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横那张凶悍的脸上也露出狰狞的笑容,仿佛已经看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血溅当场。
那几个黑蛟帮的汉子也纷纷后退,让出空间,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七哥出手,这小子死定了!
然而,李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刀刃即将触及他额头的瞬间,他才抬起右手。
没有劲力外放,没有招式变化,只是普普通通地抬手,挡在刀刃落下的轨迹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在暮色中炸响。
仇厉的厚背砍刀,狠狠劈在李原的小臂上。
刀刃与手臂接触的瞬间,一层细密的波纹从李原手臂上荡开,那是护体劲力被激发时产生的涟漪。
波纹如水,层层叠叠,将刀刃上附着的阴寒劲力瞬间震散。
仇厉只觉得握刀的手猛地一震,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反震之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微微颤抖。
他面色一变,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个年轻人,就站在那儿,一只手抬起,挡着他的刀。
刀刃砍在他手臂上,别说砍进去了,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这......这怎么可能?!”
仇厉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念头。
他锻骨小成的全力一刀,淬了毒的刀刃,居然连对方的护体劲力都破不开?
庞横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那几个黑蛟帮的汉子也瞪大了眼睛。
李原看着仇厉,面色平静。
“不还钱。”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那你们也别走了。”
仇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凶光暴涨。
他猛地抽刀,后退半步,暴喝道:“走?老子走你娘!”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次前冲,这一次,攻势更猛。
刀光如匹练,一刀接一刀,连绵不绝。
每一刀都带着锻骨小成的骨劲,阴寒刺骨,刀刀致命。
李原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挪动脚步,他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挡着。
金刚淬体诀第一层,五禽功破限的气力,加上百川归海功的第一层。
三种功法增加的大量气血,让得此时的李原拥有了恐怖的巨力。
李原没有使用任何招式,完全就是凭借气血产生的巨力在与其交手。
“铛!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如同打铁一般,在暮色中回荡。
仇厉的每一刀都是全力,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就那么站着,一只手抬着,连表情都没变过。
那副模样,就像是一个成年壮汉,在逗一个三岁小孩玩。
“不可能......不可能......”
片刻后,仇厉心中顿时一沉。
他混了这么多年,杀过的人不少,见过的硬茬子也不少。
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明明都是锻骨小成,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护体劲力这么强?凭什么他能站着不动让自己砍?
就在这时,李原体内,融血之种骤然加速旋转。
淡金色的波纹如同潮水般涌出,将五禽功的三种劲力瞬间融合。
其余两种劲力,被李原强行叠加。
虎形的刚猛,熊形的厚重,鹿形的轻灵,猿形的刁钻,鹤形的舒展,五种劲力,此刻叠加而上。
金刚淬体诀第一层激发,承受住五倍劲力叠加冲击。
李原收回挡刀的手,然后,向前打出一拳,简简单单的一拳。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复杂的劲力变化。
就是直直地,朝仇厉的胸口打去。
仇厉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就想举刀格挡。
不过那一拳太快,快到仇力的刀都还没来得及举起来,就已经到了他胸前。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仇厉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个拳印深深凹陷下去,胸骨尽碎,鲜血从嘴角汩汩涌出。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眼中神采迅速涣散,身体晃了晃,仰面倒下。
“砰。”
尸体砸在甲板上,溅起一片血花。
至死,他的眼睛都还睁着,瞳孔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李原也愣了一下,迅速收回拳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刚才那一拳,就是单纯想试试五种劲力叠加的感觉,五禽功的五种劲力叠加,配合上金刚淬体诀的第一层。
本来想着控制好力度,应该打不死他来着。
没想到,即便李原尽可能地控制力度了,一拳下去,人还是直接死了。
李原抬起头,看向那些愣在原地的黑蛟帮汉子,语气有些尴尬道:
“抱歉,没控制好力度,不小心打死了。”
甲板上,一片死寂。
庞横刚才还耀武扬威,此刻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他看了看躺在甲板上的仇厉,又看了看李原,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甲板上。
“大大大......大人饶命!”他迅速连忙磕头,“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大人饶命啊!”
身后那几个汉子也如梦初醒,纷纷扔下手里的刀枪,跪了一地。
“大人饶命!”
“大人饶命!”
求饶声此起彼伏,在暮色中回荡。
看见自家老大死了,这些水匪也是毫不含糊,迅速跪地求饶,显然是极为熟悉这套流程。
对于他们来说,先活着,比什么都懂重要,至于报复,那就是之后的事情了。
李原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弯下腰,迅速在仇厉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一些散碎银子,还有厚厚一叠金票,粗略一数,少说有三四千两。
他又继续搜,从仇厉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封面泛黄,封皮上写着几个字:《鲸息潜渊诀》。
李原翻开,借着暮色迅速扫了一遍。
这是一门水下功法,练成之后,可以长时间闭气,甚至能在水下进行某种程度的“呼吸”。
是通过特殊的劲力运转法门,从水中提取极微量的氧气,供给身体所需。
李原大概扫了一眼以后,心中也顿时了然。
难怪这些水匪敢有恃无恐地抱团,占据这段江面为非作歹。
有这门功法在,他们在水里就是半个主人,打不过就往水里一跳,闭气潜行个把时辰,你连追都没法追。
就算你也是锻骨,没有修行水性相关的专门功法的话,在水底也闭气不了多久。
李原估计,这才是一些厉害的水匪能在沧江上横行这么多年的真正底气之一。
他将册子收入怀中,这才抬起头,看向那些跪在甲板上的汉子。
庞横跪在最前面,此刻正磕头如同捣蒜一般。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以后天罡门的船,小的们保证一根毫毛都不动!大人饶命啊!”
身后那些人也纷纷附和,一个个磕得额头都破了。
他们心里盘算得很清楚,仇厉死了,但他们还活着。
只要能活命,以后有的是机会。
大不了跑回帮里,把这事禀报上去,让帮主和其他几位当家的来处理。
你李原再厉害,能打得过七位当家的联手?能打得过帮里几百号兄弟?
所以现在,先活着,比什么都强,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可能。
李原看着他们,面色平静,没有说话。
忽然,“扑通,扑通,扑通。”
跪着的人,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地栽倒在甲板上。
先是庞横,他正磕着头,忽然身体一僵,然后一头栽倒,再也没起来。
然后是身后那几个汉子,一个个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倒下。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甲板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一动不动。
李原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朝船舱走去。
“把他们身上摸干净了,然后丢下去。”
他李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是一个个小弟都摸尸,那也太掉价了。
摸个老大就差不多了,谅郑大力也不敢贪什么。
身为水匪,敢做这个行当,就该知道有这么一天,这是刀头舔血的日子,今天你抢别人,明天别人杀你,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而且李原他本来就是拿回属于天罡门的东西罢了,何况,是他们先动的手。
……
另一边,郑大力站在原地,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些倒下的尸体,看着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毒,是毒。
什么时候下的毒,怎么下的毒,他完全不知道。
他只知道,刚才这些人还好好的,还在磕头求饶,还在说着“大人饶命”。
然后,就全死了,一个不剩。
郑大力浑身涌上一股惊悚感,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本以为,李原最多展现实力,震慑住这些人,然后双方各退一步,给点药材了事。
顶天了,也就是杀鸡儆猴,杀一两个立威。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新大人,居然全杀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全杀了,一个活口都不留。
郑大力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扇已经关闭的舱门。
昏暗的暮色中,那扇门静静立着,什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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