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267章

  “老头子赶了一辈子车,就服这样的人。”

  ......

  夏渊从怀里摸出一面令牌。

  正是罗影还回来的那面...却又不一样了。

  枣木的牌面上,那匹奔马的四蹄下,新烙了一圈云纹,烙痕还带着新鲜的焦色...是方才这一会儿工夫,现烙的。

  “牌,老头子收下了。”

  “可这面,你得拿回去。”

  罗影正要推辞,夏渊摆手,先把话说完:

  “不一样了。”

  “原先那面,用的是寻常的追风驹。”

  “这面加了纹的...”

  他朝后院马厩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用的,是那七匹。”

  罗影顺着望过去。

  后院最深处,一座独立的马厩,厩门比别处的高出一头。

  七匹通体如缎的追风驹,静静立在厩中,颈间鬃毛,隐隐泛着风纹的流光...

  入阶的追风驹。

  整个骏马脚行,攒了三十年,拢共七匹。

  平日里不租...那是给县尊衙门送急件、给府城贵人递要信时,才舍得用的镇行之宝。

  “寻常追风驹,稻花村到县城,两刻钟。”

  “这七匹...”

  “一盏茶的功夫。”

  罗影握着那面加了云纹的牌,心里,掠过一个画面。

  两年前,爹揣着两百文,对着一匹寻常的追风驹,恭恭敬敬地作揖,拜托它护儿子一程...

  如今,脚行的镇行之宝,随他取用。

  一盏茶的功夫。

  以后回家,吃口热饭,都赶得上了。

  在沉默很久后...

  罗影捧着牌,缓缓开口:

  “夏老。”

  “这太重了。我已经受过冯教习一回,如今再受您一回,这账...”

  “账?”

  夏渊打断了他。

  老人端起粗陶碗,呷了口茶,慢悠悠地开了口:

  “娃,你这个'账'字,用错了。”

  “老头子当年把毡靴塞给那个雪窝子里的穷学生,不是放债。”

  “老冯把令牌给你,也不是放债。”

  “薪火相传这四个字...”

  他把茶碗搁下,一字一字:

  “传的不是账。不用还。”

  “传的是这么个理儿...你从泥里爬出去了,回头看见还有人在泥里,力所能及,拉一把。”

  “拉谁,拉几个,怎么拉...各凭本心,各凭本事。”

  “不冲着谁还。”

  “也不图谁记着。”

  罗影握着茶碗,静静听着。

  “这话,不是老头子空口说的。”

  夏渊往椅背上靠了靠,眼睛眯起来,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三面令牌。第二面那个娃,就做得很好。”

  “那娃姓程。”

  “比你还苦...你好歹有个家,他连家都没有。爹娘死得早,讨饭讨到县城,冬天,睡桥洞。”

  “老冯把令牌给他那年,他瘦得跟柴火棍似的。

  骑马都骑不稳,我们伙计驮着他,走了半年。”

  “半年后能自己骑了,他头一件事,是给驮过他的那匹马,湿手巾擦了一遍鬃毛。”

  老人说到这,笑了,那笑里全是念叨自家娃的絮叨:

  “后来他出息了。进了书院最金贵的那个班。”

  “你猜,他做的头一件事,是什么?”

  罗影摇头。

  “他回了一趟桥洞。”

  “把桥洞底下几个讨饭的娃,一个一个,领去认了字。

  又在书院里开了个班,什么人都教,不收一文钱。”

  “有人笑他傻...金贵身子,倒贴功夫。”

  “他不辩。”

  夏渊说到这,从矮桌的抽屉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双旧毡靴的靴样子。

  纸剪的,边都磨毛了,纸色黄得发脆。

  “这是那年冬天,程娃子照着老头子脚上的靴子,剪的样子。”

  “他说,等他有钱了,要给桥洞里的娃,一人做一双。”

  “后来,他真做了。”

  “做了十几双。桥洞里的娃,一人一双。”

  老人摩挲着那张磨毛了边的纸样,声音放得很轻:

  “他不知道老冯那双靴子的来历...老冯,没跟他说过。”

  “可你瞧...”

  “这理儿,传到了。”

  “如今...”

  夏渊抬起眼,望着罗影:

  “你这第三面,也是如此。”

  “你今日专程来还牌,说要留给下一个摸黑赶路的学生...”

  “娃。”

  “你已经在传了。”

  “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罗影捧着那面牌,沉默了很久。

  冯教习的令牌。

  李子诚的干粮。

  王健的三十两。

  程师兄的答疑。

  谭师兄的奇材令。

  庞师兄槐树下的一下午......

  他从前把这些,一笔一笔,全记成账。

  记着,惦着,想着日后连本带利地还...

  可今日,老人一句话,把他的账本,掀了。

  不是账。

  是火。

  从一双毡靴,传到三面令牌,传到桥洞里的十几双新靴,传到他罗影手上...

  接了火的人,不用还火。

  把火,传下去。

  就是了。

  这一回,罗影没有再推。

  他站起身,郑重地,将那面加了云纹的令牌,双手接过,收进怀里。

  然后,朝老人,深深一揖:

  “夏老。”

  “这火,我接了。”

  ....

  茶过三巡,罗影起身告辞。

  夏渊没送,只坐在枣树下,朝他摆了摆手。

  走到院门口,罗影的脚步,顿了顿。

  在走前,他还是回过头,问出了心里搁了一路的那个问题:

  “夏老......三面令牌。”

  “第二面,是程师兄。第三面,是我。”

  “那......第一面呢?”

  院子里,静了。

  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夏渊坐在树下,端着那只粗陶碗,久久,没有说话。

  方才还念叨自家娃一般絮絮的老人,忽然就沉默了下去...连脸上的皱纹,都像是深了几分。

  一片枣叶,打着旋,落进他的茶碗里。

  老人没有捞。

  就那么端着,望着碗里的叶子,望了半晌。

  良久。

  他轻声道:

  “那是老冯......”

  “不愿提及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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