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
阵旗仍在坡顶。
可程子训已经从另一道门中走出。
站在旗旁。
他伸手。
握住旗杆。
黄光亮起。
大兽没有再追。
转身走入林中。
每一步都沉。
像终于下了值,可以回去睡觉。
黄色阵纹缠上程子训手腕。
第三面旗。
到手。
……
三个人重新汇合。
从第一轮到第三轮。
黑土县剩下的三个名字。
各有一面旗。
李子诚笑得很开。
“这回齐了。”
程子训靠着府柱坐下。
脸色有些白。
“还没结束。”
“有旗不一定就能入府学。”
第三轮看最终排名。
一面普通阵旗,能让他们有资格站进排名里。
却不能保证一定留下。
若其他考生手里有两面、三面。
他们仍旧可能落到后面。
李子诚的笑慢慢收住。
“还得找?”
“看时间。”
罗影抬头。
日头已经偏西。
离共猎结束,大约还剩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足够再找一面。
也可能一面没找到,反而被人抢走已有的旗。
程子训问:
“你们怎么想?”
李子诚看向罗影。
罗影没有立刻回答。
三个人各有一面。
最稳妥的做法,是找地方守到结束。
不与人争。
不去碰未知的守旗兽。
他们至少都不会空手。
可一面旗能不能进府学。
谁也不知道。
府城本地的强者,可能已经拿到不止一面。
稳妥。
也可能只是一起落榜。
继续。
则有机会。
也有风险。
来福蹲在三条山路之间。
左边下山。
可以找地方藏。
右边沿山脊往外。
可能遇到其他考生。
正前方。
通向猎场深处。
来福的鼻子朝三个方向挨个嗅。
左边最顺。
右边不好不坏。
正前方。
它只嗅了一下。
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一缕厄。
像整座山的厄,全压在那个方向。
小玄的反应更大。
城垒骤然亮起。
甲纹中的暗光从头亮到尾。
它没有汲取。
距离太远。
根本吸不到。
可那股厄意实在太重。
重到隔着山脊,都能让城垒自行警觉。
小勇的同袍也开了一瞬。
不是主动发动。
是它感觉到小玄与来福同时紧绷,本能地想把状态拉平。
程子训身后的空门,则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像门外有什么东西。
太重。
重到尚未靠近。
门轴便先响了。
罗影胸口的血契。
猛地一沉。
老黑的岁辙不再缓慢转动。
它停住了。
停得很突然。
下一息。
咯。
一声。
岁辙向前碾过。
比昨夜、比进山以后任何一次都更清楚。
罗影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老黑就在他身后。
卧在罗家牛棚外。
脊背压着犁。
四蹄踩进土里。
准备驮起一件东西。
“那边是什么?”
李子诚声音压低。
没人回答。
猎场深处。
没有在地图上标注。
只有一片最浓的墨色。
天时旗。
可能在那里。
也可能不在。
可那股让小玄封闭城垒、让来福浑身炸毛、让留门府发出声响、让岁辙主动碾动的东西。
一定在那里。
程子训看着罗影。
“老黑?”
罗影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抬头,看向正前方的山脊。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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