”
送走张彪,郑一飞拿起一张灵纸,开始画图。
他画的是扑克牌。
长三寸,宽两寸,他没用黑桃红心方块梅花,换成了修仙界能理解的图案:剑、丹、符、鼎,对应四种修仙常见意象,辨识度高,不需要解释就能记住。
J、Q、K换成了“将、后、王”三个灵文字。
A保留。
数字用阿拉伯数字。
他又画了牌九的规格——灵玉材质,黑底金纹,三十二张,每张刻不同点数组合。
骰子六面,灵玉打造造,完全透明,赌客不会怀疑里面有猫腻。
最后是轮盘,直径三尺的灵木圆盘,三十七个格位,零到三十六,交替染红黑两色。中央轴承需要灵铜滚珠,转起来摩擦力要极低,确保随机性。
四张图纸画完,已经是深夜。
第二天一早,郑一飞去了器峰。
器峰在青云宗东北方向,山势陡峭,半山腰以上常年笼罩在赤红色的烟气中,那是炼器炉的余温蒸腾出的灵气,远远看去像一座活火山。
他要找的是器峰执事许剑,上次总务堂制作钢笔和印版就是跟他对接,两人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已经很熟了。
在器峰弟子的带领下,他在一个小院见到了许剑。
“许师兄。”
许剑抬头,看见郑一飞,锉刀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哟,郑督察大驾光临,稀客稀客。”
语气带着三分调侃,上次那批钢笔和印版让他赚了一笔不错的加工费,对郑一飞印象不差。
“许师兄中午有空吗?天香阁,我请。”
许剑搓了搓手上的铜粉:“天香阁?那里消费可不低?”
“没事,有生意找你谈。”
“那感情好。”
天香阁,二楼。
郑一飞没点上次那么贵的菜,但也不寒酸——四菜一汤,一壶灵酒,档次刚好在“尊重但不谄媚”的线上。
许剑对吃喝不挑,筷子夹起一块灵菇就往嘴里塞,边嚼边问:“说吧,又要做什么?”
郑一飞把四张图纸依次铺在桌上。
许剑放下筷子,擦了擦手,拿起第一张——扑克牌的设计图。
“这是什么?”
“这叫扑克牌,一副五十四张,灵木薄片为底,表面灵漆,关键是——”
郑一飞指着图纸:“每一张牌的背面要刻录一道屏蔽阵纹。”
许剑的眉毛动了一下:“屏蔽什么?”
“神识。”
许剑把图纸举到眼前。
“你要让这副牌在神识扫描下看不出正面的花色?”
“对。”
许剑放下图纸,靠在椅背上,表情变了。
不是为难,是来了兴趣。
“筑基期的神识?”
“筑基初期以上,全部屏蔽。”
许剑吹了声口哨:“要求不低。”
“多少钱一副?”
许剑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灵木底板、灵漆、三阶屏蔽阵纹的刻录……一副五十四张,大概十灵石。”
“做一百副。”
他把扑克牌的图纸放到一边,拿起第二张——牌九:“这个呢?”
“灵玉材质,同样刻屏蔽阵纹,三十二张一副,做十副。”
许剑又拿起第三张——骰子,看到“内嵌平衡阵纹”六个字时,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要做绝对公平的骰子?”
“对。每一面出现的概率必须严格相等,误差不超过千分之一。”
许剑放下图纸,上下打量了郑一飞两眼。
“你知道外面赌坊的骰子是什么样的吗?”
“知道。灌铅的、偏心的、阵纹操控的,花样多得很。”
“你偏要做公平的。”
“公平本身就是最大的卖点。”
许剑咂了咂嘴,没再问,他是手艺人,客户要什么他做什么,至于客户拿去干嘛,不关他的事。
最后一张图纸是轮盘。
许剑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这个有意思。”
他指着中央轴承的结构图:“灵铜滚珠轴承,无阵纹干预,纯物理随机……你连庄家自己作弊的可能都堵死了?”
“庄家不需要作弊。”
郑一飞拿起筷子,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概率分布图:“三十七个格位,赌客押中一个格位赔三十五倍,看起来很公平,但庄家多了一个'零'位。
长期下来,庄家优势是百分之二点七。意思是赌客每押一百块灵石,庄家平均净赚两块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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