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成神条件,我都符合! 第366章

  只有程来运,在看到那灰袍人的身影之后,目光骤然火热。

第241章 朕

  承天门城楼之上,灰袍人的身影从皇城深处冲天而起,落在灵狐身前。

  他的面容依旧模糊不清,周身没有任何气势外泄,但他就那么站在那里。

  一袭灰白色的袍子在夜风中纹丝不动,整个人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又像一道被凝固在天地之间的灰色闪电。

  刹那之间,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呼吸被人掐住了,不是威压,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神魂深处的战栗。

  程来运在御书房见过这个灰袍人一次——那时候三皇子身上沾了灵狐渡过去的龙气,灰袍人便毫不犹豫地朝建业帝出手。

  这个人只认龙气,不问是非,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张临正与于清正同时变了脸色。

  张临正那张从来云淡风轻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程来运从未见过的凝重——不是恐惧,是一种在绝对力量面前将所有退路全部算尽之后确认无路可退的冷峻。

  于清正袖中的铭纹原本亮着淡青色的光,此刻那光芒猛地一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宇级神通者——那是另一个层面的存在,是当年太祖以国运凝聚命骨时留下的最后几道护国屏障之一。

  林公公去了各州监督藩王下达推恩令圣旨,不在京城。

  谢昱衡被杨世恩的兵家军阵牢牢牵制在城楼另一端,浩然正气与暗红气血僵持不下,脱不开身。

  整个皇城里,再没有人能正面挡住灰袍人。

  灵狐蹲在城垛上,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露出森白的牙齿。

  它看着程来运三人脸上那种如临大敌的表情,看着张临正袖中开始飞速掐算又颓然松开的手指,看着于清正铭纹的光芒明灭不定,心里涌起一股压抑了五个月的快意。

  从老君山被封印二十年,到御书房中被程来运打伤逃窜,再到今夜,它终于站在了胜利的边缘。

  灰袍人是它和杨世恩手里最重的一张牌,这张牌打出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杨世恩站在城楼另一端,手中黑刀上暗红色的光芒依旧翻涌不休,但他握刀的手微微松了半分。

  谢昱衡的压力还在,但灰袍人一到,他便知道今晚的大局已经定了。

  程来运再能打,张临正再能算,于清正再能布阵,在宇级神通者面前,不过是几个多喘几口气的蝼蚁。

  他不需要灰袍人把所有人都杀了,只需要灰袍人拖住张临正和于清正半刻钟——半刻钟,足够灵狐的命格转移彻底稳固。

  足够八皇子在东宫偏殿里完成登基前的最后一道仪式,足够这天地彻底改换。

  他没有笑,但他的眼角微微松弛了半分,那是十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放松。

  “动手!!”

  灵狐的声音之中透着亢奋。

  它那双竖瞳的眸子里,第一次显露出人类才有的畅快之感。

  殿中的八皇子听到灵狐的话后,不再犹豫,朝灰袍人下达命令:

  “杀了他们!!”

  话音落下。

  灰袍人迅速抬起右手。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但那只手抬起来的瞬间,整个承天门城楼上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一道灰蒙蒙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那光芒没有任何花哨的颜色,没有任何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是灰蒙蒙的一团,像是把一整片浑沌未开的虚空捏在了手里。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一击若是落下来,不是三品四品能挡的。

  不是铭纹能封的,不是浩然正气能压的。

  这是宇级神通,是天地规则本身的具现化!!

  张临正动了。

  他右手虚按,月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在三人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光壁。

  于清正袖中铭纹再次亮起,淡金色的光纹层层叠叠覆上光壁,加固了一层又一层。

  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尽人事。

  灰袍人那只手往下一压——光壁碎了。

  不是被击碎的,是直接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被风吹散的萤火。

  于清正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张临正的脸色白了几分,但依旧站得笔直。

  灵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亢奋:

  “杀了他!先杀程来运!”

  它的声音在城楼上回荡,金色竖瞳死死盯着灰袍人的背影。

  它太想看到程来运死了——从御书房到今晚,每一次它以为自己快要成功的时候,程来运就会站在它面前。

  他想把程来运的脑袋摘下来,把玩在手里。

  他迫不及待的看向程来运。

  想从程来运的脸上看到他期待的恐惧。

  然而。

  当它的目光落在程来运脸上后,却有些发懵。

  因为它看到程来运的表情有些怪异。

  不是想象中的恐惧与害怕。

  而是火热……与渴望?

  什么意思??

  灵狐心中浮现出一抹不解。

  下一刻。

  程来运亲自告诉了它答案。

  只见程来运面上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被逼到绝境之后的困兽之斗,不是想要挡在张临正和于清正面前的逞强,是一种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从容。

  他从张临正身后走出来,走到灰袍人的正对面,仰头看着那道模糊不清的面容。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所有人的耳中。

  他说的是:

  “上次我杀韦世光的时候,你也在皇城里。你应该能感觉到——我身上有龙气。”

  言毕。

  无数光点从程来运识海之中涌现而出。

  意念轻轻一动。

  当初于清正大师伯在他巨像之中埋下的隐藏龙气的铭纹轻声而破。

  “轰!!!”

  一道只有灰袍人能看到的金黄色巨光从巨像身上骤然炸开。

  灰袍人的手忽然顿住了。

  就顿在半空,离程来运的头顶只有三尺之遥。

  那只凝聚着混沌灰光的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拽住了,悬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是宇级神通者,这一击若是落下去没有任何人能挡。

  但他不落——他停住了。

  城楼上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只手落下去,或者收回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灵狐的催促都卡在喉咙里,因为灰袍人这个停顿太诡异了,诡异到让所有人都心里一沉。

  灰袍人收回了手。

  那只凝聚着混沌灰光的手缓缓放下,垂在身侧。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他的右膝弯了下去,单膝跪地,跪在了程来运面前。

  那个只认龙气不问是非的宇级神通者,那个当初因为三皇子身上沾了龙气就毫不犹豫朝建业帝出手的灰袍人,此刻跪在一个墨门弟子面前,跪得端端正正。

  他抬起头,模糊不清的面容朝向程来运,然后用一种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声音说道:

  “圣上。”

  ???

  ????

  这话一说。

  所有人都懵了。

  这两个字落在城楼上,比刚才灰袍人那一击更让人窒息。

  夜风停了,烛火不跳了,所有人的动作都在同一瞬间僵住了。

  张临正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至少三种应对灰袍人攻击的方案,每一种方案里他都把自己和于清正的退路算到了最后一步。

  但灰袍人没有攻击,灰袍人跪下了,跪在程来运面前,叫了一声“圣上”……

  ???

  !!!

  他看看灰袍人,又看看程来运,又看看灰袍人——那双极黑极深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他极少在外人面前显露的表情:茫然。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茫然。

  他算了一辈子,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

  于清正就站在程来运身边,此刻他整个人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像,一只手还保持着准备掐诀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他是墨门大长老,是在场所有人里对程来运身上那具巨像最了解的人。

  那道“遮天”铭纹就是他亲手刻上去的,为的是把程来运巨像里的龙气藏住,不让任何人发现。

  但他从来不知道——或者说,他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巨像化龙产生的龙气,在灰袍人眼里是等同于皇帝的存在???

  他看着灰袍人跪在地上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圣上?

  程来运?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问程来运到底怎么回事,但话还没出口就被他自己咽回去了。

  这圣上二字,可是所有人都听到了!!

  程来运,会怎么解释??

  他小心翼翼的朝着谢昱衡看过去。

  张临正,他于清正其实都还好,不会想太多。

  只是不知道这位谢帝师……心中怎么想的??

  谢昱衡的反应是最激烈的。

  不是动作上的激烈,是认知上的。

  他活了七十多年,什么事没见过——七王之乱他经历过,先帝驾崩他经历过,当年建业帝登基他在金銮殿上亲眼看着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山呼万岁。

  但此刻他托着杨世恩那柄黑刀,浩然正气还在掌心翻涌,他的脑子已经转到另一个维度去了。

  宇级神通者只认龙气,这是太祖定下的铁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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