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419章

  路过的人,没有一个看它。

  府城这样的老兽多的是。

  可街对面那个年轻人的袖口里,一只蚁探出了触须。

  细细的两根触须,一直对着那头老驮兽。

  而那个年轻人,顺着自己蚁的触须看过去,看了几息,蹲下了。

  他从随身的食盒里,取出一块压得方方正正的草料膳,托在掌心,递到老驮兽的嘴边。

  老驮兽迟疑了一下。

  它大约很久没有被生人喂过东西了。

  它先抬起浑浊的眼看了看人,又低头嗅了嗅,确认了那块东西的软硬正合它松动的牙口,才慢慢地,嚼了起来。

  嚼得很慢。

  很香。

  蹲着的年轻人没有摸它,也没有多看它,只是把食盒里的碎渣也拢了拢,一并倒在它嘴边,拍拍手,站了起来。

  这块草料膳,不是随手带的。

  配料里掺着软化筋骨的草粉,压制的火候照顾着老兽的肠胃。这是每日按着一头老牛的牙口配出来的东西。

  配的人不在跟前,配膳的手却没停过,每日多备一份,成了习惯。

  今日多出来的这一份,喂给了一头素不相识的老驮兽。

  陆昭远站在十步之外。

  看完了这一幕。

  然后,他走了过来。

  ……

  “你们是黑土县来的?”

  声音不高。语气平和。

  像一个寻常路人,在街边搭话。

  程子训先抬起头。

  他看清来人的一瞬,站直了身体。

  他从未见过这个人。可这条街,这座宅院,门楣上那两个字,加上眼前这人的年纪、气度和腰间那枚别家书院的教习牌,答案只有一个。

  程子训没有装作不认识。

  他拱手,行了一礼:

  “陆先生。”

  “我是潜鳞学院蜕龙班的,程子训。”

  陆昭远微微点头。

  “蜕龙班。”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在念一个很久没念过的地名。

  “叶院长还在带?”

  “还在。”

  “冯老先生呢?”

  程子训顿了一下。

  “冯教习身体还好。”

  “还在兽储库。”

  陆昭远没有追问更多。

  一句身体还好,一句还在兽储库,他要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的目光,落到罗影身上。

  “你呢?”

  罗影直起身,行了一礼:

  “罗影。”

  “也是蜕龙班的。”

  陆昭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这个名字,他没有听过。

  黑土县这些年出了什么人物,传了什么新鲜事,他一概不知。

  那个县的消息,他许多年前就不听了。

  他看了看罗影手边空了的食盒,又看了看那头还在慢慢嚼草的老驮兽。

  “你认识这头驮兽?”

  “不认识。”

  “那为什么喂它?”

  罗影答得很平常:

  “它老了。看着像是吃不上好料了。”

  “我手边正好有。”

  陆昭远看了他几息。

  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不是嘲讽,也算不上赞许。

  更像一个人在街上走着走着,迎面看见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他认得,又很多年没见过了,一时说不上来是熟悉,还是陌生。

  ……

  陆昭远没有因为鞍上那两面令牌拂袖而去,也没有刻意绕开。

  他侧了侧身:

  “前面有家茶铺。”

  “坐坐。”

  茶铺不大,临街三张桌。桌面擦得发白,条凳的腿用铁丝加固过,胜在干净。

  陆昭远进门,拣了最里面的一张桌。他坐下的第一件事,是招手唤伙计,替两人叫了一壶茶,两碟点心。

  点的时候干脆利落,报了名目,问了价钱,把茶钱先押在了桌角。

  一枚一枚,数得清清楚楚。

  来福跟着钻进来,在桌底找了块阴凉趴下。陆昭远的目光在它背上的羽翼扫过一瞬,没有多问。府城什么样的兽都有,他见得多了。

  茶来了。

  陆昭远端起茶碗,先问了一句:

  “夏渊让你们来找我的?”

  程子训摇头:

  “夏会长没有让我们找您。”

  “他只说,到了府城,若碰上了,不必躲,也不必绕。”

  陆昭远微微点头。

  “老夏的脾气。”

  “二十年没变。”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碗。目光落在窗外,落在拴马桩边那两匹追风驹的鞍侧。

  “那两面令牌。”

  他的语气很淡:

  “是第二面,和第三面。”

  不是问句。

  是陈述。

  程子训道:

  “是。”

  陆昭远端着茶碗,停了一息。

  “第一面,是我的。”

  程子训没有说话。

  罗影也没有。

  他们知道。枣树底下那个讲了一下午的故事,寒髓秘境,青背獾,那面被端端正正退回去的令牌。

  罗影全知道。

  程子训虽没听过全本,蜕龙班这些年的旧话里,也拼得出七八分。

  陆昭远也知道他们知道。

  夏渊既然提了不必躲,就不会瞒着后头的事。

  三个人坐在茶铺里,茶烟袅袅地升。

  没有任何一个人,去提那四个字。

  当年那面令牌退回脚行时,牌底压着一张字条。字条上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四个字。

  诸事两讫。

  此刻,那四个字就悬在三个人中间的空气里。

  谁也不碰。

  ……

  沉默了一阵。

  桌底下,来福把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半闭着。

  它听不懂人在打什么机锋。它只是嗅了嗅对面这个人的气味,然后在识海里,慢吞吞地嘀咕了一句:

  “这个人,身上没有账。”

  “谁的都不欠。”

  “怪冷清的。”

  罗影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小玄伏在他袖口里,触须朝陆昭远的方向轻轻探了探,又收回来。探不到恶意。也探不到暖意。那个人的命息像一间账房,样样齐整,件件落锁。

  陆昭远忽然开口了。

  问的是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们进蜕龙班多久了?”

  程子训答:

  “我三年多。”

  罗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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