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这名‘东尼加顿之息’的老板对雷纳托的恶意也很明显,可能她也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脑。
雷纳托已经预见了对方的结局。一小时前,一名试图揩油雷纳托的半卓尔刚被崔丝特娜剁了手。
“杂种!你想把你手中的臭水给谁喝?”
听着小牧师扬升的语调,雷纳托面前的半卓尔却没有回头。对方的白色巩膜逐渐变得漆黑,向着剑士咧开嘴:
“真是的。美人,为什么你就不能乖乖地喝下这杯酒呢?以‘潜藏者’之名,这样你就能做个好梦,我也就不必杀你了...”
第129章 上古之眼
‘缄默女士’猛地扬起,剑锋从对方的脖颈处竖劈而下!
雷纳托没有等这名明显异常的半卓尔说完话,直接就发起了攻击。
黑色的剑锋顺着脖颈剖开对方的半边身体。可奇怪的是,雷纳托却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仿佛半卓尔的身体中没有骨骼。
长剑依次劈开锁骨、肋骨、直至腹部...可雷纳托不仅感觉不到这些部位应有的骨头,甚至不像在切割血肉,更像是用刀划开一团粘稠的泥浆。
这本该立即致死的重伤,面前的半卓尔却没有倒下。
那被劈开的两半身体如同软泥般蠕动塌陷,变成了一团流体状的怪物。
那已经不成形的嘴部,或者说,一个正在不断开合的裂口,吐露着狂热的祷词:
“‘上古之眼’、‘至古者’、‘潜藏者’...伟大的关纳德啊!我等匍匐在您无形的怀抱之中,在此颂赞您的名号!”
雷纳托立刻横过剑身,双臂发力,将对方这如同软泥的怪物形态拦腰斩断!
附魔长剑的锋刃划过,这团流动的躯体被分成两半,腥臭的脓液自截面喷出,软泥状的半卓尔发出如摩擦金属般的痛苦尖啸,在包厢中回荡。
看来对付这种流体怪物,还是得彻底切断它的身体。
‘缄默女士’给这位化为怪物的半卓尔带来了极大的痛苦,但没能立刻杀死她。一条恶心的触手自血肉中凝成,拍向雷纳托!
一道球型的暗影护盾笼罩全身,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护盾在弹开触手的瞬间破碎,暗影脉冲顿时将泥状的血肉组织腐蚀焦黑。
一道火焰箭紧接着扎中软体怪,神术火焰与流体状的皮肉燃烧,滋滋作响,发出难闻的皮革臭味。
“雷纳托!”崔丝特娜的声音从怪物的身后传来,急促而尖锐,“这是关纳德的牧师,快杀了她,别让她施法!”
小牧师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狂风骤雨般的劈砍,雷纳托已将燃烧的怪物分成了十几块。
碎块四溅,喷出的血液将火焰熄灭。不定形的皮肉无力再重新聚合,变回一堆散落的尸块。
看着地面上散落的头颅、手臂、腰胯...显然,这名半卓尔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几秒钟。雷纳托凝视着地面的尸体,皱眉道:
“崔丝特娜,关纳德是什么?一尊邪神?”
这名半卓尔化为软泥的样子太过独特,如此非人的形态,即使是见识过许多真知法术的雷纳托,也未曾知晓。
要知道,大部分探索‘真知’的学者,都追求自身的升华,形态变换几乎是研究者的必经之路。
那名敢谋划达库尔降临、只为自己获取知识的狼帮帮主——本杰明的负能量形态,就给雷纳托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但面前这名关纳德牧师的形态变换远远称不上‘升华’。在雷纳托的眼中,变成一坨和鼻涕虫似的怪物,还没有什么抗性与法术能力...是方便被人用脚踩死吗?
“砰!”
崔丝特娜还没来得及向雷纳托解释,包厢的大门就被一脚踹开。几名半卓尔战士尖叫着冲进屋内,手中挥舞着弯刀。
“为了上古之眼!诛杀伪后的信徒!”
这些佣兵穿着半袖锁子甲,外套一层深紫色的罩袍,一枚令人不适的独眼图案印在其上。
不过这群狂热的信徒在进门后,就愣在了原地。
她们的真神祭司没有如约定般控制罗丝的牧师,反而被切成散落的尸块遍布地面。
血液与内脏自断面流出,在石板上汇成猩红的浅池。
对方在发呆,雷纳托不会浪费这绝佳的机会。他立刻滑步上前,长剑回旋,将几名挤在门口的佣兵连带着门框一同斩碎!
第130章 软泥怪
铁环编织的锁子甲在雷纳托的附魔长剑面前毫无抵抗能力。
在巨力的加持下,石制的门槛崩飞,佣兵身上的甲环断裂,血肉横飞。
当即就有两名挤在门口处的半卓尔战士被拦腰砍倒,内脏从腰部的破口处滑出,鲜血喷溅。
一名大胆的半卓尔想趁着雷纳托收剑的空隙,贴上前来抢夺他的武器。
思路很不错。在狭小的室内空间中,双手剑不好挥舞,雷纳托的步伐也会受到家具的限制,一旦被贴得过近,就会难以施展剑术技巧。
但双方的战斗水平与身体素质差得太远了。
佣兵还没来得及伸手,‘缄默女士’剑柄的配重球就已迎面砸在她的脸上。
头盔上的铁护鼻当即向下弯折,与鼻梁骨一同陷入半卓尔的颅腔内。
这些佣兵的表现似乎没有雷纳托想象的那般狂热。死亡与鲜血迅速唤回了她们的理智,剩下的几人尖叫着转身逃窜,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看来对关纳德的信仰不太坚定啊。
望着溃逃的半卓尔,雷纳托没有追击。
趁着刚才战斗的间隙观察,他发现通往地上的楼梯处还有几名严阵以待的弩手,正瞄准着门口。
那些被雷纳托击溃的佣兵们慌不择路地挤过这些弩手的身侧。在一阵迷茫地询问声中,逃往了酒馆一层。
身后,崔丝特娜的祈祷声响起。
淡紫色的光芒在雷纳托的身周浮现,熟悉的肌肉贲张感涌入四肢,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蛛后的祝福,令杀戮欲翻涌。
感受着攥拳时的力量变化,比起之前,这次的神术加持似乎强化效果还要更强一些。
不过经过崔丝特娜多次施法后,雷纳托已经适应了这种感受,可以控制这股神术带来的狂暴杀意,保持冷静的思考了。
从这些半卓尔的服饰与表现,以及口中吐露的言语。雷纳托确认,现在他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闯入了一支邪教徒的据点,而对方准备充足,人员众多。
虽然在雷纳托看来,蛛后罗丝也是邪神,信仰祂的卓尔们更是一群疯子。但这并不代表邪教徒之间就会团结。
事实上,因其不同的邪神信仰,邪教之间的对立只会更加严重,手段行事过激残暴。
而在‘东尼加顿之息’攻击两人的这伙邪教徒,明显就是一支敌视罗丝信仰的异教。
“别往我身上释放神术护盾或者‘守护之链’了。”雷纳托张嘴打断小牧师的吟诵,取出一瓶‘速度之油’仰头灌下,“用神术先保护好你自己,我带你突围。”
————
现在不是询问崔丝特娜关于这支信奉关纳德的异教信息的时候。
不排除对方用法术纵火与释放毒气的可能。被困在室内太过于危险,雷纳托判断必须立刻移动到开阔地带。
“嗖!——”
他刚刚迈出大门,楼梯位置的弩手们就吓得立刻扣动扳机,向着雷纳托的位置射击。
这些射手的准头一般,手弩的磅数也小。
不过这次雷纳托没有选择使用‘暗影之盾’硬抗,而是左手比出手势,白雾笼罩全身。
雾气散去,几支弩箭钉在包间外的墙壁上,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蹲在楼梯拐角处的弩手们面面相觑,似乎不明白那名拿着黑色巨剑的高大卓尔剑士去了哪里。
下一刻,破空声从她们的身后袭来。后颈处的脊椎在魔法剑刃下显得异常脆弱,剑锋划过,头颅滚落在地。
雷纳托将这些无头尸体踢下楼梯,扫视了一周,确定负一层已经无人后,才开口道:
“出来吧,崔丝特娜。一会儿往外冲的时候,你得用神术掩护...”
一阵岩石被碾碎的声音传来,雷纳托立刻警觉地抬头。
那是一头不定形的异怪,正试图从门扉处挤出。
它和包厢中那名半卓尔变化而成的形态如出一辙。软泥般的黄褐色躯体,流体状的轮廓,仿佛一团有生命的烂泥。但体型却大了无数倍,几乎占据了整个门洞。
凝胶状的躯体携带着巨大的力量,将整个门框挤碎,石墙上的裂隙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这些裂缝提醒着雷纳托,不要试图与这只异怪比拼力量。
七八条拟态形成的触须从巨怪身上伸出,在空中挥舞,试图擒抱站在楼梯上的雷纳托。
‘缄默女士’回旋,剑锋将延伸而出的触手斩落。断裂的触手落在地上,化为腥臭的脓液。
可更多的触手自断面分化,肉芽重新长出,继续向他扑来!
所幸这头软泥状的大型异怪速度不快。雷纳托立刻跳下楼梯,躲开对方的触手擒抱。
简易的石质楼梯根本承受不住这足以填充整个房间大小的流体巨怪。加上酸液的腐蚀,石梯很快松动、开裂。
在坍塌声中,整座楼道塌陷,灰尘四溅,碎石滚落。
但这头大型异怪却没有随着坍塌而摔落。它反而违背重力般黏附在墙壁上,如同一团巨大的鼻涕虫,缓缓向上爬行。
这头沉重的怪物竟然还能附着在天花板上!雷纳托皱起眉。
自高处向下方的坠击足以抹平异怪速度的劣势。而且负一层的空间不大,本就没什么拉扯的空间...
不行,必须把它给打下来。
雷纳托掏出重型梭镖,掷向天花板上的巨型软泥怪。
他的准头一如既往,精准命中。但以往能轻松撕裂皮肉的梭镖却如插入黏稠的泥浆般无力,陷在那流体般的组织里,缓缓下沉。
“后退!雷纳托。”
崔丝特娜取出一片云母,伸手指向天花板上的大型软泥怪,口中念念有词。
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开!
音波法术在怪物的体内发出闷响,如同在封闭的容器中引爆了炸药。软泥怪的身躯随即如水面般炸开,脓液飞射。
天花板上的异怪瞬间自头顶掉落在地,砸碎一圈石桌石椅,尘埃扬起。
雷鸣声虽然被凝胶状的软泥怪吸收了大半,但在密闭的地下,回响的音量还是让雷纳托的耳膜生疼。
软泥怪如同受了重创一般,摊成一滩。凝胶状的身躯上不断形成无数眼睛与嘴巴,一齐开合,显得格外瘆人。
雷纳托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他立刻冲锋,黑色的长剑斩落,将异怪的身躯一分为二。
软泥怪尖啸着,试图重新聚合身体,那些被分开的碎片向中心蠕动、靠拢。
女祭司的蛇鞭也抽打过来。鞭梢的毒蛇张开獠牙,撕裂柔韧的凝胶,注入毒液。毒液在凝胶中扩散,将那团流体状的组织腐蚀、瓦解,直至彻底破坏。
在近一分钟两人的持续攻击下,这头巨大的怪物终于停止了蠕动。
凝胶状的身躯化为恶臭的脓液,将地面腐蚀出一个大坑。
这头突然出现的大型软泥怪,彻底死去。
第131章 侍父面具
‘东尼加顿之息’酒馆的一层已被那头大型泥怪清空。
破碎的吧台处,酒瓶大多碎裂,玻璃碴散落一地,红色的酒水与尘土混成黏腻的浆液。
雷纳托用力拉开形变的抽屉,将其中的大把银币存入狮鹫钱袋中。
虽然对于钱包中已经拥有上千金币的他而言,这点小钱只是九牛一毛,但秉持着不拿白不拿的理念,雷纳托还是将这些银币统统收下。
据崔丝特娜所说,这怪物是异教祭司举行的亵渎仪式所召唤而来的。
“这群贱民,竟敢犯下如此大罪,祭祀这恶神...”
小牧师在破碎的吧台前来回踱步,语气急躁。
雷纳托没有管在一旁走来走去的崔丝特娜。他蹲下身,从地面捡起残缺的独眼图案的碎衣,摇了摇头。
许多信仰邪神的人都是这个下场。要么是被人蛊惑,以为这所谓的“真神”是万能的造物主,可以通过许愿得到权力与财富;要么就是自我欺骗,认为现世的苦难不过是假象,死后将获得永恒的幸福。
可这些召唤而来的怪物,或者说‘使者’,往往并不能,也懒得分辨召唤者与敌人之间的区别。
不论通过仪式抵达的是什么——恶魔、邪物、死灵、异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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