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249章

  满堂人都想问的话。

  可从他嘴里问出来,分量,不一样:

  “罗影。”

  “老夫问你...后悔吗?”

  “这场考试意味着什么,你比谁都清楚。

  亲传的月银,独院,倾囊相授...

  你那只蚁入了阶,正是最需要栽培的时候。”

  “老夫看着你从第四千七百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眼看着...就要跃过这道龙门了。”

  “可你断后,弃权...”

  “按这考场的规矩。”

  “你,出局了。”

第167章 亲传弟子

  满堂,静了下来。

  近千道目光,落在那个少年身上。

  这一问里的疼,旁人听不出来。

  罗影听得出来。

  这位教习几十年帮过的泥巴地里的孩子,真正站进书院的,连他在内,不超过五个。

  这位教习交给过他一个私心...

  想看一个真真正正鲤鱼跃龙门的故事,想看“稻花村罗家”,变成“青河罗氏”...

  而今天,这条鱼,在龙门跟前,自己转身游回去了。

  罗影抬起头。

  他摇了摇头。

  然后,轻声开口:

  “教习。”

  “您还记得,您送学生那面脚行令牌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冯教习一怔。

  “学生要推辞,说这令牌太重。”

  “您说...你要真觉得这令牌重,那就通过考核,留在潜鳞书院...”

  罗影一字一句:

  “让村里,真真正正,走出一个御兽师。”

  冯教习端着的手,微微一顿。

  “这句话,学生记了半年。”

  “今天在那片莽原上,学生想起了它。”

  罗影转过身,望向堂顶的水镜。

  镜中,海面之上,十几艘大船,正劈波前行:

  “教习,您看那船上。”

  “大几百人。”

  “学生不知道他们都是谁家的孩子...

  可学生知道,他们中间,有多少个,和学生一样。”

  “束脩,是全家不吃不喝攒的。

  兽,是一口一口从自己嘴里省出来喂的。

  身后...都是一个把腰弯到泥里,才把他们送进考场的家。”

  “庞师兄的豺,喂了三年。他要是折在潮里,他那个家,就折了。”

  “学生自己,没能走到最后。”

  “'村里走出一个御兽师',学生今天,没做成。”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冯教习,平平静静:

  “可是教习...”

  “学生让大几百个'村里的孩子',走下去了。”

  “一个,顶不了几百个。”

  “这笔账...学生,不亏。”

  冯教习,怔在了原地。

  堂中很静。

  静得能听见水镜里,遥远的浪声。

  “还有...”

  罗影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

  “您那面令牌,脚行的陈管事说过,几十年,您只送出去过三面。”

  “学生是第三面。”

  “第二面,是程子训师兄。”

  “学生参加过子训班,是程师兄分文不取,教了学生蜕龙班的御兽禁术‘方寸界’。

  学生要谢他,他不受。

  他说,他当年,也是被人这么带进来的...”

  “火,是从您手里点的。”

  “传给了程师兄。”

  “程师兄,传给了学生。”

  “学生今天...”

  “传给了满船的人。”

  “薪火相传。”

  “火没有灭在学生手里,教习。”

  “它烧得,比以前旺。”

  冯教习,久久没有说话。

  他望着眼前这张脸。

  年轻,黝黑,眉眼里带着庄稼人的实诚。

  说这样一番话的时候,不激昂,不悲壮,平平静静,像在算一笔再普通不过的收成...

  恍惚间,好几张脸,与这张脸,渐渐重合。

  程子训攥着头一个月的月银,红着眼眶,站在他面前要还饭钱的模样。

  还有更早,更早以前...

  另一个模糊的,他压在心底几十年不敢细看的影子...

  像。

  太像了。

  良久。

  冯教习笑了。

  他抬起手,在罗影的肩上,重重拍了两下。

  拍完,没有收回,就那么按着这个少年结实的肩膀,像按着一株终于长成了的庄稼。

  “好。”

  “好啊......”

  然后,他收回手,转过身,望着满堂锦衣的管事、绫罗的看客,忽然感慨了一句。

  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落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我们这些,泥土地里爬出来的孩子...”

  “别的不行。”

  “就是心实。”

  ......

  一个时辰后。

  海面的水镜里,最后一艘大船,驶过了那道雾蒙蒙的天际线。

  钟声,响了。

  考试,结束。

  白光接连落下,船上的考生们,一批一批,被传送回初契堂。

  落地的人还带着海风的湿气,一个个又是后怕又是亢奋,交头接耳,嗡嗡不休。

  近千人应考。

  捏牌的,力竭的,走了大半。

  坐船走到最后的...三百余人。

  这三百余人,站在堂中,腰杆都挺得笔直。

  按满场的共识,这场考的是“走得远”...

  走到最后的,就是赢家。

  亲传之位,就在这三百人里出。

  人群里,不少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堂角那道粗布短褐的身影。

  惋惜的,占了多数。

  “要论今日的风头,十个咱们捆一块,也不及他一人...”

  “可惜了。规矩就是规矩,弃权就是弃权...”

  “这样的人物都进不了亲传,唉...”

  庞岳挤在人堆里,一落地就开始找人。

  找见了罗影,胖师兄眼眶又红了,隔着人群,朝他重重地拱了拱手。

  而人群的角落里。

  也有几道目光,藏着别样的心思。

  一个锦袍考生,垂着眼,嘴角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快。

  他一路抱团,一路借着旁人的“淘汰”换自己的路程,兽力省得极好,稳稳地坐到了最后...

  方才在船上,他掰着指头数过所有还在场的对手。

  数来数去,最硬的那一个,自己出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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