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支重矢擦过它的颈侧,带起一片白烟。
第二支扎进胸口,箭头被骨架里的灰血丝缠住。第三支刚碰到膝节,就被它抬腿踩进冻土里。
下一刻,它开始加速。
第一步还在三十步外,第二步已经贴近盾墙,第三步圣刃骑士的剑锋才刚抬起,它的爪子已经拍在剑脊上。
“铛!”
白金剑光被撞偏,狼人没有趁势咬断圣刃骑士的脖子,只用肩膀撞上前排盾面。
盾牌当场裂开,持盾骑士被撞得后退两步,手臂甲片凹陷,狼爪从甲缝里掠过,割断他的手筋。
那名骑士跪倒时,狼人却从他身边越过去了,没有补杀了结他的生命。
另一名圣刃骑士从侧面切入,剑锋斩向狼人的肋下。
狼人这次没有躲,任由圣银剑刃切开皮肉。
白烟冒起,灰血从伤口里渗出,里面露出的却不是完整血肉,而是一团缠在骨架上的灰血丝。
圣刃骑士想把剑锋插得更深,狼人忽然退了半步。
剑刃被灰血丝卡住,只慢了一息。
狼人的尾部骨刺已经扫过来,砰地砸断旁边一名骑士的膝甲。
那名骑士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就被狼人一爪挑断肩带,整个人拖出盾墙半身。
“回阵!”贝尔纳嘶哑着声音下令。
圣旗守护队想补上缺口,狼人却又退开了。
它没有杀死任何一个骑士,赤红双眼扫过每一个倒地却还活着的人。
但速度越来越快,有时正面压上,逼得圣刃骑士出剑,有时又在剑锋落下前收步,把低阶灰血尸骸推到剑下。
骑士们的每一次斩击都能带走一具怪物,却始终碰不到它真正的要害。
狼人则每次只是将他们击倒,却都没有下杀手,像是在戏耍。
圣刃骑士的呼吸沉了一点,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四阶巅峰狼人,正面拼杀也许撑不过几轮。
可对方偏偏不下死手,只在他能救与不能救之间来回压迫,每一次迟疑,身后阵线就多一道裂缝。
而这边的战斗泥沼还没解决的时候,灰雾另一侧地面开始鼓起。
战壕下方传来闷响,冻土一块块顶起,灰红血水从裂缝里渗出来。
一条粗大的灰血脉管先钻出地面,接着一头血肉缝合巨物从战壕底下撑了出来。
它由各种遗骸拼成,可恐怖的是胸腔里塞着数张人脸,皮肉被灰血线缝住,嘴还在开合。
“埃里克……”
“第三枪队……”
“别让旗倒……”
那些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看来与之前的那些尸鬼一样,他们还有自我意识,或者没有更正的死掉。
它们一边念,一边被灰血带着往圣旗阵位移动。
大神术官抬手落下一道圣光,试图净化它胸前的人脸。
缝合巨物没有躲,圣光落在它胸口,嗤的一声烧穿一层灰血膜。
几张人脸露出短暂清醒,同时张口:“杀了我……”
话音刚出,伸出灰血脉管,把那些脸重新扯回肉里。
缝合巨物抬起由魔物王种爪肢拼成的手臂,向前拍去,但被骑士们躲开了。
圣银弩矢从侧面射来,铛铛钉进它的肩部和胸壳,箭头烧出白烟,却只卡在外层骨甲里。
几名骑士投出的祝圣短矛扎进它腹部,灰血膜往内一缩,把矛头连同圣光一起吞下去。
它没有追击那些骑士,只低头扫了一眼,继续扑向旗阵。
“咚。”
大神术官身旁的神官被震退,手中的圣火符片掉在冻土上,还没来得及捡起,灰血脉丝已经从裂缝里钻出,缠住符片往地下拖。
一只骑士小队冲过去挡下第二击,接着剑锋切入巨物手臂,砍断两根骨刺。
白金圣纹沿伤口烧进去,缝合巨物却只是停了半息。一团灰血丝在里面收紧,把断开的骨刺重新拉回位置。
它另一只手挥向旁边的骑士小队,地面轰然塌下,盾阵被震散。
两名骑士脚下一空,还没来得及后撤,灰血脉丝已经从裂缝里弹出,缠住他们的脚踝和腰甲,将他们拖向巨物胸前。
胸腔里的人脸贴近他们,反复念着什么:
“马库斯……”
“你还活着吗……”
“替我回家……”
两名骑士拔剑去砍,剑锋刚切开一层脉丝,胸腔里的灰血肉膜便张开,将他们半截身体吞了进去。
甲片与骨刺摩擦,发出刺耳的刮响。
几张人脸被挤到一旁,又从他们肩后贴出来,嘴还在开合。
更多圣银弩矢射向缝合巨物。
“叮、叮、叮。”
箭头打在王种骨甲上,只留下几道烧痕。
怪物并没有理会这些攻击,它只把那两名骑士一点点拖进胸腔。
两人的挣扎越来越弱,声音被肉膜包裹住,胸腔表面的肉膜重新收紧,多出两张半陷进去的新脸。
灰血线从他们的脖颈和眼角穿过,把他们缝也进那团怪物里。
几息之后,那两张脸居然也开始跟着旧人脸一起开合。
圣旗守护队里,一名年轻骑士盯着那两张新脸,盾面慢了一拍。
旁边的老骑士抬肘撞了他一下,他才重新把盾顶回去。可这一拍已经够了。
狼人从侧翼飞上来。
它没有冲进阵中杀人,只贴着盾线边缘掠过。
爪子擦过盾面,铛的一声,把最外侧骑士的盾牌打偏。
缝合巨物胸腔里的灰血脉丝立刻弹出,像钩索一样缠住骑士的腿甲。
那名骑士低吼一声,把剑插进地面,想用剑柄卡住身体。
身后的同伴伸手去拉,狼人却正好回身,尾部骨刺扫过来,砰地砸在救援骑士的盾沿上。
盾墙被迫断开。
灰血脉丝收紧,将那名骑士拖向巨物胸口。
“拉住他!”有人喊了一声。
两名骑士扑过去抓住他的护肩,可缝合巨物只是低下身体,让胸腔里那些人脸贴近被拖走的骑士。
就这一瞬,狼人再次切入,爪背拍在两名救援骑士身上,灰血脉丝把他们拖进胸腔,肉膜张开,甲片被一点点裹住。
“咔。”
肩甲被压断,灰血线穿进甲缝,缝住他的手臂和颈侧,剑还在外面,手指却慢慢松开。
胸腔表层有多出第三张新脸,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表情,嘴唇抖动了几下,跟着旧人脸一起碎碎念。
阵线里的呼吸乱了,虽然还保持着阵型,但是所有人的心都乱了。
大神术官想再次净化那几张新脸,刚抬起手,缝合巨物便后退半步,把胸腔藏到灰雾边缘。
狼人立刻扑了过去,逼得圣刃骑士出剑拦截。
它们配合得太准。
狼人负责切开盾线,打伤却不杀,缝合巨物负责拖人,吞人,把刚刚活着的人缝进胸口;
圣刃骑士终于找到的机会强行汪前一步,剑锋劈向巨物胸腔。
缝合巨物抬起手臂硬接这一剑,骨甲被切开一截,灰血膜翻卷。
圣刃骑士正要顺势斩下,胸腔里新缝进去的那张脸忽然开口,发出一阵怪笑。
“嘻嘻嘻!”
圣刃骑士的剑锋停了极短一瞬,狼人从侧后方扑来。
“铛!”
狼爪拍偏他的剑,尾部骨刺扫断旁边骑士的膝甲。
巨物胸腔里的灰血脉丝趁机越过盾线,又卷住一名倒地骑士,将他拖入肉膜边缘。
第174章 终战序章,泪骑总督与血族贵胄
圣刃骑士刚被胸腔里那张脸的怪笑拖慢半息,狼人已经从侧翼切入。
它不再撞盾墙,专挑阵线空隙,一爪拍偏盾面,那名骑士跪在冻土里,盾再也抬不起来。
圣银枪骑立刻补位,狼人则转身扫断他的膝甲,在地面拖出火星。
后方守护骑士上前拖人,狼人退开半步,把缺口让给血肉缝合巨物。
灰血脉丝从巨物胸腔弹出,缠住骑士身体往里拖。
守护骑士抓住护肩,抓起短剑砍向脉丝。
胸腔里几张人脸低声喊:“别松手……回来……我们还在这里……”
枪骑动作乱了一下,脉丝就顺着甲缝钻进肋下。
狼人再次逼退救援骑士,而枪骑被拖进胸腔,灰血肉膜合拢,只剩半张脸露在外面。
“救我……”年轻的声音很快混进其他低语里。
有人想冲出去,将他救出来,被贝尔纳拦住了,他抬起旗杆,下令:“守位。”
那名骑士停住了,手里的剑抖得厉害。
他的同伴还活着……那张脸被缝进怪物胸前,还在试着喊自己名字。
只要多冲出两步,或许还能把人抢回来。
可那两步会让圣旗外圈露出缺口,狼人等的就是这种机会,它绕着阵线走,赤红眼睛扫过每一个想救人的骑士。
更可怕的是恐怖血肉缝合巨物跟在后面,他会将任何倒地或落单的人,吸收为自身的一部分。
贝尔纳也看得很清楚,再拖下去,盾线会被狼人一寸寸撕开,剩下的人会被眼前的血肉巨物吞掉。
他握紧圣旗,旗杆上的倒刺扎进掌心,血顺着圣银纹路往下流,填满旗杆下端的誓纹。
大神术官抬头看向他,立刻明白他要做什么。
他跪到旗杆另一侧,双手按在冻土上,低声开口:“守旗者献血。”
贝尔纳盯着前方那头狼人,跟着念出祷词:“至圣在上,此地有人战死,此地有人守阵,愿圣火照见其名,愿圣旗镇住其魂。”
大神术官接上后半段:“愿鲜血止于阵前,愿残魂归于火中,愿濒死者仍记得誓言。”
最前方那名断腕骑士跪在地上,用还能动的手把盾顶回原位,念道:“莱特·霍恩,愿圣火记我名。”
第二名骑士用长枪撑住断裂的膝甲,血从甲缝里渗进冻土:“马库斯·温德,愿圣火记我名。”
“埃里克·兰德,愿圣火记我名。”
“诺尔·贝文,愿圣火记我名。”
一个又一个名字接上祷词。
每一个名字落下,旗面上的旧泪骑誓纹就亮起一截。
白金色火线沿着布面旧伤蔓延,像被血重新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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