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一场之后,满县城都会替他惋惜这个短板。”
“小执的道行,比不了家中老祖宗...
但拼尽全力,将一个人的天赋,从丙等,提升至乙等...”
“还是,做得到的。”
轰。
四周偷听的人群,再也绷不住了,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断命!
改天赋!
那是多少人砸锅卖铁、跪穿吴家门槛都求不来的东西。
灵蝉一鉴定终身,满天下的御兽师,卡死在天赋上的,如恒河沙数...
吴恩张口,就许了出去。
许给的,是罗影。
而这份重礼,递向的,是王健。
在场明眼人,瞬间都看懂了这笔账。
在吴恩眼里,也在满场人眼里...
罗影,是王家的人。
五枚令是王家凑的,前程是王家铺的,连今日这场惊天动地的入阶,背后都是王家的手笔...
提升罗影天赋...
自然,是递给王家的橄榄枝。
合情。
合理。
李子诚站在一旁,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终究,先看向了王健。
王健,陷入了沉默。
他望着眼前的吴恩,心里几层账,同时在过。
第一层,他知道,吴恩误会了。
误以为罗影是他王健的人,是王家这盘大棋里的一枚子。
第二层,他也知道,这误会,是他自己“经营”出来的。
五枚令,大典,满城的风声...他从没辟过谣。
这层误会罩着,罗影身上那些说不清来路的东西,就都有了来路。
这是他承诺过给罗影的安全。
第三层...
他早听过这位吴恩师兄的名声,知道他和家中有纠葛旧怨。
但他本以为,纠葛归纠葛,此人终究姓吴。
关起门吵翻天,出了门,还是吴家的人...
世家子弟,历来如此。他王健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却没曾想...
这个人在吴姓之前。
首先,在做自己。
这份坦荡,值得敬。
这份礼,也重得烫手。
可正因为重...
王健更清楚,这个头,他点不得。
替罗影应下这份礼,顺水推舟,王家白得一个蜕龙班的朋友,罗影白得一个乙等天赋...
账面上,全是赚的。
可那样一来。
罗影就真成了,他王健账本上的一枚子。
而那个人...是把五枚令的真相替他瞒着、把进化路线“让”给他、在他挂匾那日站在人群里为他高兴的人。
朋友的前程,不入账本。
他不能代替罗影做决定。
哪怕...
这个决定,表面看上去,全是益处。
良久。
王健轻声开口:
“吴恩师兄抬爱。”
“我王健,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他顿了顿,拱手,一字一句:
“但...恕我,不能替罗影做主。”
“他的天赋,他的路,该他自己点头。”
“等他出来吧。”
听到这句话。
吴恩,微微一愣。
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头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意外。
他把这场谈话,在心里预演过。
预演里,王健或矜持,或还价,或顺水推舟地应下,再卖他一个人情...
世家之间,历来是这么谈事的。
唯独,没有这一句。
在他心中,在满场人心中,罗影是王健布局里的一枚棋子。
棋子的事,执棋人做主,天经地义...
可这位执棋人,却说...
等他出来吧。
吴恩望着王健,望了两息。
他讨厌被人安排,被人做主的人生。
而出乎意料的...
眼前的王健,似乎也不愿意左右其他人的人生。
这样的一个朋友,比他预想中,要好上许多。
吴恩笑了。
这一笑,比方才任何一次,都真了几分。
“好。”
他重新转过身,负手,望向堂顶的水镜。
水镜里,玄黑的鬼潮正与铁灰的真潮绞杀,那道望不到头的堤坝,寸步未退。
小执蹲在他肩头,金瞳望着镜中那只礁石上的小蚁,尾巴尖,点得愈发轻快了。
李子诚立在一旁,悄悄松了一口气。
方才他想说的话,王健替他说了。
而且,说得比他能说的,更好。
他望着王健的侧脸,心里头一次觉得...
影子这半年,交下的这个朋友。
值。
第166章 化厄凝身
礁石之上,玄黑的堤坝,仍在无声地绞杀。
而罗影立在小玄身后半步,垂着眼,心神沉在识海之中。
万兽衍策,小玄那一页。
新的字迹,静静陈列。
【本命器官:汲厄须。】
【引天地游离之厄,过须而转,即引,即用。厄不入体,须为其枢。】
罗影抬眼,望向小玄头顶那对墨玉般的须。
方才那一幕,他从头看到尾。
整片莽原的厄运...
近千人溃逃的恐惧,数百头御兽力竭的不甘,几万兽潮自相践踏的死伤...
半日大逃杀积下的灾厄,被这对须,一丝一缕地引了过来。
可衍策上写得分明。
这对须,装不下厄运。
它就是一座枢纽,一具转化的器...
厄气过须,不存,不留,当场转化,当场用掉。
引多少,用多少。
用不掉的,须都不碰。
寻常的兽,避厄唯恐不及。
它的器官,生来就是使唤这个的。
而衍策的下一行...
【本命天赋:化厄凝身。】
【操控厄运,凝形,成兵。】
罗影读得很细。
这门天赋,有两档。
一档,是方才那样...粗放地凝。
须引来多少厄,兵就凝多少,凝出来的玄黑之兽,只有本体三四成的凶性,胜在量大,胜在无声,胜在...吓人。
另一档,是精细地凝。
以厄凝形,形神兼备,一头顶一头...
衍策上写得明白,那一档凝出的兵,可有本体八九成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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