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213章

  一双眼睛半睁半闭。

  那眼睛是琥珀色的,深得不见底。

  落日照进去,照不出反光,像两口古井。

  榻下靠窗的位置,还坐着一只猴。

  这只高大得多,坐着都快齐人腰。

  毛色深金,透着褐,四肢粗长,掌心生着厚茧。

  它安安静静地坐在光影里,额头嵌着一枚果子。

  一银白,一深金。

  一在榻上,一在榻下。

  吴狄躬着身子进来,把门轻轻掩上,垂手立在榻前三步外。

  四十年了。

  他在吴家说一不二了四十年,满县城见了他都要称一声大族老。

  可在这间屋里,他站得像个孩童。

  “老祖宗。”

  榻上的银白毛猴,眼皮都没抬。

  “吱。”

  一声懒洋洋的猴叫。

  心声,落进吴狄的识海:

  “说事。”

  吴狄躬身:

  “就是那个来拿令的。王家举荐的,人已经住进偏院了,兽也进了静室。”

  “按理,走个流程便是。可这人的来历...”

  “老祖宗,您自己看吧。”

  榻上的猴,终于睁开了眼。

  它坐起身来,银白的毛在夕照里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然后,它抬起一只小小的爪子,朝着屋子中央,轻轻一拂。

  嗡。

  满地的金色余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了。

  光尘浮起,旋转,凝聚...

  屋子中央,两道身影,缓缓成形。

  一个粗布短褐的少年,眉目清晰,纤毫毕现,正是此刻在偏院里伏案练功的罗影。

  少年的掌边,一只寸许长的黑蚁,背着一座琥珀色的城垒。

  而在两道身影旁边...

  一行行淡金色的字迹,凭空浮现,清晰无比。

  【罗影。天赋:丙等。】

  【避厄垒蚁。觉醒十级,圆满,能量满溢。】

  【本事其一:禳灾。收摄厄运,凝于己身,护主周全。】

  【本事其二:降殃。对心怀恶意之生灵,降下灾殃。】

  【本事其三:厄缠。攻击命中,厄运缠契,断人缰绳。】

  【本事其四:绝处逢生(命系)。必死之击,避而生之,伤浊尽去,气全神满。】

  一人,一蚁,四门本事,连同效果,一览无余。

  吴狄垂手立着,头埋得更低了。

  老祖宗的这门本事,他从小看到老,每看一回,敬畏就深一层。

  天赋,根骨,本事,命数...

  在老祖宗眼前,众生就是一本摊开的册子。

  而就在这时。

  窗边,一直安安静静的深金色大猴...

  动了。

  阿晶的目光,在触到那道少年身影的一瞬,整个身躯,隐隐地颤抖了起来。

  它费力地睁大眼睛,一眨不眨,想把那张脸看清楚。

  那眉。

  那眼。

  那嘴角的轮廓...

  像。

  太像了。

  记忆深处,某个襁褓里的婴孩,皱巴巴的小脸,攥着拳头,睡在土炕上...

  那模糊了十几年的模样,与眼前这张十四岁的脸庞,一寸一寸地,渐渐重合...

  “吱?”

  榻上,命大人的眸光,淡淡地,瞥了它一眼。

  表达的意思,不咸不淡:

  “怎么?”

  “想念罗家了?”

  阿晶的身子,猛地一僵。

  它收回了眸光,低下头,不敢再看屋子中央那道身影,陷入了沉默。

  命大人不再理它,琥珀色的眼睛,重新落回那两道光影上,一行一行地,看那些淡金的字迹。

  看得很慢。

  看到第三行的时候,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起了一丝波澜。

  看到第四行...

  波澜,深了。

  “运系御兽。”

  心声,缓缓响起:

  “四项本事,个个都极其独特。”

  “禳灾是造化,降殃是手段,厄缠...攻人契约,这是走到运字的邪巧处了。”

  “而这最后一门...”

  命大人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绝处逢生。”

  “我们命系,最厉害的本事之一。”

  “多少命系血脉苦修一世,都摸不着这扇门...一只蚁,学会了。”

  “呵。”

  “难怪...王家愿意把这个名额,给他。”

  吴狄躬着身,听完了这一整段心声,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老祖宗。”

  “令牌...要给他吗?”

  这话问出口,他的眼角,极轻地,瞥了一眼窗边的阿晶。

  一瞥即收。

  意思,却明明白白。

  老祖宗,这个姓罗的若是拿了令,进了阶,起了势...阿晶的心思,还稳得住吗?

  它在吴家待了十几年了。

  可它心里那点念想,埋在哪儿,您比谁都清楚。

  命大人自然听懂了。

  它笑了笑,银白的尾巴尖,轻轻卷了一下。

  “急什么。”

  “蚁,是好蚁。”

  心声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惜,人孬。”

  “天赋,只有丙等。”

  它抬起爪子,点了点光影里那行【天赋:丙等】的字迹:

  “你也是人族御兽师的行家,这里头的关节,你懂。”

  “万兽想要进阶,得过进阶仪式。”

  “仪式之上,御兽师以自身心神为引,导兽跃阶...

  御兽师的天赋越好,引得越稳,仪式越简单,兽的收获,越强。”

  “甲等天赋引仪式,如大河行船,一路坦途,兽入阶后,本命天赋都要厚上三分。”

  “乙等,小河行舟,磕磕绊绊,也能到岸。”

  “丙等...”

  命大人摇了摇头:

  “旱地拖船。”

  “这只蚁能量满溢,根骨圆满,是百年难遇的好底子。

  可这么好的底子,压在一个丙等的引子上...”

  “恐怕,给了他进阶令,他也进阶不了。”

  “仪式过半,心神引不动,轻则前功尽弃,重则...伤了蚁的根基。”

  心声,淡淡地收了尾:

  “这只蚁,跟着他。”

  “可惜了。”

  屋子里,静了。

  夕阳又矮了一截,满地的金色,淡成了橘红。

  光影中央,那个粗布短褐的少年,还保持着伏案的姿势,眉目安静。

  吴狄躬着身,没有接话。

  老祖宗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令,给不给的,老祖宗根本没放在心上...

  在它眼里,这枚令给出去,也是白给。

推荐阅读!