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魄小人站在光柱中央，张开双臂，暗金色的巨像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与它融为一体。
神魄与巨像在这一刻彻底合一！
从此巨像不再是穿在身上的甲胄，是长在神魄上的鳞片。
四品，成了。
程来运睁开眼，瞳孔里倒映着承天门城楼上还在翻涌的三色光芒，但他的呼吸稳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神魄小人和巨像之间那条从来没有存在过的界限消失了。
以前是他操控巨像，现在是巨像就是他，他就是巨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依旧白皙修长，但他知道只要心念一动，暗金色的鳞甲便会在瞬间覆盖每一寸皮肤。
与此同时，识海深处的祖师图箓亮了。
那行金色的小字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突破四品】
【请选择：一、召唤新祖师，获取新神通；二、升级现有神通，提升品级。】
他的目光在“净心琉璃”那四个字上停了片刻。
净心琉璃，药师佛赐下的神通，专治神念之伤。
上次升级将它从地级提到了宙级。
下一级，就是宇级。
也就是这个世界……最强的神通等级！
是跟眼前这灰袍人。
跟远走京城的林公公一个等级！！
这还有什么犹豫的？？
虽然它不是战斗神通，不能直接提升战力，但它能在最关键的节点上替现金兜住底。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
“升级，净心琉璃。”
选择落下的瞬间，祖图箓上那尊药师佛的神像骤然亮起。
药师佛站在虚空中，赤足，袈裟，铜铃，那双琉璃色的眼睛看着程来运，目光比上一次升级时更深了一些。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识海都在回荡：
“身心之病，有千百种。身病易治，心病难医。恐惧、忧虑、执念、癫狂——皆从心起，皆由神生。”
言毕。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枚琉璃色的光球在他掌心凝聚，比上一次更大，更亮，更纯。
他把那颗珠子轻轻推过来，穿过箓台，穿过那片湖，落在程来运的眉心。
那颗珠子融进去的时候，程来运感觉自己的神魄小人被一股温润的光芒包裹住了。
那是是一种更深层的变化。
他的神魄小人和净心琉璃之间产生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共鸣，像是在彼此的灵性深处留下了一道印记。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依旧白皙修长，但他能感觉到每一寸皮肤下都流淌着净心琉璃的琉璃色光芒。
【净心琉璃升级成功】
【当前品级：宇级】
他的第一个宇级神通——不是用来打架的，是用来救人的。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神通在某些时候比任何战斗神通都更有价值。
……
与此同时，杨世恩手中黑刀上的最后一道暗红刀芒被灰光碾碎。
他单膝跪在地上，黑刀插在青砖里撑着身子，胸口被灰光穿透，血从甲胄的缝隙里往外渗。
说到底。
他不过是被近万卫林军合纵强行提至二品巅峰战力的兵修。
在同样是二品儒修的谢昱衡，与深不可测的宇级神通灰袍人合力之下，焉有不败之理？
纵是他如何挣扎，同样改变不了灭亡的命运。
他弥留之际。
看着程来运周身还在缓缓收敛的金光，释然一笑：
“四品……啧啧。”
“临阵突破。”
“啪哒~”他的刀，掉落在地。
……
灵狐蹲在城垛上，看着杨世恩闭上眼睛，看着灰袍人收回手站在程来运身侧，看着程来运周身那股刚刚突破四品的金色光芒缓缓收敛。
它的金色竖瞳里已经没有了恨意，没有了杀意，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被彻底击溃之后的空洞。
它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净心琉璃锁死了它的神通，灰袍人站在程来运身侧，杨世恩死了，卫林军溃了，今晚所有的布局全部化为泡影。
它被封在老君山二十年，用一半寿元换来的救赎，忍了五个月的虚弱期——全部白费了。
“嘿。”
它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但在这寂静的城楼上格外清晰。
“程来运。”它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你倒是真有些本事。”
“本君寿元无尽，自远古诞生灵智以来，阅人无数。”
“见过不少有趣的人，你能排得上前十。”
话音落下，它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银白色的妖光，是一种近乎虚无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淡灰色光芒。
它的银白毛发从尾巴开始一层一层地化成光点，不是被击碎，是兵解，是灵狐一族独有的自裁方式。
以自身全部的精血、妖力、寿元为燃料，化作一片天幕。
那天幕如同巨雾，将整个天空都包裹住了。
整个京城的天空，全都被笼罩在那巨雾之下！！
看到这巨雾。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茫然。
张临正，于清正，程来运……他们三人都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只有一旁的谢昱衡面色大变：
“时空幻雾！它怎么会时空幻雾？！”
什么时空幻雾？？
程来运眨了眨眼睛。
这是他从未听过的一个东西。
就在他想开口问谢昱横之时。
天空之中那片巨雾突然凝聚出一道猛烈无比的气流，随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的朝着程来运袭来！！！
“轰！！！”
下一刻，程来运的身子便不由自主的被那巨雾吸入空中！！！
第243章 张相，您是我爹啊！
程来运只觉得眼前一花——城楼消失了，灰袍人消失了。
灵狐残留在青砖上的银白毛发也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虚空之中，脚下没有实地，头顶没有天空。
四周没有任何可以辨认方向的参照物。
然后远处传来一声鸡鸣，像是天刚刚亮。
白雾忽然从四面八方涌来，裹住他的手脚，裹住他的躯干，裹住他的眼睛。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白雾已经散了。
眼前居然是熟悉的……东宫？？
他站在东宫偏殿的廊下，清晨的阳光从琉璃瓦上滑下来，落在青砖地上，映出一片温润的金色。
空气里有桂花的香气，远处隐约传来内侍们洒扫庭院的窸窣声响，一切都安静而寻常。
太子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白净，圆润的脸上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沉稳。
他看着程来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仲节，发什么呆？走，随孤一同前往御书房拜见父皇。”
嗯？？
程来运有些懵逼。
怎么回事？
刚刚不是还跟御书房上空除贼干杨世恩吗？
怎么一转眼就跑东宫来了？
难道……
程来运心中浮现出一丝荒诞，我tmd又重生了？？
经历过穿越这种事后，又重生了一次？？
老天待我这么厚吗？？
在没有搞清楚事情之前，他的脸上不敢露出丝毫端倪。
毕竟有过一次穿越的经验，他也算轻车熟路，知道越是在这种时候，越要保持镇定。
就在他准备开口之时。
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而这声音，却是不属于这方天地一边，仿佛是天外之音。
……
幻雾外。
于清正看着灵狐那团淡灰色的迷雾将程来运整个吞没，脸色变。
他下意识的转过身看着谢昱衡：
“时空幻雾是什么？程来运这是怎么回事？”
谢昱衡盯着那片翻涌的灰雾叹道：
“他说，老夫也是从儒圣手书之中看到的。”
“所谓时空幻雾，也被称作小天地。”
“有人说它是幻境，有人说它是真实存在的另一个世界，说法皆不一样。”
“但有一点是一样的——时空幻雾乃是天地法则运行的分支之一，想要从里面安然出来，必须渡过这天地法则所设下的考验。”
“什么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