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332章

  旁边一个沉默许久的学子,忽然冒了一句:

  “可你们想没想过......秦师兄为什么改票?”

  众人一愣。

  “秦师兄什么人?守着一只废隼蹲了一年的人。

  他说不投就不投,全班最硬的骨头......”

  “他深夜去找院长改票......你觉得他会为一个'疯子'改票?”

  这话一出,石阶上安静了几息。

  有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疯了“两个字,一夜之间,成了满书院出现最多的字眼。

  没有恶意。

  甚至带着惋惜。

  越是敬佩罗影的人,越替他惋惜。

  惋惜到痛心疾首......

  那样的人物,那样的机缘,那样的前程......

  怎么就,给了一头牛?

  翌日清晨,大课堂外的回廊上,议论还没停。

  一群学子围在廊柱下,说的还是这件事。

  有人手里的晨读册子都忘了翻,有人端着茶,茶凉了也不喝。

  “我昨夜想了半宿,越想越觉得可惜。你们说,蜕龙班的师兄们就不拦着?叶院长就不拦着?”

  “许是拦不住吧。罗师兄的脾气,回绝院长亲传的事都干过......”

  “不对,拦不住是一回事,院长总该劝一句......”

  “唉......”

  “这回怕是要栽个大跟头。引龙诀空耗了,大考还剩四十来天......”

  “疯了。真是疯了。”

  一片附和声里。

  忽然,有一个声音,慢悠悠地插了进来。

  “疯?”

  众人回头。

  说话的是个面生的老生,抱着几卷书,站在廊柱的阴影里,也不知听了多久。

  他的袖口磨得发白,脸上有长年熬夜的倦色,看着像是藏书楼里常年泡着的那一类人。

  他缓缓道:

  “恐怕,未必。”

  有人不服气:

  “此话怎讲?一头蜕凡级的耕牛......”

  老生没有争辩。

  他只是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话:

  “昨日傍晚,我去执事处交课业,路过廊下......”

  “亲耳听见叶院长吩咐老执事调拨药材。”

  “院长的原话......”

  他顿了顿。

  环视了一圈围过来的脸,一字一字:

  “要倾全院之力......”

  “帮这头黑水牛,进化。”

  回廊上,霎时没了声音。

  方才还在议论的学子,一个个像被掐住了喉咙。

  倾全院之力。

  这几个字,从叶院长嘴里说出来?

  为一头牛?

  那位执掌书院数十年、连四大家的面子都不轻易给的院长......

  那位满书院学子十年都未必能见一面的院长......

  要倾全院之力。

  帮一头拉了十五年犁的黑水牛......

  进化。

  方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学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嘴张着。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疯子的买卖,叶院长会压上全院的本钱吗?

  叶院长什么人?

  满书院最沉得住气的人。

  他说“倾全院之力”的时候,用的是吩咐老执事调拨药材的口气......

  不是激动,不是赌气,是安排。

  是已经想清楚了的安排。

  那头牛的身上,到底藏着什么?

  晨风穿过回廊,吹动满地的树影。

  所有人,静若寒蝉。

  ......

  清晨,天刚亮透。

  叶院长在前,罗影牵着老黑随后,往学院最老的一角走。

  蜕龙班六人同行。

  没人喧哗。

  连周擎的大嗓门,今日都收着。

  他们的兽,都上过先生的课......

  今天这一趟,算是送老黑拜师,六个人自发都来了,衣冠齐整,像去赴一场正经的礼。

  路上,周擎压着嗓子跟罗影絮叨:

  “俺家那头岩甲熊,前年在先生那儿上过三个月的课。

  去的时候浑身的甲乱长,先生给它调了三个月的命息......

  回来之后,甲片齐得跟铠一样。”

  “先生严。可先生的严,兽都服。”

  “俺那头憨货,平日里谁的账都不买,先生的院门口,它老远就把脑袋低下去了。”

  吴恩在旁边补了一句:

  “小执也上过。”

  “半个月。回来之后,攀树的路数全变了......

  它自己琢磨不透的东西,先生给点透了。”

  罗影一一听着,心里对那位没见过面的先生,又重了一层。

  路是老路,青砖缝里长着厚厚的苔。

  越往深处走,学院的人声越远,晨读的书声淡成一线,最后只剩鸟叫和脚步声。

  程子训走在罗影身侧,路上教规矩。

  只有三条。

  “一,称先生,不称'那头牛'。”

  “二,人不进春田。先生请你进,你才能进。”

  “三,先生写字的时候,站直了读。”

  “那是先生在说话。”

  罗影一一记下。

  他背上背着一个食盒。

  连夜配的草料膳。

  昨夜众人散后,他去了一趟膳房,借了灶。

  鉴膳术照着十五岁老牛的牙口和肠胃,一样一样鉴过:老黑的槽牙磨平了,嚼不动硬料,那就软料打底,蒸透了再焖。

  走了几十里山路,喉咙燥,加甘草润着。

  反刍耗命息,几味温养的草药碾成细末拌进去......火候熬到入口即化。

  熬到三更,膳房的伙夫都看不下去了,说罗师兄你歇着,我来看火。

  他没歇。

  火候差一分,药性差一线。

  这一盒,是拜师的礼,也是给老黑的第一顿......

  他要亲手看着它熬透。

  程子训看见食盒,迟疑了一下:

  “先生......从不收礼。”

  “历届拜师的,什么都送过。

  灵草,名料,府城的点心......

  先生一样没收过。”

  罗影把背带紧了紧:

  “收不收,是先生的事。”

  “带不带,是俺的事。”

  程子训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到了院门口。

  一圈半旧的木栅栏,围着一片田。

  田不大,可站在栅栏外望进去,人心里会莫名静下来。

  田里的土色深沉,垄沟笔直,头一茬春苗刚冒出来,青得发亮......

  这片田,一看就是被一犁一犁,伺候了几十年的。

  田边搁着一具旧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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