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358章

  先生低下头,角尖虚虚点向老黑的脊背。

  那道碾了一个多月的岁辙,如今已经绕行脊骨一周。

  从肩峰出发,过背窝,过腰脊,过尾根,再绕回来......

  一圈。

  几乎完整的一圈。

  只差最后一小段。

  首尾未合。

  像一条犁沟,犁到了地头的最后几步,还没收垄。

  先生收回角尖,走回沙盘边。

  落字。

  “差的不是年数。”

  “是它认不认。”

  字迹还没干。

  老黑嘴里的草料掉了。

  它的眼睛,猛地睁大。

  那双温吞浑浊了十五年的眼睛,在这一瞬间,亮了。

  它脊背上的岁辙......

  毫无征兆地,亮了。

  白光。

  从辙痕里涌出来的白光。

  不刺眼,不灼热。

  可所有人的眼睛都被拽住了,移不开。

  进化之光。

  认过的人一眼就知道。

  载春先生猛地后退三步。

  三大步。

  它这辈子教过无数头兽,从没退得这么快。

  不是怕。

  是让路。

  它让出了老黑面前,所有的路。

  白光沿脊背蔓延。

  流过磨平的肩峰......那是驾了十五年辕的地方。

  流过驮了三代孩子的背窝......那是罗川趴过、罗影趴过、小牛犊蹭过的地方。

  流过犁出来的旧茧......那是一垄一垄、从日出到日落、十五年犁出来的老痕。

  流过塌腰的那一节......那是硬扛着犁完最后半亩地,才肯趴下的地方。

  然后。

  白光拔地而起。

  一道白色光柱,从老黑的脊背上冲出,穿过春田的天空,立在学院的正上方。

  半个学院都看得见。

  蜕龙班院子里,六个人同时冲了出来。

  学院各处,无数人抬头。

  晨课中的学子放下了笔,演武场上操练的人停了手,藏书楼里翻书的老生探出了窗......

  那道白光,立在学院最深处的那片春田上空。

  安安静静的,不张扬,不霸道。

  可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

  进化之光。

  蜕龙班众人赶到春田栅栏外的时候,满头大汗。

  周擎跑在最前头,差点撞上栅栏。

  后头跟着吴恩、宋璃、秦峙、柳栖迟。

  程子训最后一个到......

  他本来在子训班值课,半堂课没讲完,望见那道光柱的时候,愣了半息,然后跟子训班的人说了句“下课”,转身就跑。

  叶院长拦在栅栏外。

  他拦下了想跟进来的旁人,只放了这六个进院。

  周擎急问:

  “怎么回事?!那光......是老黑?”

  叶院长盯着光柱,先答了半句:

  “驮岁牛的血脉,醒了。”

  周擎还想问。

  叶院长把目光从光柱上收回来。

  他看着六个人。

  一个一个地看。

  然后,他把今天早上那行字,原样告诉了他们。

  “他给这头牛的阳寿,今天早上,满了十五年。”

  说完这句,他顿了顿。

  “他下个月,才满十五岁。”

  栅栏边,六个人。

  六种反应。

  周擎的拳头攥紧了。

  不是怒。

  是胸口堵得必须攥住点什么。

  十五年。

  他周擎这辈子,打过最狠的赌,不过是在斗兽场上押过一回家底。

  押的是银子。

  输了还能再挣。

  十五年阳寿......那是拿命赌。

  而且已经赌完了。

  宋璃这辈子第一次希望自己听错一个数字。

  她翻遍了心里的账本。十五年的阳寿,折成银子折不出来,折成天赋折不出来,折成任何一种她会算的东西......

  都折不出来。

  这笔账,她的算盘拨不动。

  吴恩彻底闭上了嘴。

  他这个人,嘴硬,心也硬。

  可“十五年”这三个字从叶院长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硬不下去了。

  他想起了立血契那天。

  他劝过。

  他说“缓缓,不急在今天”。

  罗影说,不用想几日了。

  现在就立。

  那时候他以为,折的是十年二十年。

  十五年。

  他下个月才满十五。

  吴恩闭着嘴,喉结滚了一下。

  秦峙看向田中那头牛。

  极轻地,念了一个字:

  “守。”

  一个字。

  万钧重。

  他守了一只废隼两年。

  罗影守了一头老牛......十五年的命。

  同一个“守”字。

  可分量,不是一个级别的。

  柳栖迟的指尖在抖。

  她的兽,也在倒数着寿数。

  她比谁都清楚,十五年意味着什么。

  十五年是什么?

  是她陪着自己那只兽,日日上山采药、夜夜熬煎将养的......全部日子。

  她拼了命,也只是给她的兽多续了几年。

  罗影,把十五年给了出去。

  她的指尖,攥进了掌心。

  程子训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往栅栏前站了半步。

  像是要替谁挡点什么。

  挡什么?

  挡风?挡目光?还是挡......

  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涌来的、他说不出口的东西?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应该站过去。

  这时。

  载春先生走到沙盘边。

  角尖落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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