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银子塞进他手里,淡淡道:“拿着吧。”
说完,他便转身朝里面走去。
车夫捧着那锭银子,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冲着李原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大声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
李原刚走到门口,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郑大力也跟着到了。
他看了一眼,旋即迈步走进流云馆。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收拾得还算干净。
李原刚跨进院门,便听见一阵嘈杂声。
院子里原本有七八个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整理东西,有的靠着墙根晒太阳。
其中一人眼尖,瞧见了跟在李原身后的郑大力,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李原,顿时明白了什么。
他脸色一变,转身就朝屋里跑,边跑边喊:“快快快!新大人来了!新大人来了!”
不一会儿,呼啦啦一大群人从屋里涌了出来。
李原粗略扫了一眼,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约莫十一二个人,穿着各异,有短打的,有长衫的,有粗布衣裳的,也有稍微体面些的。
一群人走到李原面前,齐齐躬身行礼,齐声道:“见过执事大人!”
李原目光扫过众人,微微点头,淡淡道:“都忙自己的去吧。”
众人如释重负,纷纷散去。
郑大力跟在李原身后,介绍道:“大人,这些都是咱们这边的人,有负责跑腿的,有管仓库的,有打杂的,往后您慢慢就熟了。”
李原点了点头,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他找到了自己办公的地方,是正中间那间最大的屋子。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书案,一把椅子,几个书架,还有一些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
书案后有一扇窗,推开窗,能看见后院。
后院不小,青砖铺地,空荡荡的。
角落里立着几个铁皮桩,有新有旧,高的齐胸,矮的及腰,桩表面坑坑洼洼,满是拳掌击打的痕迹。
旁边还有几块大石头,表面光滑,显然经常被人搬动。
郑大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人,这些都是前几任执事留下的,专门练功用的。”
李原点了点头,这倒是方便,省得他再找地方了。
在流云馆里转了一圈,了解得差不多了,李原便打算回去歇息。
他今天刚到,还没安顿下来,先回住处休息一晚,明日再正式理事。
......
李原刚踏出大门,便看见郑大力领着几名女子站在门口等候。
那几个女子站成一排,在暮色中看得分明。
郑大力见他出来,连忙上前,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殷勤:“大人。”
李原停下脚步,看着他,淡淡道:“还有事?”
郑大力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大人,最近天寒,小的特地给您挑了几个,给您暖床。”
他说着,回头指了指身后那排女子。
李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最左边站着个十二三岁的幼女,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件红底碎花的棉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低着头不敢看人,两只小手绞在一起,看着有些紧张。
中间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穿着身淡青色的袄裙,皮肤白净,眉眼清秀,身段窈窕,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看着有几分小家碧玉的模样。
最右边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棉裙,身段丰腴,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像颗熟透了的水蜜桃。
一张鹅蛋脸,眉眼含春,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浑身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
郑大力笑眯眯地道:“大人,这仨,小的也不知道您喜欢哪种,就都给您备着了。”
李原看着眼前这三个女子,眉头微微皱起。
他摆了摆手,迅速道:“不需要。以后不用搞这种了。”
郑大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过来,连连点头:“是是是,大人说得是,是小的多事了。”
他转身朝那几个女子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赶紧走。
几个女子连忙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李原看着她们消失在暮色里的背影,心中微微摇头。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赚钱,怎么提升实力,怎么尽快把百川归海功推到第二层,哪有心思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前面的几任执事,怕是没少享受这些。
一个个拿着油水往自己兜里揣,吃香的喝辣的,暖床的丫头换了一茬又一茬,舒服是舒服了,可然后呢?
死了就是死了,没几天就被人忘了,估计连拉车的老汉都记不清他们长什么样。
李原不想当那种人。
他要的是实力,是能够在这世道立足的本事。
女人,什么时候都能有。
可修炼的黄金时间,就那么几年,错过了,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
马车辚辚地驶远,最后消失在长街尽头里。
郑大力站在流云馆门口的台阶上,目送着那辆马车远去,脸上那殷勤热络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敛去。
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他的面容在昏黄的街灯下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些阴冷。
那张黝黑的脸上,再没有半分方才的酒意和憨厚,只剩下一双眼睛,幽深而沉静。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微风吹动他的衣角。
片刻后,他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第159章 计划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李原便起身了。
窗外还有薄薄的晨雾,将整条平安街笼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中。
远处传来几声鸡鸣,夹杂着小贩早起支摊的响动,隐隐约约,断断续续。
李原简单洗漱了一番,穿好衣袍,将执事令牌挂在腰间,便推门而出。
他住的地方离流云馆不远,穿过两条巷子便到。
晨风清冷,带着冬日特有的干爽寒意。
街上行人还不多,只有几个挑担的货郎缩着脖子匆匆而过,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格外显眼。
李原不急不缓地走着,目光平静地扫过两旁逐渐热闹起来的商铺。
铺子的伙计正在卸门板,叮叮当当的响动传得老远。
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蒸笼冒着腾腾热气,混着面香和肉香飘散在空气中。
几个早起赶路的脚夫围在摊前,端着碗稀粥呼噜呼噜地喝着,就着咸菜,大冬天的,都吃的额头微微出汗。
不多时,李原来到流云馆门口。
门已经开了,两个小厮正在院子里洒扫,见他进来,连忙躬身行礼:“大人早。”
李原点了点头,径直走向正中间那间屋子,也就是他办公的地方。
推开门,屋里光线还有些暗,他迅速走到书案后坐下,目光落在桌面上。
那里,已经整整齐齐码放了一摞文书。
李原微微挑眉,看来这执事,也不清闲。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赵文远端着一盏热茶走了进来,将茶盏轻轻放在书案一角,然后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他看着李原手中那本翻开的文书,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
“大人,可需要我为您读?”
赵文远这话问得小心,但也是出于好意。
大炎朝虽然武道也算昌盛,但能识文断字的武师却不多。
大多数习武之人,从小便将心思都花在练功上,哪有多少时间去读书识字?
能认得自己名字、看得懂简单的账目,就已经算不错了。
有些武师甚至大字不识几个,遇到文书往来,要么找人代读,要么干脆不看,全凭手下人禀报。
赵文远在平乐町待了六七年,伺候过几任执事,基本都是这样。
有些爱面子的武师,就算遇见看不懂的,也会不懂装懂,拉不下脸来问。
所以他才会主动开口询问,免得新来的大人尴尬。
李原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用,我自己看就行。”
赵文远微微一怔,随即应道:“是。”
他站在一旁,心中却有些诧异。
这位新来的大人,居然识字?
看着年纪轻轻,实力不弱,还能识文断字......
他悄悄抬眼打量了李原一眼,见他低头翻阅文书,目光专注,眉宇间没有半分勉强之色,显然是真看得懂,不是装模作样。
赵文远收回目光,心中对这位新执事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李原没有在意他的打量,只是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文书。
他翻了几本,发现确实都是一些日常事务,不算什么大事。
有的文书,是商户之间的纠纷。
比如城东绸缎庄的掌柜递上来的,状告新来的一家布店不懂规矩,故意压低价格抢生意,请求执事大人出面调停,定个规矩。
旁边用朱笔标注了建议,按惯例,此类纠纷可召集各家商户代表,当面协商定价,若对方执意不尊,可酌情罚银若干。
有的文书,是货物运输损耗的报备。
比如一家做皮毛生意的商号,前些日子从城外运进来一批货,途中遇上山匪,虽然人没事,但几车皮毛被雨水淋湿,损失不小。
按规矩,可以向宗门这边申请核销部分税款,以作补偿。
旁边标注,情况属实,可核销三成。
有的文书,是关于修炼资源的采购申请。
比如某家商号想从要送信,或者需要一些特别的药材等等,需要发出任务或者向宗门购买,需执事这边审批后,再上报宗门。
还有的申请采购丹药,以及一些寻常的兵器甲胄都有。
每一份文书后面,都标注了建议的审批结果,以及相应的价格。
李原一份份看下去,心中渐渐有了数。
这些事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都需要有人来拍板决定。
除了这些,还有不少请柬。
城东新开了一家镖局,开业大吉,请执事大人赏脸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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