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长城:领主的恩情还不完! 第139章

  “你做得对。”卡斯提安低声道,“这种底牌,留着比用掉更重要。”

  希恩在心中松口气,把战图重新卷起。

  卡斯提安的声音仍旧严厉:“但记住,希恩,它只是最后手段。”

  “我知道。”希恩把封存战图重新压进铁筒,盖上黑松火漆。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还是守住黑松、草鹰和灰烬。把这一次圣火切脉,留到最该落下的时候,当然不用上更好。”

第173章 圣旗回响,亡者的低语

  第六处灰血脉床的死坑边,断罪圣锤刚刚收回。

  这里原本是四十年前的旧战场,被圣银、圣灰和源炉余火封死多年,现在地面重新塌开,形成一圈巨大的环形坑。

  净化营沿坑壁撒圣银粉,银粉落到坑底,灰血残膜抖动,溅出细小火花,再用长柄铁钩翻开肉膜,挑出下面的脉丝,再倒上圣灰。

  深处偶尔冒出灰红色残烟,贴着坑壁往上爬,又被圣银粉逼了回去。

  几座移动源炉停在坑边,炉火压低,只剩白金色余烬从铁壳缝里透出,两座源炉已经熄灭,被黑布盖住,准备拉回泪骑城修复。

  骑士们坐在不远处开始休息,圣银甲片被灰血蚀出黑点,腿甲上还挂着旧马的血。

  侍从替他们拆甲,内衬已经和伤口黏在一起。

  断罪圣骑营更安静,十二名承锤者早就换过一批,最初那几人只剩三人还能站着。

  新补上来的骑士也肩甲塌陷,锁链勒进肉里,手指还保持着握锤柄的形状。

  神官跪在他们身后,用圣术修复碎裂的肩骨。

  十八处灰血脉床,已经拔掉六处,按战果算,远征军完成了三分之一。

  泪骑主防线地下污染压力下降,东线几座主要圣火台也守住来。

  “若继续保持这个速度,”一名年轻军官看着沙盘,稍微放松了一点:“远征军或许能在受膏者军团抵达前,拔掉脉床。”

  另一名主教也点了下头:“灰血脉床的反扑很强,但到现在为止,它们还没有形成统一调度。

  只要断罪圣锤还能落下,移动源炉还能推进,圣刃骑士还能守住核心,我们就能一处一处拔掉。”

  这话让帐内的空气稍微松了一点,众人确实看见了希望。

  圣银、圣灰、源炉余火和断罪圣锤都很有用,教会当年留下的封印,也并非全无价值。

  四十年前那场大战留下的旧伤,谁也没想到它会再次复发,而这次一定要将他消磨殆尽。

  亚索尔站在沙盘前,没有接话。

  书记官捧着损耗册走到他身后:“第六处灰血脉床确认拔除,至圣骑城出发以来断罪圣锤外环裂纹三道,承锤链报废七组。

  移动源炉损毁两座,重度过载三座,泪滴骑士团战马折损一百七十六匹,圣银骑枪报废四十一支,重伤者二百三十七人,阵亡名单还在核对……”

  帐内刚松下来的气息,又一点点沉回去。

  那些刚才提出乐观判断的军官,也把目光移回沙盘。

  六枚暗红钉点被拔掉后,沙盘上还剩十二枚。

  亚索尔没有责怪任何人,这已经是远征军能打出的最好结果。

  问题不在执行,问题在灰血脉床变了,变得更怪异更强了。

  四十年前,教会封死这些旧战场时,做过灰血再次袭来的预案。

  圣银钉入主脉,圣灰压住回流,源炉余火烧穿肉膜,断罪圣锤负责在脉动复苏时重新砸断核心。

  每一处旧坑都有封印图册,每一条导流沟都有记录,甚至连源炉该停在哪一圈,承锤者该从哪一面下锤,都写进了圣战枢议院的旧档。

  但这一次的卷土重来像有人在用四十年前的封印做反向推演,并且改良以及反向利用那些封印,要不是提前发现,且反应迅速,那此刻的灾难估计就不会只是泪骑防线这一条战线。

  亚索尔看着沙盘西侧的十二枚暗红钉点。

  幕后真凶还没有真正露面,而且狼人统帅可能会趁远征军疲惫时扑上来,血族公爵也不会放过这个窗口。

  亚索尔将手从沙盘上收回,沉声道:“所有人放弃乐观想法。”

  年轻军官一怔,随即低头:“是。”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传令神官掀开帐帘,声音有些紧张:“总督大人,第十二处脉床方向,圣火回响中断。”

  帐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落了过去。

  传令神官咽了一下,继续道:“第十二封锁阵的移动圣火台……熄灭了。”

  沙盘旁边,一名圣辉骑士的手按住剑柄。

  第十二处脉床那里驻有三名高战力,两队圣银弩炮军,还有一整支高阶净化队。

  按原本计划,那处封锁阵至少能撑到远征军主力抵达。

  总督盯着沙盘,眉头皱起,指尖停在第十二处脉床旁边。

  果然还是出事了……

  但他没有立刻改令,只把旁边几枚代表远征军前锋的铁片往前推了一格:“先不要管。”

  帐内一静。

  “第十二处脉床救不了了,远征军主力不能乱,按原定顺序,一步步推过去。”他冷静说道。

  传令神官低头:“遵命。”

  …………

  贝尔纳抵达第十二处灰血脉床外缘时,亚索尔的主力还在后方整队推进。

  每一次拔除脉床之前,都必须先有人进入外围清场。

  清掉游荡怪物,确认阵位,给断罪圣锤和移动源炉开出落点。

  贝尔纳带来的队伍不多,却都是精锐。

  圣旗守护队护在中央,十三圣刃中的两名圣刃骑士冲在前列,大神术官带着测绘阵盘走在圣旗后方,两队精锐骑士分散在左右,负责试探坑壁和旧战场边缘。

  第十二处旧战场比前几处更安静。

  地面没有大规模塌陷,灰白冻土覆盖在冻土上,像一层已经凝固多年的伤疤。

  几座旧圣银桩还插在远处,桩身歪斜,表面爬满灰色锈斑。

  四十年前留下的封印阵线仍能看出轮廓,只是部分符文已经被灰血从地下顶裂,缝隙里渗出细细的灰红色血丝。

  贝尔纳抬手,队伍停下。

  那边的冻土下面传来低低的摩擦声,第一批灰血怪物从旧战壕里爬了出来。

  它们由旧骑士残骨、魔物爪肢和腐烂战马拼在一起。

  按以往经验,这种灰血造物会被圣火和活人吸引,顶着伤亡冲向圣旗。

  可这一批怪物居然没有一拥而上。

  前排十几头拼接尸怪先冲向骑士盾墙,撞上圣银枪尖后立刻分开。

  第二批绕向大神术官的测绘阵,低伏在地,用断裂马骨挡住身体。

  还有几头一直盯着贝尔纳手中的圣旗,在旗面还没完全展开前,已经向两侧散开,避开圣旗正面。

  圣刃骑士最先察觉不对。

  他一剑斩开冲到盾墙前的尸怪,剑锋还没收回,后面的低阶拼接体就主动撞上来,用自己的身体卡住剑路。

  另一头灰血尸骑从侧面切入,正好逼迫骑士转身,露出测绘阵前的一段空隙。

  “它们在有章法换位置。”圣刃骑士低声道。

  普通灰血造物是没有这种耐心。

  贝尔纳没有回答,将圣旗插入古战场外缘,双手握住旗杆。

  旗杆下端刺入泥土,圣银纹路亮起,贝尔纳掌心被倒刺划开,血沿着旗杆流下,渗进旧泪骑誓纹里。

  正常情况下,圣旗会镇住一片战场。

  它能让死者残响短暂归位,指出哪些尸骨还能被净化,哪里是脉床外壳最薄的位置。

  前几处死坑里,圣旗每一次展开,都能给远征军找出下锤点。

  这一次,旗面没有给出清晰回应,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混乱的低语顺着旗杆传回贝尔纳掌心。

  那些声音很杂,有祈祷,有惨叫,有破碎的名字,还有人在反复念着旧誓词。

  贝尔纳的手指收紧,旗杆上的圣银纹路一明一暗。

  这样的情况让周围的几名骑士同时看向前方。

  第二波怪物从灰雾里出来。

  一头由旧泪骑骑士尸骨拼成的灰血尸骑冲向圣旗。

  它披着破碎甲片,冲到一半时,它的动作停了半息,接着头骨微微抬起,朝圣旗方向偏了一点。

  下一刻,它背后的灰血丝绷紧,把它重新拖向前方。

  马骨四蹄踩碎冻土,断枪刺向圣旗守护队。

  圣刃骑士迎上去,一剑斩断马颈。

  尸骑倒地后,胸腔里的灰血丝还在拖着那具旧骑士骨架往前爬。

  另一头血肉缝合怪物被圣刃骑士从肩到腹斩开。

  断口里没有普通尸怪的嘶吼,而是挤出混在一起的人声。

  “别……靠近……”

  “杀了我……”

  “圣火……还在吗……”

  声音很低,却足够让前排骑士听见,所有人都皱眉。

  大神术官声音变得严肃:“幕后操控者没有抹掉它们的自我,但保存恐惧、痛苦、屈辱等情绪。”

  战场边缘,那些灰血怪物仍在分批推进,不急着扑上来,而向是在等圣旗守护队露出空隙。

  贝尔纳看向后方传令骑士:“向总督发急报。”

  传令骑士立刻低头,书记现场情况。

  贝尔纳盯着前方那些被灰血牵动的旧骑士尸骸,一字一句道:“第十二处脉床异常,确认存在外部操控。

  圣旗回响被污染,旧泪骑残魂未净,疑似被强制保留意识。”

  话音落下,圣旗阵位后方的几名神官同时停住动作,有恐怖的气息从灰雾传来。

  贝尔纳握紧圣旗,手背上青筋绷起,血沿圣银纹路往下淌,阵线里的年轻骑士开始不安,他必须更稳定的。

  灰雾深处,一道高大的影子无声出现,贝尔纳看见它时,后颈一凉。

  一头四阶巅峰狼人走出灰雾,只沿着灰血残脉慢慢前行。

  赤红双眼盯着圣旗阵位,背部十几根灰血丝没入地下,每踏出一步,脚下冻土就裂开,灰红血水从缝里渗出。

  整条阵线没有听见脚步声。

  只有圣旗回响台里的火光,在一格一格往下暗。

  贝尔纳抬起圣旗,圣旗守护队收紧阵形,前排骑士举盾,后排圣银枪压低。

  两名圣刃骑士一左一右站出,剑锋上亮起白金色圣纹。

  侧后方的圣银弩手扣住扳机,三支祝圣重矢同时对准狼人的胸口。

  狼人停在三十步外,歪了下头,灰血丝在它背后绷紧。

  “放。”

  三支圣银重矢带着白光射出,钉向狼人的喉咙、胸腔和膝节。

  “嗤!”

  狼人向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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