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314章

  他忽然想起,从前隐约听人提过一嘴......

  这个人的束脩,是拿牛角顶的。

  牛角。

  什么样的人家,会拿牛角顶束脩?

  那头牛......如今怎么样了?

  秦峙站在暮色里,望着罗影消失的方向,望了很久。

  这个一年说不了二十句话的人,心里头一回,起了想去了解一个人的念头。

  他抬手,唤下木桩上的隼。

  “走。”

  “陪我去查点东西。”

第205章 所谓坚持

  柳栖迟。

  程子训纸条上的最后一个名字,后面跟着那行小字。

  她,你可能找不到。

  因为她可能找不到,所以罗影最先去找。

  找得到的人,什么时候去都找得到。

  找不到的人,得先花时间......

  这是他做事的习惯,最难的一步,永远先走。

  寝舍常年落锁。

  课堂从不见人。

  问遍能问的人......

  “柳师姐?没见过几面。”

  “她的时辰,不在书院的账上。”

  “你问她?啧......蜕龙班里,她是最没影儿的一个。”

  罗影蹲守了两天。

  他没有干等。

  蹲守的间隙,他跟门房打听,跟杂役闲聊,跟送菜的伙夫搭话......

  一点一点,拼出了些零碎。

  柳栖迟每隔几日,会从书院后门出入。

  晨出暮归,风雨无阻。

  背上总背着个半人高的药篓,出去时空的,回来时满的。

  去哪,没人知道。

  采药?可书院有药圃,有兽医铺,轮不着一个蜕龙班的天骄自己进山。

  罗影把这些零碎记下,在后门的山道口,守着。

  第三天,黄昏。

  书院后门的山道上。

  一个背着半人高药篓的女子,风尘仆仆,从暮色里走了下来。

  药篓里,草药的苦气,隔着十步都闻得到。

  裤脚沾着泥,鞋帮磨得发白,那是长年累月走山路的鞋。

  罗影迎上去,拱手,说明来意。

  柳栖迟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一眼。

  眉眼清淡,风尘满面。

  眼底有种长年累月熬出来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静得像一口深井。

  她没有考核,没有谈条件,甚至没有寒暄。

  她只是看了他很久。

  看得罗影几乎以为她要转身走了。

  忽然,她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我问你......”

  “如果你的兽,只剩一年寿数。”

  “你会怎么办?”

  罗影怔住了。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进他心里最深的那个角落。

  山道上的晚风,忽然就停了。

  旁人被这么一问,多半要愣着想一想,或者反问一句,师姐为何这么问......

  罗影不用想。

  他就活在这个问题里。

  牛棚里那颗搁在栅栏上的大脑袋,一天比一天轻的蹭,一天比一天慢的嚼草声......

  他每一天睁眼闭眼,都在这个问题里泡着。

  他开口,答得很慢,答得很实。

  每一个字,都是从老黑身上长出来的。

  “我会把我能找到的每一条路,都走一遍。”

  “药也好,术也好,别人眼里的歪门邪道也好......只要有一线,我就去争。”

  “求人的脸,我舍得下。绕远的路,我走得起。”

  “要是......到最后,一条路都走不通......”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那我就把手上所有的事都放一放,陪着它。”

  “让它最后的日子,过得比谁都好。”

  “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去哪,我驮着它去。”

  “它把一辈子给了我。”

  “我总得......把它的最后一程,还给它。”

  黄昏的风里,柳栖迟静静地听完。

  她背着药篓的手,在背带上,轻轻收紧了一下。

  指节,白了一瞬。

  良久。

  她说:

  “我同意。”

  三个字。

  然后背着药篓,从他身边走过。

  什么都没有解释。

  不问他为何入班,不问他占谁的课时,不问他那些满城风雨的名头......

  罗影怔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两天的蹲守,一肚子的说辞,账他都替她算好了......

  结果她只问了一个问题。

  走出几步,她停了停。

  没有回头,轻声补了一句:

  “你方才说的那些路......”

  “若真走通了哪一条......”

  “记得...”

  话未说完,人已经走进了暮色里。

  药篓的影子,一晃一晃,远了。

  记得什么?

  罗影站在原地,没有听懂。

  他望着那道消失在山道尽头的背影,把这几个字,收进了心里。

  同一个黄昏,县城,兽医铺。

  孙兽医正在碾药,铺子里药香浓重。

  门口立着个年轻人,古铜色的皮肤,身板结实,肩上落着一只金瞳的隼。

  “打听个事。”

  年轻人开门见山:

  “稻花村,罗家。”

  “那头牛。”

  孙兽医碾药的手停了。

  老头抬起眼,把来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这些年,打听罗影的人多了,打听那头牛的,头一个。

  “你问老黑?”

  孙兽医放下药碾,招呼他坐。

  “那你可问着人了。这十里八乡,没人比老汉我更清楚那头牛。”

  这一说,就是半个时辰。

  从老黑年轻时就是十里八乡最壮的牛说起。

  说它拉的犁最深,驮的粮最多。

  说罗家最难那几年,牲口棚漏雨,它半夜用背拱着草料垛,不让粮食沾水......

  说到那年秋天。

  “影小子要进县学,束脩六两,罗家砸锅卖铁,凑不齐。”

  “你猜怎么着?”

  孙兽医吸了口旱烟,声音沉下来:

  “那头牛,自己个儿,往村口的石柱上撞。”

  “一下,一下......把自己两只角,生生撞了下来。”

  “牛角入药,值钱。”

  “就那两只角,把束脩,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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