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有一本冒险者指南 第201章

  更重要的是,像‘死者复活’这种神术,根本无法作用于一具被死灵法术亵渎过的亡灵躯体,和牧师本身的实力无关,这属于神术原理上的冲突。

  更何况许多亡灵已经被他们再度‘杀死’了。比如‘燃木旅店’的店长马特,雷纳托清楚地记得,那名化为丧尸的旅店老板最初就被克劳苏拉用灵能捏碎了头颅,脑浆与骨片爆裂开来,黏稠的液体喷溅在墙壁上,死得不能再死。

  理论上,即使是最娴熟的死灵法师也无法通过简单的法术复原一具‘核心’被彻底摧毁的亡灵。

  摧毁‘核心’等同于将束缚在亡灵残骸中的灵魂释放出来。灵魂这东西在人活着的时候好说,可一旦死了,再想寻找就难如登天,不知有多少强大存在都在暗中觊觎着游魂的归属权...

  然而马特如今正活生生地站在楼下,还辩解称是自己最近睡得太沉,没有早起,才不小心让两人偷偷溜了出去。

  雷纳托的感知能力向来敏锐,此刻他能隐约听到旅店老板正与将他们二人送回来的光头军士小声争执。

  军士在埋怨马特,为什么没有阻止两位客人去街道上乱逛。王城按照新国王颁布的法规已经封城数月,任何人未经许可都不得外出。

  而马特则毫不示弱地回呛着,将责任原封不动地扔回给对方,说自己只是个普通商人,以为光头军士早在带人回来之前就把城里的规矩给外地贵族讲清楚了...

  回想起清晨在街道上被人发现时的情景,雷纳托的太阳穴隐隐发胀。当时他和克劳苏拉的大脑几乎完全混乱,整个人的思维还停留在那片尸潮与倒流的废墟中,根本没有提前准备任何像样的借口。

  幸亏他反应够快,面对光头军士满脸狐疑的询问时,硬是随便胡诌了几句,说自己从未来过尼特尔,想带着女伴在早晨逛逛这座陌生的城市,领略一下王城的晨景。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番说辞蹩脚到了极点,漏洞百出,随便一个正常人都会追问下去。

  然而光头军士却理所当然地接受了雷纳托的解释,非但没有继续盘问,反而自顾自地反思起来,认为是他自己先前说得太委婉、太含糊,才导致这位北地贵族没弄明白城里的禁令,到处闲逛。

  雷纳托一开始只以为是对方性格使然,等到回到‘燃木旅店’后,听着楼下两人互相推诿、谁也不愿担责的争吵,他才逐渐想明白了其中诀窍。

  这俩人看似在互相甩锅,实则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想要探探对方的底,让这件事翻篇过去。

  无论是老军士还是旅店老板,他们都不愿为了王国的法律,得罪雷纳托这名贵族。

  联想起如今所在的历史节点,雷纳托心中了然。

  千年前的南方诸邦还是一个又一个独立的小王国,而非后来遍布大陆的自治领、商业城邦与自由市。

  那时的南方贵族都是世系悠久的封建领主,从小接受严格的军事化训练,自备武装,掌握着领地内几乎全部的土地与军队,武德充沛。

  而超凡的力量,更是让贵族与田间地头的农奴堪称两个物种,前者对后者拥有生杀予夺之权,完全凌驾于所谓的法律之上。

  而千年后的南方,许多所谓的‘新贵族’不过是商人靠金钱买来的头衔,贵族身份自带的军事属性被渐渐剥离。

  再随着贵族阶层的人数急速扩张,整体的素质与含金量不断劣化,在大众的普遍认知中,贵族身份所象征的权威与地位便自然而然地衰弱了许多,不复以往。

  所以在千年前的尼特尔王国,身为平民的马特与光头军士才不敢把矛头对准雷纳托这个北地贵族,生怕日后被其背后的家族记恨。

  意识到这层利害关系之后,雷纳托开始认真琢磨该如何充分利用眼下这份‘贵族身份’带来的便利。就在他盘算着下一步的措辞与行动时,一旁茫然无措了近一个小时的女龙裔终于回过神来。

  那双金色竖瞳中的混乱渐渐退去,她似乎理清了一条思路,抬手用灵能隔绝了外部的所有声音,向着雷纳托主动开口道:

  “雷纳托,自从进入这个半位面之后,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框架。”

  “如今在这个陌生的人类社会中,我脑海中‘图书馆’所记录的大部分知识都毫无作用,甚至有些常识反而会妨碍我做出正确的判断。”

  克劳苏拉的语气里带着少见的低落。

  “所以我必须承认,在萨莫瑞尔时拟定的行动计划过于理想化,也过于泛化了,这是我的错误。”

  “这导致在面对这些接踵而至的突发状况,我甚至连一份可行的应急预案都拿不出来,只是痴愚地愣在原地,任由你来应付一切。”

  “别这么说,克劳苏拉。”雷纳托摇了摇头,将手掌从门板上收回来,转身看向她,“这根本不是你的问题。这个半位面本身就超出了正常人的常识范畴,我也一样迷茫。昨晚那些事换作任何人来面对,都不可能提前预料到...”

  “不必安慰我,雷纳托。能够意识到错误,才是进步的阶梯。”

  女龙裔人性化地摇了摇头,那双竖瞳中的光芒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调整好了情绪,继续道:

  “让我们重新交换一下各自的猜想与情报吧,”她的声音平稳下来,恢复了夺心魔惯有的那种条理分明,“然后由你来重新拟定后续的行动方案。我将全权负责执行,不再做任何多余的判断。”

第264章 梳理线索

  经过一番简洁的讨论,两人将纷乱的线索梳理出了两个最急需解决的核心问题。

  第一个问题,也是整件事的根源,便是尼特尔王城突然化为死域的原因是什么,以及他们该如何应对。

  这直接决定了后续所有行动的走向,是继续留在这座随时可能再度爬满亡灵的城市里,还是放弃近在咫尺的‘空间节点’,退到城外蹉跎度日,坐等空间指环中有限的资源耗尽。

  要知道,昨晚那场战斗之所以险象环生,完全是因为两人毫无防备,打了雷纳托一个猝不及防。

  在完全不清楚外界变化的情况下,他们最初的决策就出现了严重偏差。击碎天花板抢占高地的传统作战思路虽然在常规战场上行之有效,却反而吸引了大量亡灵军队围拢过来,导致后期为了脱离尸潮的注意而耗费了太多时间在潜行隐蔽上。

  而且两人始终没搞清楚死亡骑士是通过什么方式精准锁定他们位置的。如果提前知晓这一点,雷纳托绝对会从一开始就尝试冲击城门强行突围,绝不会为了求稳而在狭窄的街巷间缓慢推进。

  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克劳苏拉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涉及上万名生物的生与死反复转换...虽然以我目前的知识储备完全无法想象究竟是何等层次的力量才能实现这样的结果,但无论多么宏伟的大型仪式,其运作流程都必然遵循基础的魔法原理。”

  “就算是循环往复的仪式,也一定存在着连接每一次循环的起始标志。”

  听着女龙裔条理清晰的阐述,雷纳托不由得提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猜想:

  “会不会与时间有关?虽然入夜之后我们待在室内,没法精准判断外界的变化节点,但整座城市复原的瞬间,确确实实是在黎明时分开始的。”

  “时间吗?以某一段时间为节点,确实是大型仪式魔法常用的触发方式...”

  克劳苏拉眨了眨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颔首,赞同道:

  “若是以白昼与黑夜作为循环的界限,那么我们可以提前做好准备,等到今天傍晚入夜,来验证这个猜想的真伪。”

  雷纳托松了口气,看来不需要想办法去说服夺心魔了。对方的想法与他几乎完全重合,两人都不愿意放弃近在咫尺的‘空间节点’去城外苟活。

  那座塔中藏着离开半位面的唯一希望,放弃它意味着被永远困在这片异常错乱的空间中,再也无法逃脱。

  更何况城外的状况也未必安全,不提可能仍在附近游荡的残存黑暗精灵,尼特尔王国的军队在城外很可能拥有常驻营地,而这些士兵与骑士到了夜晚同样有可能化为亡灵。

  那些被钉在麦田里的卓尔尸体,无声地警示着雷纳托,危险无处不在。

  在解决了第一个问题之后,如何进入城市中央那座白塔就成了另一个令人头疼的难题。

  如此堪称奇观的宏伟高塔,高耸入云,周身附着磅礴的魔法能量,连雷纳托这种战士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压迫感。

  而且在整座王城都陷入腐朽坍塌时,只有那座白塔依然稳稳矗立,纹丝不动,仿佛完全不受时间侵蚀的影响。

  潜行?雷纳托可不觉得凭两人三脚猫的潜行技巧,可以潜入一名疑似传奇法师的法师塔中。

  正面突破更是搞笑,就算‘纯白’本人不屑出手,光是王城驻扎的大量军队,王室法师团以及法师塔自身携带的海量触发式防御法术,就足够把雷纳托和夺心魔一起轰成齑粉了。

  就在两人都陷入沉思,有些一筹莫展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中格外刺耳,让雷纳托不由自主地摸向了剑柄。

  这个场景太过熟悉,昨晚异变降临时似乎也是差不多的敲门方式。

  克劳苏拉那双竖瞳中立刻亮起灵能的光芒,指尖微曲,跳跃的电弧开始在指缝间凝聚。

  但雷纳托在短暂的思索后,便抬手示意她散去灵能,静音法术随之消失。

  整座房间并没有出现老化的迹象,应当不是城市再度转变成了死者之域。

  况且丧尸也不会有敲门声这么文明的举动,它们只会用身体撞击门板,直到把整扇门撞碎为止。

  门外重新传来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听动静应该是马特。雷纳托压了压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道:

  “马特先生,我正在洗漱。你这样敲门,是有什么事吗?”

  “雷纳托爵士,请您快下来一趟吧。”旅店老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压低的紧张感,完全没了之前与军士斗嘴时的劲,“诺瓦克爵士现在就在门口,想要见您一面。”

第265章 贵族身份

  三名年轻的侍从在把马拴好后,就急着去找水喝了。

  他们的锁甲被汗水浸得透湿,走路的姿态都透着疲惫,显然刚刚经过了长时间的奔波与作战。

  而面前的老骑士则站在阳光之中,金色的晨光将他宽阔的肩线与笔挺的脊背衬得分外分明。他的战马就立在一旁不住地喘着粗气,马头低垂,脖颈上的鬃毛被汗水黏成了一绺一绺,形影不离地跟在主人身边。

  雷纳托盯着这名几小时前刚刚与他生死相搏的强敌,目光忍不住上下扫视。

  死亡骑士的剑术在他眼中虽然算不得出众,招式和套路都明显过时,但其果决的战场判断与狂暴的个体力量,以及那两次突然爆发出的负能量洪流,仍然给雷纳托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在短时间的高烈度交锋中,双方没有一刻退让,始终在疯狂地互相抢攻,彼此都想在最短的回合内击杀对手,谁都不肯给对方留下喘息之机。

  直到死亡骑士自爆的那一瞬间,雷纳托叠加释放多次‘达库尔之佑’所带来的近百点临时生命值甚至都完全耗尽,令他终于被迫以血肉之躯承受了一部分负能量的冲刷。

  阴冷的负能量像冷气一样渗入他的皮肉,虽然不痛不痒,却让雷纳托清晰地感知到自身生命的缓慢流失。

  根据【指南】显示,他的生命值甚至都降到了100以下。这对于在萨莫瑞尔城时几乎没怎么掉过血的雷纳托而言,可以说是非常罕见了。

  虽然提前灌下了一瓶‘高等治疗药剂’,再配合上‘血肉编织’的持续恢复效果,在休息了两个小时之后,【指南】中的血量已经回满,但死亡骑士造成的伤害仍让雷纳托心有余悸。

  自从习得‘达库尔之佑’以来,能够穿透暗影护盾真正伤到他的人屈指可数,而死亡骑士诺瓦克不仅做到了,还在第一次濒死之际爆发出了远超常理的力量,转换形态再战。

  若是放在以往,死亡骑士诺瓦克绝对是值得雷纳托铭记的敌人。可此刻,看着老骑士在晨光中精神矍铄的模样,雷纳托只感到一股难以言说的荒谬。

  在阳光下,老骑士身上穿着一件一扣四的密织锁子甲,每一颗铁环都被精心保养过,表面泛着淡薄的油光,锁环之间的咬合紧密而规整。

  头盔下方的护颈垫妥当地压在板胸甲上缘,为头颈这些薄弱区域提供了周全的防护,那块垫衬上没有任何曾被黑剑刺穿过的破口,完好依旧。

  肩甲、腕甲、胸甲,这些在‘末日预言’的诅咒下,被雷纳托的魔剑逐一摧毁成破烂的护甲,此刻却仿佛从未受过损伤一样,完好妥帖地穿戴在骑士身上。

  除了马衣下摆溅了不少褐色的污渍,大约是被一些新鲜血迹浸染过之外,诺瓦克从头到脚,都与两人初次见面时没有任何分别。

  尽管在见到旅店老板马特之后,雷纳托对老骑士可能安然无恙就已经有了几分心理准备,可当他真正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那副与昨夜判若两人的生者模样,仍然让雷纳托止不住地暗自惊讶。

  连被他亲手摧毁‘核心’的高阶亡灵,都能在黎明到来的那一刻被‘重置’并转化回活生生的生者吗?

  这究竟是何等伟力在背后运作,他实在是想象不出...

  “我的脸上有什么不妥吗?”诺瓦克察觉到雷纳托凝视的目光,那两撇卷曲的八字胡抖动了一下,老骑士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语气里带着些许不确定,“昨晚城外出现了更多的邪恶精灵,我和我的侍从整夜都在四处作战,天亮之后才从城外赶来,还没来得及洗漱,或许有些不体面,还请见谅。”

  昨晚城外也出现了卓尔?雷纳托在脑中迅速梳理这条信息。回想起来,在尼特尔王城内部活动的大半夜里,他确实没有见到任何其他王国骑士的身影。

  再结合两人在城内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直到黎明前夕才被一名死亡骑士追踪进攻...

  经过简单的询问,得知王国骑士团接到新国王的命令,如今正驻扎在城外整顿之后,雷纳托心中愈发清晰起来。

  恐怕昨夜他们选择留在城里,阴差阳错之下反而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一名死亡骑士就已经如此棘手,倘若同时面对十几名死亡骑士带领近百名侍从在平原上发起集团冲锋,那真是连跑的地方都没有了。

  “当然不,诺瓦克爵士,您的衣着很得体,真正让我震惊的是您的勇武与责任心。”

  雷纳托收拾了一下纷乱的思绪,从口袋中取出老骑士昨日交给他的那枚徽章,主动递了回去。

  “我记得昨天您就在麦田中追踪卓尔,结果入夜之后不仅没有休息,反而继续奋战了整整一夜。这份精力与担当,着实令我这等年轻人感到汗颜。”

  “多亏了您之前给的徽章,否则我这个北地人恐怕现在还在城门口打转,不知该用什么方法进城呢。”

  听着雷纳托直白的赞美,尤其是关于精力的那一句,诺瓦克表面上连连摆手,说了一通谦辞,胡子随着话语的动作一翘一翘的。

  但雷纳托看着老骑士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压不住的光彩,确信这些奉承话确实说到了对方心坎里去。

  在收下徽章之后,两人立在旅店门口你来我往地寒暄了一小会儿,按照贵族间的礼节互相客套了几轮,从天气谈到道路,从马匹谈到随从们的状况。

  等到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彼此之间的生疏感被消磨掉大半之后,雷纳托才将话题引向正题。

  “诺瓦克爵士,您不辞辛劳,特意在今早赶来燃木旅店,实在让我受宠若惊。”雷纳托微微欠了欠身,语气比先前正式了几分,“不知有什么是我可以效劳的?”

  “雷纳托爵士,您真是太客气了。”老骑士摆了摆手,脸上挂着诚恳的笑意,“要不是那些受诸神诅咒的长耳朵在城外撒野,昨天我就该进城来,主动带您领略一下尼特尔王国的风土人情,尽一尽地主之谊。”

  “耽搁了一整夜才来拜访,倒是我失礼了...”

  雷纳托从这番话里听出了几分端倪。看来老骑士此行并没有什么要紧的正事要办,纯粹是贵族之间常见的日常交际往来。

  大概是千年前南北方之间的和睦氛围,加上尚未彻底崩溃的封建义务与礼法体系,在这片土地上沉淀出了一种贵族间的好客风气。

  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可以被看作骑士文化的天然外延。那些被早期吟游诗人传唱不绝的故事里,游历四方、挑战强敌却不收取任何报酬的贵族骑士,便是这种文化土壤里催生出的典型产物。

  毕竟在没有战事的和平年月里,稳固的领主封臣体制之下,每个王国每年都会产生一大批无所事事的贵族次子。他们受过完整的职业军事训练,装备精良,武艺扎实,却因为没有继承权而在成年之后被庄园与领地拒之门外。

  对他们而言,唯一能出人头地的道路便是靠手中的骑枪与战马打出名声,完成世人眼中值得称颂的壮举,从而获得大领主们的赏识,被册封为新的封臣。

  开拓边境、剿灭强盗、猎杀魔物,屠戮恶龙,都是这条路上常见的阶梯。

  后来南方诸王国与封建化军事贵族体系逐渐崩溃,自由市与商业新贵崛起,拿薪水的佣兵取代了依靠采邑的骑士。

  可城市里发家的新贵族不在乎守护偏远的封地与领民,更不屑于所谓古老的荣誉。

  远离城市的农庄与村镇因为维护成本过高、回报比太低,无法带来足够多的金币,便遭到大量抛弃,任由田地荒芜、屋舍倾颓。

  大量失地的人口被迫涌入城市,许多城邦因此粮食紧张,严重依赖对外采买。无人戍卫的边境地带野化为荒原,滋生出一茬又一茬的魔物,进一步加剧了农村的消亡。

  再叠加彼时南方残留的种族歧视政策与奴隶制度,种种矛盾在数百年间不断积压,最终引爆了南方诸邦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灾难与战乱——半兽人狂潮。

  后世南方的冒险者工会与开放包容的种族政策,其实都是在吸取那场浩劫的惨痛教训之后,由法师协会牵头推动建立的新机构与新法规...

  雷纳托在脑海中快速翻阅着帝国学者记载的南方历史,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地与面前的老骑士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着。

  话题拐到骑士精神与尼特尔王国的特产上,雷纳托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恰到好处地赞叹几句,把诺瓦克哄得越发健谈,老骑士的话语里带着越来越多的细节与地理坐标。

  通过各种信息的互相认证,雷纳托在此刻也终于构建好了自己当下的‘身份’,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